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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胆小、懦弱,生怕惹来麻烦,只能默默忍受着一切,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直到他七八岁那年,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来到了福利院,也就是后来他的养父母。
第78章 最后一面 那时候,养父母结婚多年,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四处求医无果,最后听了所谓大师的话,说要先抱养一个孩子,积攒孩子缘,日后才能怀上自己的骨肉。 他们一眼看中了当时安安静静、看着很乖巧的殷正。 刚被养父母带回家的时候,殷正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那个冰冷、没有温暖的福利院,终于有了家,有了疼自己的父母。 养父母对他极尽宠爱,给他买新衣服、新玩具,做他爱吃的饭菜,每天都会温柔地抱着他,喊他“乖儿子”。 那是他人生中最幸福、最温暖的一段日子,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疼、被人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能拥有这样的温暖,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努力做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养父母就会不要他。 可这样的好日子,仅仅维持了短短三年。 三年后,养母真的怀上了孩子,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养父母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宠爱,全都转移到了亲生儿子身上。 曾经对他温柔备至的父母,变得冷漠、刻薄,眼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家里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全都是弟弟的,他只能捡弟弟剩下的,吃弟弟不爱吃的饭菜。 稍有不慎,迎来的就是养父母的责骂,甚至是打骂。 他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家,可转眼间,就再次被抛弃。 更让他绝望的是,养父母看着他越来越不顺眼,觉得他是多余的,是拖累,甚至直接把他送回福利院,想要把他退回去。 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却摇着头,拒绝了他们:“孩子现在都这么大了,有了自己的意识,没办法再被收养了,没有家庭会愿意收养这么大的孩子,你们既然当初收养了他,就该尽到抚养的义务。” 好说歹说之下,养父母才不情不愿地再次把他带回了家。 可从那以后,他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彻底成了一个外人,一个连佣人都不如的存在。 他每天要做最重的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伺候弟弟,稍有怠慢,就是一顿打骂。 吃饭不能上桌,只能躲在厨房吃剩下的饭菜;冬天没有厚衣服,冻得手脚生疮,也没人过问;生病发烧,只能自己扛着,养父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弟弟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他,抢他的东西,打骂他,而养父母只会护着弟弟,反过来责怪他不懂事、不让着弟弟。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躲在冰冷的房间里,偷偷哭泣,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开始那么爱他的养父母,会变成这样。 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他渴望温暖,渴望被爱,渴望有一个人能真心对他,哪怕只有一点点好,他都能牢牢抓住,视若珍宝。 也就是在那段最黑暗、最绝望的日子里,他遇到了许念凡。 那个盛夏的小巷,阳光正好,小小的许念凡站在谢寒身后,皮肤白得透明,眼睛又大又亮,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怯生生的,却又在他被打之后,偷偷塞给他一颗甜甜的奶糖。 然后对着他怯生生的说:“甜的,给你吃。” 那颗奶糖的甜味,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 他从来没有被人那样温柔对待过,许念凡也许自己都不知道,他那一点点不经意的善意,在他心里扎了根,发了芽,成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割舍的执念。 他疯狂地想要把那份温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羡慕谢寒,可以光明正大地守在许念凡身边,可以拥有许念凡的信任与依赖,他不甘心,凭什么谢寒可以拥有一切,而他却只能在黑暗里挣扎。 上辈子,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被心底的执念操控,用尽一切手段去算计,去挑拨,想要把许念凡抢到自己身边。 他以为只要得到许念凡,就能拥有那份渴望已久的温暖,就能填补自己内心所有的空缺,就能摆脱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痛苦与自卑。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算计,最终害死了许念凡,也把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锒铛入狱,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吐血濒死。 这一世,他们见面的轨道偏离了,他们小时候没有在小巷子遇见,可却在谢家的家族聚餐里第一次见到了这辈子的许念凡。 他依旧没有放下上辈子那份执念,依旧偏执地想要得到许念凡,想要留住那束唯一照亮过他的光。 可他依旧做错了,依旧伤害了许念凡,也让自己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绝症缠身,时日无多,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关心他的人,就连曾经的养父母,都只盼着他早点死,别拖累他们。 何其凄惨,何其悲凉。 殷正缓缓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冰凉的泪水,顺着眼角,没入枕巾。 仪器的滴滴声依旧在耳边回响,提醒着他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他这辈子,活在黑暗里,活在痛苦里,活在执念与悔恨里,做尽了错事,伤透了人心,到头来,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可他心里,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还有一件事,想要去做,还有一个人,想要再见一面。 只要完成这件事,他这辈子,就算是了无遗憾,就算是立刻死去,也能安心了。 他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看向病房门口紧闭的房门,嘴唇在氧气罩下微微翕动,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 他要见许念凡。 不是想要祈求他的原谅,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这辈子都不可能被原谅。 他只是想亲口跟他说一句对不起,想看着他现在是否安好,上次差一点就又做出不可原谅的事,他悔不当初。 这是他最后的心愿,也是他唯一能为自己犯下的错,做的最后一点弥补。 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铃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微弱,却带着他最后的执念。 他要把病房外面守着的工作人员支走,他既是病人,也是犯人,他知道,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他离开这间病房一步的,他只能靠自己。
第79章 出逃 重症病房里,仪器的滴滴声依旧冰冷刺耳,殷正按响呼叫铃后,不过片刻,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守在门口的两名制服人员一前一后走进来,神色依旧肃穆,其中一人低头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殷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怎么了?按铃有什么事?” 殷正躺在病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就微弱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他刻意绷紧了身体,脸上挤出极度痛苦的神情,戴着氧气罩的嘴艰难地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呼……难受……我喘不上气……胸口好闷……快……快叫医生过来……”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要被仪器的声音盖住,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色也变得更加惨白,看着随时都会断气。 两名制服人员对视一眼,心里虽有警惕,可看着殷正这副濒死的模样,也不敢掉以轻心。 大年三十,医院本就值班人手紧张,真要是病人在病房里出了意外,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在这守着,我去叫值班医生。”其中一人对着同伴吩咐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好,快去快回。”另一人点点头,立刻走到病床边,低头盯着殷正,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却丝毫没把眼前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坐起来都费劲的病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殷正身患绝症,连呼吸都困难,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更别说耍什么花样,只要守在床边,等医生过来就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病床上的殷正,此刻心里正翻涌着最后的执念,那股想见许念凡一面的念头,支撑着他仅剩的所有力气。 眼看着前去叫医生的制服人员推开房门,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殷正放在被子里的手,缓缓攥紧,骨节泛白。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制服人员,趁着对方低头查看仪器数据的瞬间,突然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猛地从病床上撑起上半身。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那只枯瘦如柴、毫无力气的手,狠狠朝着对方的后脑勺与肩膀连接处砸去。 这一击,他赌上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没有丝毫保留。 制服人员完全没有防备,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身子一软,重重倒在地上,瞬间晕了过去。 殷正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每一寸骨头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像是要散架一般。 他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时间去感受身体的痛苦,挣扎着拔掉手上的输液针,扯下脸上的氧气罩,踉踉跄跄地从病床上爬下来。 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他扶着病床、墙壁,一步步艰难地朝着病房门口挪去,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出冷汗,脸色也越发难看。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顾及自己的身体,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谢家,见许念凡最后一面。 他知道,今天是大年三十,许念凡一定在谢家,和谢寒在一起。 他不求原谅,不求别的,只想最后看他一眼,亲口跟他说一句对不起,了却自己这辈子最后的心愿。 殷正推开病房门,拼尽全力,朝着医院出口跑去。 除夕夜的医院格外冷清,走廊里几乎没有行人,他裹着病号服,迎着刺骨的寒风,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跑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寒风呼啸,吹在他单薄的身上,如同刀割一般,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剧痛,只是凭着一股执念,朝着谢家的方向,一步步艰难走去。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头,谢家附近的江边,却是一派热闹温馨的景象。 除夕夜的江边,聚集了不少前来放烟花的人,夜空时不时被绚烂的烟花点亮,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处处都透着过年的喜庆。 谢寒、许念凡,池铭一,还有池铭一的妹妹池时蕴,四人站在江边,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仙女棒和小烟花,氛围轻松又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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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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