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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戈:“………” 两人看了婚书,又望向棺内。周围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盗墓的痕迹。
第469章 解蛊 棺盖完好,封泥完好,陪葬品一件不少,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像是被人精心摆放好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两个棺椁,本来就是空的。 程戈觉得有一丢丢无语。 他跪了,磕了,香也点了,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他们刚才拜的是什么?拜了个寂寞? 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但碍于周明岐在旁边,只好忍一忍。 周明岐把婚书重新卷好,放回棺椁深处。 然后他直起身,沉默了一会儿。 走到镇北王的棺椁前,弯腰,从那些陪葬品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匣子。 “是不是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哑。 程戈愣了一下,连忙接过。 匣子不大,入手沉甸甸的,木料是上好的紫檀,雕着精细的花纹,封口处还糊着一层蜡。 他手有些抖,指甲抠了几下才把蜡剥开,打开匣盖—— 里面躺着一枚丹丸,色如琥珀,隐隐透着一层光泽。 保存得十分完好,像是刚放进去不久。 程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捧着那只玉匣,手抖得厉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 正要把匣子合上,目光忽然瞥见丹丸底下垫着一张丝帛,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匣底。 他以为也是婚书之类的东西,顺手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程戈:“??!!!” 程戈捏着那帛书,眼睛微微睁着,瞳孔地震。 他甚至想冲回去抓住周明质问,你他妈的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周明岐见他发愣,目光下意识地望向那帛书,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何意?” 程戈一听,虎躯一震。 他攥着帛书的手紧了紧,脑子里飞速运转,支支吾吾地开口:“唔……呃……这个……” 他挠了挠腮帮子,拼命组织语言。 “这应当是镇北王留下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一种……呃……治国理念?大概是想让后世子孙……照着这个来?” 周明岐看着他,没说话。 程戈被他看得心虚,把那帛书飞快地叠好,塞回匣子里,动作快得像是在处理赃物。 “陛下,这东西……臣回去再研究研究,眼下还是先回去救人要紧。” 他把匣子揣进怀里,声音闷闷的,“丹药要紧,丹药要紧……” 周明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往墓道走去,“走吧。” 程戈连忙跟上,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摸了摸怀里的匣子,又摸了摸。 程戈一路小跑着出了地宫,脚步快得差点在台阶上绊了一跤。 周明岐在身后喊了一声“慢些”,他只当没听见,捧着匣子头也不回地往陵门外冲。 马车早已备好,他一头钻进去,掀开车帘催马夫快走。 车轮滚滚,压着初春还未化尽的残霜,一路颠簸着往回赶。 他把匣子贴在胸口,能感觉到那枚丹药在里头轻轻晃动,心也跟着晃。 等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程戈跳下马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也顾不上疼,抓着匣子就往里冲。 穿过回廊时撞翻了廊下的花盆,花盆摔得粉碎,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白遇行正在屋里喝茶,见他闯进来,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溅出来几滴。 程戈把匣子往桌上一拍,喘着气,眼睛亮得吓人:“药!找到了!” 白遇行放下茶盏,打开匣子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榻上,云珣雩还是那副样子,只是唇上那抹艳色愈发刺目。 程戈站在榻边,看着白遇行把那枚丹药取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随即,他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道:“把他扶起来。” 程戈连忙爬上榻,小心翼翼地把云珣雩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云珣雩微微仰着头,白发垂落下来,蹭在他手背上。 白遇行把丹药喂进云珣雩嘴里,又喂了一口水,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咽下去。 然后拈起银针,一根一根扎下去,动作又快又稳。 程戈看着那些针扎进云珣雩的皮肤里,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云珣雩的呼吸从微弱变得急促了一些,胸口的起伏愈急促。 白遇行又换了第二组针,扎在心口附近,额头上沁出细汗。 程戈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最后一根针落下,云珣雩的身体忽然猛地弹了一下。 程戈连忙按住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发烫。 不是那种低烧的温热,是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烧。 白遇行把了把脉,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他看了程戈一眼,那目光有些复杂。 “怎么了?”程戈的心提了起来。 白遇行没有立刻回答,又看了看云珣雩的舌苔和眼睑, 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这蛊,属淫蛊。” 程戈愣了一下:“什么……淫蛊?” 白遇行拔出一根银针,针尖上泛着一层极淡的红。 “此蛊特殊,被强行逼出体外时会诱发情潮,若是压制不住,轻则经脉受损,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程戈的脸白了:“那怎么办?” 白遇行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程公子最好是去寻些女子来……” 程戈整个人都是懵的,愣愣地看着白遇行。 他的手还搭在云珣雩身上,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转不动。 白遇行见他这副模样,急得直皱眉:“他这蛊已经开始发作了,拖久了怕是要出事!” 话音刚落,云珣雩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一般。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抖得像是被扔进了冰水里。 可他的皮肤是烫的,烫得吓人,程戈的手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那底下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云珣雩——”程戈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云珣雩,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云珣雩的眼睛还是闭着,眉心皱得死紧,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滚烫地打在程戈脸上。 他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被褥,攥得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程戈把他的衣领又往下拉了拉,那片泛红的痕迹已经蔓延到了心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游走,看得见,摸得着,却抓不住。 他把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动,一下一下,在他掌心跳动。 “疼不疼?”他的声音在发抖,“哪里疼?!” 云珣雩的嘴唇动了动。 程戈连忙把耳朵凑过去,只听见几个破碎的气音,听不清说了什么。 他又凑近了些,听见了——“……卿卿……热……” 程戈愣了一下,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又去摸他的脸,也是烫的。脖颈,锁骨,胸口,到处都是烫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烧,从里面往外烧,把所有的水分都烧干了。 程戈手忙脚乱地去解他的衣裳。 衣领,衣带,一层一层,云珣雩被裹得严严实实,像是怕他冷,又像是怕他跑。 他把那些衣裳都扒开,露出大片滚烫的皮肤,露出手腕上那些层层叠叠的伤口。 他的手停在那里,看着那些新旧交叠的疤痕,看着那被血浸透的纱布。 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那些伤口上。 云珣雩的身体又弓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像是疼,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的手指从被褥上松开,攥住了程戈的衣袖,攥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程戈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低下头,嘴唇贴在他手腕的伤口上。 那些疤痕硌着他的嘴唇,粗粝的,凹凸不平的。 “我在。”他的声音很闷,“我在这儿。” 云珣雩的呼吸越发紊乱,他的手还攥着程戈的衣袖,没有松开。 程戈把他的手贴在脸侧,感觉到那滚烫的掌心贴着自己的皮肤,像是要把他烫伤。 他没有躲,只是把云珣雩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云珣雩没有回应,他的眼睛还是闭着。 可那眉头皱得死紧,额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淌,把枕头都洇湿了一片。 白遇行在旁边催促:“再不去寻人,等下就来不及了!” 程戈咬了咬牙,把云珣雩轻轻放回榻上,转身就往外冲。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砖上,推开门就往外跑。 院外守着几个人。 周明岐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明黄的袍角被风吹得轻轻拂动。 崔忌和林南殊坐在石凳上,周隐云和周隐云站在一旁。 几个人听见动静,齐刷刷抬起头,看见程戈那副模样,脸色都变了。 程戈赤着脚跑向崔忌,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承霄——你快些去寻几名女子来——”他喘了口气。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崔忌看着他倒是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转头吩咐身边的人:“去办。” 旁边的人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谁都没有出声。 “是。”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程戈一把拽住他,手指攥得死紧:“切勿强迫——” 他的声音还在抖,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事后必有重谢。” 那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公子放心,属下明白。”说完快步跑了出去。 程戈站在院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崔忌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来,披在他肩上。 程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崔忌没有看他,只是把袍角拢了拢,声音很轻:“别冻着。” 很快,便有下人领着三位姑娘匆匆赶来。 她们走得急,衣裙的下摆沾了些夜露,显然是被临时叫来的。 三个人年纪相仿,都在二十岁上下,模样俏丽,风韵各异。 一个鹅蛋脸,眉眼温婉;一个圆脸,笑起来该有梨涡;还有一个瓜子脸,身段窈窕。 三个人站在院中,低头行礼,不敢多言,目光只敢落在自己脚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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