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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到了成熟稳重的年纪，对地球也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和感情。 “嗯？难道Alpha和虫族的寿命不同吗？” 小艾利克斯略显惊诧，没想到两个种族间有这么多的差别。 “是的，在我们的社会，人类的平均年龄普遍在80岁到120岁之间，说不定我已经走过了生命旅途的一半。” 明明是沉重的话题，陆弋却显的很是轻松，就像说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心底咯噔一下，小艾利克斯深深注视着陆弋，只觉得心头压了一块大石，沉闷的令他喘不上气。 “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不知哪里来的火气，小艾利克斯倏地站起身在陆弋面前走来走去，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不安。 “四十年，四十年能做什么？就是一天花十亿星币你也只能花一万四千六百亿星币罢了，什么都干不了，这太短了。” 对于虫族来说，四十年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不过简直短的出奇，就是养一只宠物的时间也不止是四十年。 更何况十五年的相处下来，小艾利克斯对陆弋很是亲近，他愿意在陆弋面前展现自己的任意一面，和他一起嗔痴怒笑。 本能的，小艾利克斯希望这样的生活会是永远，陆弋能够共享恒星的亿万年生命，永远不老不死。 而现在突然得知陆弋可能没几年好活了，小艾利克斯很是难过。 他忽然半跪在陆弋身前，毫无预兆的俯身贴近他，薄而轻的灰眸因悲伤而水润，只映着一个浅影。 “你可以去找我。” 小艾利克斯忽然说，“你去星际的虫族帝国找我，到主星的王宫去找艾利克斯·维特尔斯巴赫。 帝国的科技位于全星际的最顶端，有大把能够续命的科技手段，听说帝国就有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东西。 或许你不用活那么久，但是多活几百年是没问题的，星际很美好，未来依旧长远，你的寿命太过于短小，虫神不公平。” 为了不让陆弋英年早逝，身为精神体的小艾利克斯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他只是一缕飘荡的精神体，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帮陆弋延续生命。 自己没有，但那个真正的他一定有。 几乎是不用考虑的，那个自己一定会认可陆弋的。 他和帝国的雄虫不同，并不傲慢也不残暴，没有雄虫的诸多弊端，更重要的是他尊重自己。 就是这样和诸多雄虫不同的陆弋，小艾利克斯确定自己一定会认可他。 这一点出于自己的雄父，那个靠着他的雌父上位却伤害他们的虫。 自懂事起小艾利克斯便厌恶所有类似雄父的雄虫，他们身上都有雄虫最低劣的弊端。 可陆弋不一样，明明也是雄性，可他就是不同的。 就是这个不同令小艾利克斯坚定的相信，自己会认可陆弋。 况且对于帝国有史以来最尊贵的大皇子殿下来说，区区延长生命的科技罢了，并不会花费多少资源。 看出艾利克斯的焦虑，陆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宽慰他。 他抬手拍拍艾利克斯的肩膀，试图放缓声线安慰他。 “生死有命，我这一生当中遇到了重要的虫，精彩度过这半生已经很知足了。” 更多的事情他没有说，如果艾利克斯一直沉睡，恐怕他没有勇气独自一人面对往后孤寂的几百年。 在这种事情上，他由心的做了一个胆小鬼。 “那是对你来说，可爱你的虫呢？” 小艾利克斯不能理解居然有人不想活得久一点，区区八十年寿命罢了，有什么好知足的？ “你觉得自己的一生足以波澜壮阔，就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可爱你的虫会怎么想？ 你现在处于虫族社会，在普遍数百年寿命的虫族当中，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刚认识你就要面对你的离去。 八十年太短，数百年太长，你自己是走的无事一身轻，可爱你的虫却要在数百年的孤寂中独自回味有你的回忆。 昔虫已逝，音笑不在，对于他们来说，失去你的那几百年他们要怎么度过？难道要选择遗忘吗？” 小艾利克斯振振有词，一双灰眸清亮逼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至少我做不到。”
第230章 阳光 ‘至少我做不到。’ 艾利克斯的每一句话重重砸进陆弋的耳中，震得他心头巨颤。 他看着眼前的虫， 艾利克斯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静静地注视他，眼神专注而笃定。 心中不觉生出几分郑重，陆弋缓缓坐直身体，只觉得一颗心被熨烫的又软又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啊……” 陆弋轻声呢喃，用那双清透的绿眸包容的落在艾利克斯的脸上和身上，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融于骨血中再不分开。 他该如何是好呢？ 陆弋沉沉的想，现实中触碰到的艾利克斯对他的呼唤触碰无知无觉，精神海中的艾利克斯却是鲜活生动的。 两相对比下巨大的割裂感生生撕扯着陆弋的大脑，十五年来，他亲眼参与艾利克斯的成长，将他的一颦一笑清晰的刻入脑海中。 可睁开眼睛看向身侧时，面对的永远是那张静谧的脸。 甚至午夜梦回时，陆弋迷蒙望向艾利克斯的脸庞，生出一种他只是安静睡着的错觉。 他该如何是好呢？ 陆弋放空的想，他还能分清今夕是何年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陆弋在艾利克斯澄澈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缓缓睁开眼，陆弋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将自己的脸埋在艾利克斯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空寂的房间中响起一声呢喃。 “艾利克斯……” 哽咽囫囵的嗓音轻颤着，连尾音都裹挟着难过。 “我很想你……” “你把爸爸他们放走了？加布里埃尔，你在想什么！我的父亲他还——” 西格弗里德在加布里埃尔那里终于发现了真相，原来陆弋早就想带艾利克斯离开了。 他厌倦了无休止斗争的虫族，抵触繁华鼎盛的银河帝国，他只想离开，逃离这里令他反感的一切。 那我呢？ 西格弗里德站在原地目光空茫，甚至有种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荒谬感。 “殿下，我试图劝解过陛下，可他太累了，就像一根拉满绷紧的弓弦，一句重话就能将他彻底压垮。” 对面的加布里埃尔神情悲痛，他刚得知陆弋想要离开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时，比西格弗里德的表现还要癫狂。 他愤怒的指责陆弋，甚至将研究室的东西摔了个遍，嘴里喋喋不休的质问他。 可当加布里埃尔理智回归，看到一片狼藉中无声矗立的陆弋时，张了张口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在陆弋的身上看到了沉沉暮气，尚且年富力强的虫皇犹如将死的老虫。 “你经历过孤身一虫离开从小生存的帝国，去到亿万万年之外的国度吗？” 空望着眼前年轻的皇太子，加布里埃尔机械的重复那天陆弋对他说的话。 “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抛弃到另一个维度，‘干净’的出现在荒无虫烟的废土，没有资源，没有活物，也没有阳光。” 恍惚间加布里埃尔似乎看到那位平静的虫皇，他轻描淡写到讲述自己的经历，冷静的像是诉说另一个虫的过去。 “腐败混着金属锈味的空气，脚下是废弃的碎片残骸和潮湿的苔藓，天永远是灰的。 若是不想死，要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 像是没看到愣住的西格弗里德，加布里埃尔自顾自的讲： “除非他足够幸运，找到一箱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营养液。 好在他没有味觉，就算营养液时咸涩腐臭的，他也尝不出来。 在他以为自己足够幸运，或许就这样结束短暂荒谬的一生时，可能是父母的在天之灵终于保佑他。” 年轻的虫皇自顾自的讲述，脸上终于浮现出浅淡的笑意，快的令加布里埃尔认为那可能是他的错觉。 “一片黑灰和黑褐中，骤然破开一点光芒，就像文字中记载日出时破晓的金辉，耀眼得近乎蛮横，废铁荒原都被镀上灼虫的光晕，你甚至会怀疑那是错觉。” “会是幻觉吗？明明这里是被星际遗忘的废土，可这里又清楚的意识到，这是真实。” 虫皇用手指着自己的胸膛，平淡如死水的语气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你知道这不是错觉，那是传说中的阳光，不再是冰冷的文字，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同类对光的执着追求。 日者，阳之精也，其光皓皓，照彻寰宇，下及草木则敷荣，上被黎元则致暖。 曾经你怀疑光有那么重要吗？亲眼所见时，你终于心神折服不再怀疑。 只那么一点光，照的骨缝都暖了。” “而近了你才惊觉，那不是光，而是金发的雌虫，明明周身没有任何光源，灰蒙蒙的天地却被骤然点亮，比设想中的阳光还要耀眼。”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带着入骨的陌生，奇诡残破的建筑，衣着古怪的虫是你唯一接触到的活物，你张了张嘴，母语在舌尖打了个转，却连一个能被听懂的音节都吐不出。 不只是语言不通，甚至他说的话你都听不见，茫然与恐惧后知后觉都袭来。 那一刻你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求生的欲望，在你以为自己会被这无边的异乡废土吞噬时，他出现了，在你快放弃时，陡然炸开了一束灼目的希望。” 虫皇笑了下，过了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终于看到那片空茫大地时，你看到了真正都阳光照亮天地，满天金辉倾斜而下，而你的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身影。 他站在尘埃与光的交界处，比这迟来了半生的阳光，要耀眼千万倍。” 研究室内久久沉默，西格弗里德早已泪流满面，他从加布里埃尔口中得知了自己爸爸的前半生。 怎么会这么苦？ 西格弗里德不禁想，怎么会有虫苦到连阳光都没有见过？ 他们平日里所习惯的，竟是陆弋奢望多年的。 “所以……” 加布里埃尔再次开口，他的状态和西格弗里德相比也没有好多少，甚至看上去更为颓废。 “陛下是为后主而来的，后主就是牵着陛下和帝国的一条绳，陛下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第231章 斗场 泽洛斯78Uu星，星际中距离日光最近的星球。 这里没有晨昏交替，只有永恒的白昼。 恒星的金芒近乎蛮横地铺满每一寸地表，亮得晃眼，空气在高温里扭曲成流动的波纹。 泽洛斯78Uu星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沙尘，有一条巨大的裂谷贯穿赤道附近，幼年有阳光不分日夜照射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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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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