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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克斯喉间发紧,深吸几次也压不住那股涩意,指尖麻得没了知觉,只有心口那处揪着疼,一下下扯着他的神经。 “……陛下身体的生理特征在损耗与修复的动态平衡、增殖与凋亡的精准调控、损伤与清除的即时匹配等方面表现异常。 端粒酶系统、线粒体质量控制系统、抗氧化防御系统、干细胞再生系统呈协同永久激活状态,突破了虫族自然衰老的核心调控机制。 经研究,我认为陛下实现了机体生理年龄的永久稳定,无任何自然衰老相关的生理与病理改变,且各系统功能协调统一,无因永生化导致的恶性增殖、代谢紊乱等继发异常。” 加布里埃尔的声音微微停顿,再次郑重开口: “这种变化我称之为……永生。”
第253章 永远 永生?! 艾利克斯整个虫僵住,血液像突然被点燃,轰地一下扑遍全身,连指尖都烫得发颤。 方才揪着心的紧绷全然消散,只剩铺天盖地的错愕,接着就是汹涌而来的欣喜,撞得胸口发疼。 永生,多少虫毕生追求又遥不可及的梦想。 艾利克斯没想到这从天而降的幸运发生在陆弋身上,他的眼眶倏地就热了,不是失望难过,是欢喜到极致的酸胀。 他的爱虫,不会老,不会因岁月耗尽生命,能一直好好活着,永远都在,和星际同寿。 或是心情起伏过大,艾利克斯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住,喉间涌上忍不住的咳意。 只是咳嗽几下,艾利克斯便觉得自己胸膛都震得闷疼,脑袋更是咳得一阵阵钝痛,缓了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他这样的身体…… 艾利克斯心底一沉,刚刚的喜悦尽数褪去,随即是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恐慌和迷茫。 他不由自主想起沉浸于幸福时,曾经设想过自己会和陆弋携手共度数百年时光,和他一起慢慢变老。 就那么看着对方头发变白,皱纹爬上眼角,老到直不起腰,牵手散步在夕阳下的样子。 可现在,这个未来好像突然被打破了。 艾利克斯会老去,会离开,而陆弋却能永远停留在最好的状态,看着岁月流转,看着身边的虫一个个离去。 心口猛地一沉,又酸又胀,又漫上丝丝缕缕的痛。 不是羡慕,不是欣喜,而是藏在内心深处渐渐生出的恐慌。 医虫还在解释着检测报告上的细节,艾利克斯却已经听不真切了,只觉得那些数据和结论都像隔着一层雾,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所有喜悦尽数褪去,艾利克斯被迟来的恐惧和绝望包裹。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你……说的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利克斯的眼眶就热了,不是为自己无法永生而难过,而是这事实太过离奇,太过超出认知,让他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确认。 等加布里埃尔迟疑的点头,重复了“细胞永生化、无自然衰老机制”的结论时,艾利克斯恍惚间并未发觉,自己彻底听不见了。 被酸涩纠结的情绪紧紧缠绕,不得解脱。 陆弋再也不会被生老病死困扰,能永远好好地活着。 可他的生命终有尽头,未来漫长的岁月里,他或许只能陪陆弋走一小段路。 刚冒出这个念头,艾利克斯就忍不住心慌。 他和陆弋经历了太多波折,才刚刚看清自己的心,想和陆弋好好生活,却要面对不得不被生死分离的痛苦。 这份痛苦是独属于他的,不管未来如何,此刻陆弋好好的,甚至能拥有无限的时光,长久的活下去。 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艾利克斯深吸一口气,疲惫的闭上眼,抬手示意加布里埃尔退出去。 等到屋内再无旁人,艾利克斯这才缓慢的将自己蜷成一团,深深埋着头一动不动,只有肩膀隐隐发着颤意。 心口那股复杂的情绪还在翻涌,艾利克斯有无数个念头,却又不知从何想起。 原来,最爱的虫能永生,是这样让虫又喜又慌的事。 门外,陆弋紧盯着加布里埃尔,用眼神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陆弋能永生的事,加布里埃尔是最近才发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他试着组织语言将这件事告知陆弋,只是刚说到会永生,就见陆弋脸上是深刻的抵触。 “庸医,你在胡说什么!” 陆弋厉声呵斥,下意识攥紧手只想给他一拳,满心没有对自己可以永生的欢喜,而是密密麻麻的恐慌。 永生有什么好的,像查尔罗斯圣那样活成个老僵尸,变成不老不死的变态吗? 这从不是什么好事,他要独自熬过无边无际的岁月,看身边的虫一茬茬离开,看山河变迁虫事更迭,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兴起又落灭。 他将亲手埋葬自己的爱虫和孩子,最后只剩自己守着漫长的孤独。 这份永生会将他困住,被当作异类窥探研究,他再也不能抛头露面,只能隐姓埋名,失去普通虫的安稳。 更令陆弋恐惧的是,他怕岁月会磨平所有念想,带走他的所有记忆,连那些同艾利克斯一起经历的欢喜与温暖,最后都成了他漫长生命里轻飘飘的过往,连回忆都变得疲惫。 陆弋的手指死死攥着,指尖硌的掌心发疼,怎么也压不住心中那股翻涌的焦虑。 为什么他会永生? 为什么是他永生? 得知自己能够永生,陆弋心中没有半分欢喜,只有透至四肢百骸的无力和麻木。 他永生了,艾利克斯怎么办? 耳畔加布里埃尔口中那些专业的检测结论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陆弋眼里心里全是艾利克斯的模样。 是艾利克斯在垂眸沉思在扬唇浅笑,他会在委屈时轻轻靠过来,也会在温存时十指紧扣。 这样鲜活的虫,陆弋要怎么扛过那数不清的春秋,怎么面对和艾利克斯的生离死别,怎么熬过无虫相伴的漫漫长夜。 过去在地球无人问津无人相伴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陆弋只想和艾利克斯在一起,永远。 一想到这些,陆弋的眼眶就酸得发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陆弋抬手按在胸口,指尖冰凉,混乱的脑子渐渐清晰,丝丝缕缕将乱糟糟的想法抽离。 他不会被这份永生困住,不会孤单,不会承受失去艾利克斯所经受的煎熬。他永远不会和艾利克斯分开,绝对不会独自面对这无边无际无虫陪伴的漫长岁月。 纷杂的心绪渐渐平息,陆弋反而冷静下来,脑中清晰浮现一个念头。 若是无法挽留艾利克斯的离去,在他的生命走到尽头那天,自己会离他而去。 什么永生什么不老不死,虫神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时间无法带走他的生命,那就由他自己结束。 到时他会守在艾利克斯的棺椁旁,直至血肉剥蚀骸骨独存,他的灵魂永不消散。
第254章 找他 一人一虫各怀心思,在陆弋推门进去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艾利克斯和先前没什么区别,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他的生命终有尽头,无法陪伴陆弋走过漫漫时光。 他终究只能陪他走过虫生的一小段路程,临终前也只能埋怨虫神对他过于苛刻,让陆弋见证他这副衰老的皮相,他的爱虫永远年轻永远风华正茂。 艾利克斯有时会轻轻抚摸着陆弋的白发发呆,陆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上去有点疲惫。 有加布里埃尔的精心治疗,艾利克斯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不会长时间昏睡,已经可以由陆弋扶着下床,走出房子去院子里坐一坐了。 扶着陆弋踏出房门第一步,猝不及防的阳光撞得艾利克斯眼睫轻颤,下意识闭上眼躲避过于耀眼的光。 身体清晰的感到和煦的温度轻覆在眉眼鼻尖,顺着肌肤的纹路缓缓漫开。 久病沉疴的身体被这份暖意浸透唤醒,指尖虚虚抬起,试图触碰满目的光,却只能任由风和光自指缝掠过。 艾利克斯微微仰起头,缓缓睁开眼眸,睫尖沾着点点金光轻颤着,眼底是初遇天光的茫然。 这份久违的感受令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贪恋这阔别已久亮到心底的暖。 艾利克斯难得任性,他不肯回屋子去,只是拉着陆弋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看遍云卷云舒,共沐落日余晖。 他被陆弋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整个虫暖烘烘的被陆弋抱在怀里。 难得的,一人一虫都没说什么,艾利克斯甚至依偎在他的怀里睡了一觉。 惬意的温馨并没有腐蚀艾利克斯的脑子,享受过陆弋和西格弗里德的陪伴,待到身体好一些后,艾利克斯便提出要回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 认可的目光落在西格弗里德身上,艾利克斯摒弃过去的怨恨和暴躁,隐隐在向他的雌父靠拢。 或许说,在向幼时的自己回归。 “弗里茨,我想,我永远会为你骄傲。” 平平无奇甚至说得上是朴实的一句话,却令西格弗里德瞬间泪流满面,跪在艾利克斯床前,像个幼虫一样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抱着艾利克斯嚎啕大哭。 最后西格弗里德是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美滋滋的搀扶着艾利克斯登上自己的星舰,他迫不及待的展示自己如今拥有的权利,把星舰上最好的东西全都搬到艾利克斯面前,还有陆弋。 沉浸在父子团聚的欢喜中,西格弗里德没有忘记和帕斯卡尔分享自己的喜悦。 他这些天过于渴求爸爸和父亲的疼爱,和帕斯卡尔的联系倒是少了许多。 西格弗里德清醒过后,立刻反思自己的行为。 你可真是个渣虫,帕斯卡尔还怀着你的虫蛋,你怎么能忽视他呢? 西格弗里德迅速爬起来,打开光脑点开帕斯卡尔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早上,是他发的一条讯息。 [叫我殿下:帕科,看到我发给你的日出了吗,那是我父亲亲手拍的,我会将它分享给我未来的雌君,同他一起观赏。] 帕斯卡尔的讯息晚了两分钟才回复,这在往常是绝对不可能的,也就是西格弗里德最近太高兴了,才没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 [S:祝贺你,殿下。] 祝贺他? 祝贺他什么? 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西格弗里德还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 他有爸爸和父亲的疼爱,还有漂亮强大又温柔的雌君爱慕,真是全星际最幸福的雄虫,有谁能和他比呢?他就是虫生赢家。 西格弗里德洋洋洒洒的敲出数千个字,一眼看不到头的聊天框敲了出去。 只是西格弗里德等了等,过去了半个小时也没能等到帕斯卡尔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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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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