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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 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再见,保重。” --- 作者有话说:裴妄不是因为自己被迫当三才生气的,他是觉得学长从头到尾没有真正爱过他,只是把他当成有趣的玩具,所以难过 裴妄:学长哄我一句我就服软。 小白:哦,不哄。你硬着吧。 第69章 一轮be番外 下 此后他们又见了两次面, 一次是裴妄违反校纪被处罚,季观白把这件事交给了副会长去做,另一次是裴妄从训练场出来, 走了条偏僻的小道, 偶然碰见季观白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抽烟。 夕阳正沉入湖心,把水面熔炼成碎碎的金色。季观白就坐在那里, 那袭原本及腰的蓝色长发剪短了,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青年玉白指尖燃起烟气, 朦胧的雾模糊了他的侧影。 但他们没有再说话。 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周临早就看出了不对劲, 但直到这种不对劲持续了大概多半个月后, 才敢在裴妄面前把这件事说出口:“你和会长闹矛盾了?还是分手了?上次不是……这回彻底分了?” 裴妄说不出话。 确实彻底分了,但他不想这么说, 他的心里好像还怀揣着那一点点希望, 他可能需要一个动机,或者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 “你做错什么了?” 周临咬着营养剂猜测, 脑海中过了很多个想法,最后劝说道:“裴妄, 会长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之前论坛上虽然那么说, 就算那些都是真的,但会长对你真的挺好的。” “……” “不管怎么样,你得认他的好。” “又他妈是我的错了?!”裴妄受不了, 甩开周临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是谁的错?是我不该喜欢他,不该追求他,不该在他甩了我之后还巴巴地贴上去?是我活该, 是我犯贱,对吗?!” “哎,”周临被他的怒火打得皱眉:“你干嘛这样?我之前劝分手你打我,现在劝和你又呛我?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对错啊?” “你之前甘愿,现在是不甘愿了?” 裴妄:“我是……” 他是不甘愿了吗? “操。”裴妄暗骂一声,把周临彻底甩到身后,他走得很快,走到训练场进行重负荷训练,汗水混着心底的泪一起落下来——他是不甘愿了吗? 他是不乐意了吗? 是他心底的爱,已经全部在那天晚上消磨殆尽了吗?不是的,裴妄依稀还能触碰到心脏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只要一按就疼得要命。 他还能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季观白侧眸望向他,略有歉意却平静的那一秒。他还能想起季观白就着他的手吃东西,任他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的那一秒,他还能想起上课时,青年走到他身边,纵容他悄悄拉手的那一秒。 无数个一秒钟,季观白深邃的蓝色眼睛,微凉的手指,身上的薄荷香,只有一秒,但人往往也只需要这一秒就够了,更何况季观白对他有过无数个一秒的真心。 他总会想起来的。 总会记着的。 “砰!” 训练器被裴妄扔到地上,他浑身又热又冷,找了个角落坐着,打开光脑盯着季观白的消息页面盯着看,像是要死死盯出一个窟窿来。 很久,他的手指敲上去。 裴妄:【哄哄我。】 十分钟后。 裴妄:【哄我一句,不管是什么。你哄哄我,我会比你那个未婚夫做得更好,我会更优秀,更听话,更乖。】 十分钟前裴妄想要季观白温柔地捧着他的脸,对他说点儿诱哄性质的甜言蜜语,十分钟后他降低要求,只想要季观白能敷衍他一句。 对面没有回复。 再过十分钟,裴妄的要求再次降低,他几乎是耻辱地、愤愤不平地打字:【我查过了,你那个未婚夫二十八岁,四舍五入三十岁,马上奔四了,才做到少校而已。】 【我年轻,我会更厉害的。】 【要我。】 【要我,哥哥。】 季观白就像是把他屏蔽了一样,一句话也没有回复,裴妄看着满屏的消息,忽然清醒过来,过了两三秒钟,又放任自己沉沦了进去。 去找他。 裴妄起身,去了学生会,却没有找到季观白的身影,只抓到了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副会长,对方顶着黑眼圈和乱毛,打了个哈欠说:“嗯,你不知道吗?季会长请了七天假期……” 请假? “什么时候请的?” 副会长想了想,说:“周二,三天前吧,下午请的,晚上就走了,不过会长请假一般都会提早回来的,因为我应付不了这么多工作……我现在确实要应付不了了,真的很累。” 三天前。 裴妄仔细想了想,三天前他见过季观白,那时候他坐在湖边抽烟,穿着简单的常服,背对着他,头发也剪短了……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怎么就没过去呢? 纠结了一会儿,裴妄又燃起希望,如果季观白能看到他的消息最好不过了,看不到的话,他如果提前回来,大概也就一两天,就算不提前,最多也就四天。 可以等。 “可以等。”裴妄喃喃。 他是抱着希望在等的,消息里他承诺会比季观白的未婚夫更优秀,所以焦躁等待的这两天,裴妄更加加强了训练,中途申请了武器专利,填的是季观白的名字。 这天他从训练场出来,刚洗过澡,身上水汽很重,几个学生聚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像苍蝇一样嗡嗡嗡。 “滚。” 裴妄骂道:“傻B,挡路了。” 几个学生看他一眼,又相互对视,最后默默地让开了路,他走过去,身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裴妄不打算理会,却在捕捉到“季观白”三个字时,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真的假的?会长他……” “消息说是急病,没抢救过来。” “太突然了,之前完全没听说季观白身体有问题啊……哎对了,刚才那个是裴妄吧?他……” 裴妄耳朵里嗡得一声。 他转过身:“你说什么?” “季观白怎么了?谁病了?” 几个学生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直到裴妄的目光盯死在一个人身上,alpha才怯怯说:“就是……季观白啊,季会长急病去世了……他……” “谁说的?!” 裴妄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谁他妈造的谣?!” “……公告说的。” “……” 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碎,裴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边走边打开光脑,想要求证事实。 一定是有人在造谣。 一定是谁在骗他,说不定就是季观白本人,他就是个骗子,骗他一回还不够,还要骗他第二次,他就是个骗子,只是想看他慌,看他发疯,看他崩溃。 不就是当狗吗? 他已经求饶了,怎么样? “我向你求饶,哥哥。” 裴妄不信,但他的手指却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神情恍惚,连点击屏幕都要用上无穷的力气,他登录上校园论坛。 点进去的那一秒,alpha的心脏停跳一拍,他愣愣地看着全屏象征“哀悼”的黑白色,目光移到置顶——沉痛哀悼,季会长季观白突发疾病去世。 【季观白军校履历】 【军部季观酌少将发布讣告,已证实该消息真实性,请勿传播不相干谣言。】 狰狞的铁证,嘲笑着裴妄的侥幸,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发黑,他想砸了光脑,想摧毁一切能看到这些信息的东西,但手指却僵硬地无法移动分毫。 怎么会…… 假的,全是假的。 他猛地关掉光脑,冲下楼。他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若有若无地缠进了一丝薄荷香。 我认输了,我求饶了。 是我的错,哥哥…… 裴妄找到季观白的宿舍,颤抖着手用指纹打开了房门,整个宿舍空空荡荡,寒意渗入骨头缝里,叫裴妄浑身发冷,他知道季观白肯定不会在这里,他是那种娇贵的,要保持室内25度恒温的人。 “我……” 天旋地转,他膝盖一软跌在了地毯上,顾不得去管自己发疼的腿,手忙脚乱地打开光脑,不停地给季观白发消息,语句混乱,几乎连不成一句话。 “嗡嗡。” 裴妄猛地爬起来。 季观白:【裴妄,是吗?】 裴妄连忙回复:【学长!是我,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闹脾气了,你别这么吓我,我真的怕,我……】 【抱歉,他去世了。】 那边发来消息:【季观白腺体出了问题,手术失败去世了,我是他的亲属,我叫许荣,听他说起过你,你是他的男朋友,对吗?】 【如果是的话,明天来这个地点参加葬礼吧。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他精神压力太大了,我或许应该……】 许荣想:可能是他的坚持也错了。 葬礼是很庄重的黑白色,带着功勋世家独有的肃冷感,这是裴妄最后一次见到季观白,隔着打开半尺的棺椁,隔着很多很多甜蜜的岁月,隔着争吵、矛盾、欺骗…… 现在这些都烟消云散了。 裴妄其实是想狠狠发场疯的,但那个用季观白的光脑和他发消息的男人,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他才二十三岁,小朋友。” “他十六岁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十六岁分化失败。” “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更优秀,更坚定,更有志向,他本来可以活下去的,但众所周知,信息素对人有禁锢作用,他怕依赖,我也怕。” “如果他真的是个beta就好了。” 许荣站在他身边,声音逐渐轻下去,裴妄看见了最前方那位少将,高大的男人俯身低头,在季观白的额心处吻了吻,裴妄在这一刻发现他绝不能发疯。 许多人都在难过。 他绝对不能毁掉季观白的葬礼。 他像游魂一样,平静地、像树扎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土地里,今天是个叫人难过的日子,但阳光却出奇得好。 裴妄抬手遮了一下光线,发现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满手的水迹。 他哭了? 眼泪止不住,越流越凶,alpha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裴妄慌忙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却怎么也擦不干。 “……” 那些恨意呢? 他那赖以生存的、支撑着他,永远不回头,不求饶的恨意呢? 在死亡面前,那点恨意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被更庞大的乱流吞噬——你是更能接受他死去,还是他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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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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