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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求你不要说……”许念凡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眼泪疯狂掉落，哭得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我求你了，别告诉他，我什么都答应你，别告诉他……” “那就去凑钱！”许志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三天之内，拿不到钱，我就去学校找谢寒，把你的一切，都告诉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有病的人！” 许志强走后，许念凡独自瘫坐在小巷子里，久久没有动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巷里阴暗潮湿，冷风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因为心底的寒冷，早已蔓延至全身，冻得他失去了所有知觉。 绝望，彻底的绝望。 他没有钱，没有任何办法凑到钱，也没有办法阻止许志强。 他不能让许志强去找谢寒，不能让谢寒知道他的秘密，不能让谢寒厌恶他，更不能让谢寒被自己的事情牵连。 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 离开这里，离开学校，离开谢寒，彻底从谢寒的世界里消失。 只有他消失了，许志强才没有理由去找谢寒，才不会把他的秘密说出去，谢寒才能继续过着干净、安稳、温暖的生活，不会被他的泥潭沾染，不会被他的不堪拖累。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知道这个选择有多痛，知道自己离开后，要重新回到那个没有光亮、没有温暖的地方，独自承受抑郁症的折磨，独自面对许志强的逼迫，独自活在无尽的黑暗和思念里。 他舍不得谢寒，舍不得团子，舍不得那些温柔美好的时光，舍不得这份他以前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可他别无选择。 与其让谢寒厌恶他、离开他，不如他主动离开，至少在谢寒心里，还能留下一点点曾经美好的样子。 至少，他能护住谢寒，让谢寒永远干净，永远安稳，不被他的黑暗所波及。 许念凡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如同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剜心的疼痛。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学校教务处，办理退学手续。 坐在办公桌前，他握着笔，手指不停颤抖，眼泪滴在退学申请表上，晕开一片片墨迹。老师问他退学原因，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只说家里有急事，需要立刻回家，其余的，一个字都不肯说。 因为他的家庭情况特殊，老师是知道一些的，所以退学只需要他自己同意，家长不需要告知。 拿到退学证明的那一刻，许念凡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心底最后一丝留恋，也被痛苦淹没。 他回到宿舍，室友都还没回来，宿舍里空荡荡的。他没有开灯，就站在黑暗里，看着自己的床铺，看着教室里带回来的、谢寒帮他整理的笔记，看着角落里，团子曾经来过留下的几根橘色猫毛，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没有带走任何与谢寒、与团子有关的东西。 他不敢带，也不能带。 他怕看到那些东西，会忍不住崩溃，会舍不得离开，会放弃这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决定。 他站在宿舍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所有温暖与痛苦的地方，心里默默说着再见。 再见，谢寒。 再见，团子。 再见，我短暂拥有过的，所有的光和暖。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原谅我的懦弱和逃避。 愿你此生，平安喜乐，万事顺意，再也不要遇到我这样满身泥泞、满身麻烦的人，再也不要被我这样的人，打扰你的人生。 他没有留下一张纸条，没有留下一句告别，转身，关上宿舍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走得决绝，走得无声，如同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谢寒的世界里一样。 傍晚时分，谢寒下课之后，像往常一样，拿着给许念凡带的热牛奶，去他的宿舍找他。 这几天，许念凡一直躲着他，他心里焦急又无措，只能想着，再坚持一下，再试着靠近一点，总能问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可他走到许念凡宿舍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 隔壁宿舍的同学路过，看到他，随口说道：“你找许念凡吗？他下午办理了退学，已经走了，说是回老家，再也不回来了。” 退学。 回老家。 再也不回来了。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谢寒头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 走了？ 许念凡走了？ 就这么不告而别，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跟他说，就彻底消失了？ 谢寒愣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耳边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几句话，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许念凡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到底有什么苦衷，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要连一句告别都不肯给他？ 他明明那么努力地想靠近他，想帮他，想守护他，可许念凡却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抽离。 谢寒猛地回过神，疯了一般冲进许念凡的宿舍。 宿舍里干干净净，许念凡的床铺已经空了，他的书本、衣物，都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床位，和残留的、一丝微弱的、属于许念凡的气息。 一切都在告诉他，许念凡真的走了。 真的离开了，不告而别。 谢寒站在宿舍中央，浑身颤抖，眼底瞬间泛红，眼眶湿润，心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许念凡这段时间的躲避、疏离、消沉，想起他眼底的痛苦和慌乱，想起他每次躲开自己时，微微颤抖的肩膀，终于明白，许念凡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难到他只能选择离开，只能选择独自承受。 是他不好。 是他没有早点发现，是他没有护住他。 是他让许念凡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最后只能以这样决绝的方式，逃离这一切。 谢寒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疼痛却丝毫掩盖不住心底的慌乱和痛苦。 他不能让许念凡就这么走，不能就这么失去他。 不管许念凡遇到了什么，不管他在哪里，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找到他，把他给找回来。 他不能让许念凡一个人，独自去面对那些痛苦和黑暗，他要护着他，要陪着他，要帮他扛下所有的风雨，再也不让他独自承受，再也不让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谢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大学辅导员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老师，我要请假，长期请假，家里有急事，我必须立刻走，所有手续后续我补上。” 不等辅导员多问，他就挂了电话，转身快步跑回自己的宿舍。
第10章 寻找 宿舍里，团子正趴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门外，等着许念凡来，看到谢寒回来，它站起身，蹭了蹭谢寒的裤腿，发出软糯又委屈的叫声，似乎在问，念凡怎么还不来。 谢寒蹲下身，轻轻抱起团子，指尖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眼眶彻底红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团子，对不起，我把他弄丢了，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一定，你等我们回来。” 他把团子托付给最信任的隔壁宿舍室友，千叮咛万嘱咐，让室友好好照顾它，等他带着许念凡回来。 然后，他没有丝毫停留，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拿上钱包和身份证件，转身就冲出了宿舍，冲出了校园。 许念凡的老家是在南方的一个偏远的小城镇上，上一世听他说过他老家大概位置在哪里，谢寒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难，更不知道自己要找多久，才能找到那个不告而别的少年。 可他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找到许念凡。 他要告诉许念凡，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在乎的，从来只有他这个人。 他要告诉许念凡，不用独自扛下一切，不用害怕牵连他，他会一直站在他身边，护他周全，陪他对抗所有的风雨，再也不让他独自陷入黑暗。 夜色越来越浓，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前路，却照不亮谢寒心底的焦急和慌乱。 他背着简单的背包，脚步匆匆，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踏上了一场没有准确方向，没有期限，却无比坚定的寻人之路。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执念和坚定。 而此时的许念凡，已经回到了那个破败、阴冷的老家。 推开尘封的家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墙壁斑驳，家具破旧，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一丝温暖，没有一丝光亮。 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 他放下行李，独自坐在冰冷的板凳上，周围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没有谢寒的陪伴，没有团子的软糯叫声，没有一丝温暖，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孤独，和抑郁症带来的极致痛苦。 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强烈，窒息感时刻缠绕着他，负面情绪铺天盖地而来，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放声痛哭。 哭自己的懦弱，哭自己的不幸，哭自己被迫离开心爱的人，哭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活在这样的黑暗里，再也触不到那束属于他的光。 他想念谢寒，想念谢寒温柔的眼神，想念谢寒温暖的怀抱，想念谢寒掌心的温度，想念谢寒护着他时，坚定的模样。 他想念团子，想念团子软糯的叫声，想念团子蹭他手心的触感，想念团子窝在他怀里打呼噜的样子。 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只能在这里，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和思念，承受着抑郁症的折磨，承受着对谢寒无尽的愧疚和不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也吞噬了他所有的希望。 一个在黑暗中苦苦挣扎，满心都是绝望和思念；一个在茫茫人海中奋力寻找，满心都是执念和担忧。 两个少年，一场猝不及防的分离，一段痛彻心扉的牵挂，在这无边的夜色里，慢慢延伸，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极致的酸涩和痛苦。 谢寒的寻找之路，艰难又迷茫。 谢寒只能先回到自己的家，翻遍所有可能的地方，试图找到一点关于许念凡老家的信息。 他翻了许念凡落在他这里的书本、笔记，里面没有任何地址；他看了两人的聊天记录，许念凡从来没有提过具体的家庭住址；他去问许念凡高中的班主任、室友，所有人都不知道许念凡的老家具体在哪里，只知道是在南方的一个偏远的城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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