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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归混账。 但他很听弟弟的话, 季观白一个通讯打过去叫一声哥, 就算季观酌在打群架,都会立马收手回来——父母给他生了个弟弟,一个能管住他的小王子。 可小王子倒下了。 许荣那时候在西半球跟医疗实验, 全程没有任何通许器,实验结束听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他风尘仆仆,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观酌……” “小爸。”alpha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他的胸口还戴着葬礼式白色胸针,怀里抱着遭受重大打击昏迷不醒的弟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掌心拍着弟弟的脊背哄睡,随后宣布另一个噩耗:“观白……分化失败了。” “我找了很多医生。” “……没有办法。” 弟弟一直昏睡不醒,季观酌草木皆兵,日日夜夜地守,时时刻刻看,还要立刻担起季家的责任,和各方势力周旋,alpha迅速褪去青涩,在短短半个月里沉淀出了冷硬深沉的气质。 他在这个时候似乎才成为了真正的哥哥,真正的扛着压力、责任、焦虑义无反顾往前走,那个坚强的……季观白的哥哥。 季观酌坐在那里,将昏迷不醒的季观白小心翼翼地、整个圈在怀里,掌心护着弟弟的脑袋,以一种牢不可破的姿态将人紧紧锁在臂膀中,呵护着。 他一次也没有哭。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荣看着季观酌冷峻的面容,那些反驳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他叹了口气,走过去,难得正经地拍了拍季观酌的肩膀。 他道:“好,你可以让他尝试。” “军校下周有校级比赛,你算是顾之行的上级,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叫他去一趟,”许荣把光脑摘给他,道:“打通讯向校方说明,孩子多相处一下或许能接受,但假如小白确实没有这个意思……你也不要逼迫他。” 季观酌:“我逼迫他?” 许荣做了个手势:“小嘴巴闭上。” “听我说。” “我能看得出来,小白和你的想法大致是相同的,他很坚强,没有因为那些痛苦一蹶不振,这是好事……你想保护他是一方面,顾之行是你选择的,你当然可以相信他,但这不是小白选择的。” “所以这次只是尝试。” 许荣道:“你不要有什么期待。” 季观酌沉默片刻:“可以。” “我会安排,”他站起身,将军装上的褶皱抚平:“顾之行那边,我会让他以观摩比赛,或者提前选拔人才的名义过去,不会显得太刻意。” “但他自己表现刻意我管不着。” 许荣点头:“你准备就行。” …… 军校年度大赛前夕,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训练场的灯光彻夜不息,各类比赛设备都在进行最终调试。 顾之行提前一天抵达了军事学院。 他这趟行程写在报告单上的理由是:代表军部进行赛事视察与人才预选,由将级军官季观酌批准,师出有名,规格颇高。 实际上……他是来相亲的。 虽然已经见过季观白很多次,被很多次冷漠对待亦或者无视,但顾之行还是很期待这场会面,来之前提前四个小时,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遍,军装笔挺干净,连自己那头总是扣在帽子底下的红毛都抓了发胶。 立马年轻了不止两三岁。 他抬手,敲响了门。 “进。”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 顾之行推门而入。季观白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一只手戴着皮质手套,另一只手指尖划过屏幕,细心调整着模拟赛场的参数。 蓝色发尾轻轻摇曳在腰间。 “观白,下午好。” 季观白转身,看到这人的时候,一向不露情绪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惊讶,他翻出来比赛领导人名单,看了片刻后:“……顾少校,私人行程?” “怎么会?公事。” 顾之行挑眉:“干事没更新吧?” 季观白调整完参数锁上屏幕,戴上了另一只手套,属于alpha的灼热目光盯着他的动作,如影随形。 直到手套的腕扣扣上,顾之行才道:“公事是真的,我们这种军官偶尔也是要出差的嘛,但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所以我申请提前一天来看看你,出去吃个饭?哥哥请你。” 季观白道:“不吃。” 季观白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他绕过顾之行,走向办公桌用电脑向干事发送了更新资料的消息。 顾之行被这么直白地拒绝,也不恼,反而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块甩不掉的牛狗皮膏药,他仗着身高优势,微微倾身,几乎将季观白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声音带着笑意: “怎么了?不想吃饭?” “你对我有意见?” 顾之行用手指轻轻地拨了拨青年冰蓝色的发尾,眼睛随着那截辫子晃动而微微弯起来:“因为婚事问题吗?未婚妻?” “你不喜欢我?” “小时候我们玩得很好啊。” 顾之行饶有兴致地强调:“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是调侃也是实话,他真的抱过季观白,但抱一次被季观白揍一次,小孩子拳头不重,顾之行不长记性还是抱。 季观白侧身避开他的动作,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alpha精致热烈的红发上,眯起蓝眸低笑一声:“少校,你也说那是小时候了。” 顾之行也是个响当当的混子崽。 在花园里用钢质玩具枪炸鱼,要给当时才七岁的他烤鱼吃,鱼倒是捞上来了,烤架也搞好了,一点火烧了半个园子,差点儿把他们两个人烧成碳。 季观白被哥哥哄的时候。 这个罪魁祸首在挨两份打。 顾之行低眸:“长大就不跟哥哥好了?” 好不了一点儿。 “我只有一个哥哥,顾之行。” 季观白开口想把他赶走,顾之行笑呵呵地硬待着,乱七八糟没话找话,天南海北胡说八道,从军部食堂饭菜品质说到战场星舰型号,从芝麻粒聊到大西瓜。 季观白皎全程没怎么理会他,偶尔用几个冷冰冰的单音节回应,但顾之行自己一个人就能搭个戏台子,一点儿也不嫌无聊。 眼看暮色渐沉,季观白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显然准备离开。 “要走了?” 顾之行立刻跟上:“校方给我安排的宿舍在你旁边,我们一起回去,那栋楼我记得还是我们家捐的,晚上想吃点儿什么?哥哥给你订好吃的,现在还喜欢吃菠萝包吗?” 季观白没回应,也没拒绝。 顾之行背着手走在他身侧说话,态度自然地仿佛两人真是约好同行的伙伴,路侧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偶尔交错。 “那我点菠萝包了?” “……” 裴妄刚结束加练,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作战服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 他拎着水瓶走过连接训练场和办公楼的那条林荫道,目光被熟悉的蓝色吸引,眼睛还没下意识亮起来,心先狠狠地沉了下去。 季观白旁边有人。 “……” 裴妄的视力很好,隔着一条三米宽的绿化带也能看清这两个人,他看见了红发男人身上的军装,目光扫过他臂侧,根据模糊臂章大致判断出这是一位校级军官……少校。 军官,校级…… 顾姓少校,未婚夫。 是季观白那个未婚夫。 季观白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依旧是一身笔挺制服,蓝发尾辫垂在腰际,侧脸在暮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而他身边那个红发军官,姿态亲近,微微侧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悠闲自得的笑容,似乎在说什么逗趣的话,季观白没有笑,但看起来也并没多厌烦,只是静静地听着。 “……” 季观白有未婚夫。 裴妄想转身,双脚却扎在原地,他握紧塑料瓶,深深地呼出一口郁气,可心底那阵压抑感更加沉重,尖锐的酸涩挤进心脏里搅弄,叫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季观白有未婚夫。 他只是季观白闲来无事逗着玩的小狗,逗完了就毫不犹豫地丢掉了,偶尔想起来再轻飘飘地哄两句,留下他一个人死命纠葛。 这位未婚夫,是门当户对的alpha,他们之间可能拥有别人无法介入的过往和情感,关于童年、回忆、家族、利益…… 他不应该那么下贱。 “……” 这是不对的。 这件事对他并不公平,裴妄一直自傲于自己是个很有天赋的alpha,也骄傲自己追求到了喜欢的学长,到头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骗局,再回头……对他自己一点儿也不公平。 他连嫉妒的情绪都不该有。 ——季观白有未婚夫。 裴妄不知道自己在心底,把这句话强调了多少遍,他躺在床上回想季观白绝情的言语,拼命想把这种情绪压下去,脑子里却只剩下了初见那天青年惊讶一瞬,转头看向他时的眼睛。 不能那么下贱…… 不能。 十分钟后,裴妄爬了起来。 他戴上帽子和口罩,穿过连接大楼的楼道,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季观白宿舍门前,上次来的时候,裴妄发觉密码一直没有换过,于是他在跳动着的心脏的节奏下,快速输入了脑海里的数字。 “……” 一个身影站在了床侧。 裴妄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青年的睡颜,犬齿无意识地轻轻摩擦。 季观白睡觉姿态很正经,没有任何奇怪的动作,青年双臂压着被子,手交错放置在腹部,呼吸平稳,冰蓝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在黑夜里像一道清澈水流,叫人很想上去摸一摸。 裴妄平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摘下口罩,屈身低头,在靠近季观白时,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气,裴妄微微犹豫了一瞬间,随后义无反顾地贴到了那张嘴唇上,触碰到了一片冰冷的柔软。 季观白没有反应,或许是最近准备比赛让他太劳累,青年这回睡得难得的沉,进入了深度睡眠,叫裴妄恰好有了可乘之机。 学长…… 裴妄的胆子有点大了。 他接连贴了好几下,随后伸出舌尖舔舐青年的薄唇,再然后,他喘息着用舌头抵开了唇瓣,大胆地探入了进去,成功勾到了季观白的舌尖——裴妄从来没这么勇敢过。 他原本只是想想,但身体比他的想法诚实多了,他居然是真的敢这么做。 明天就是年度赛,这场比赛关乎于裴妄的学分绩点,和他将来如果参加越级考试的基础分数,非常重要。 ……季观白会打死他的。 裴妄想:算了。 比赛不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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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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