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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捏着程戈虎口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变轻了,在程戈的食指上绕了一下。 “殿下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程戈反手指了一下他的手心。 周湛只觉得脑袋有点晕晕地,低声嘀咕,“本宫又不是孩童,喂什么……” “殿下!”一个侍卫陡然上前,单膝跪地,“陛下有旨,请殿下即刻回宫。” 周湛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有点恼,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但他也没说什么,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把褶皱抚平,“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程戈一眼,轻咳了一声,“本宫先回去了,明日再去看你。”说完,他转身离开,侍卫们跟在后面。 甲胄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馄饨铺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程戈坐在那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碗里的东西吃完。 用帕子擦了擦嘴,转头同老板说,“我先走了,银子跟之前一样找绿柔姐结。” 那老板巴不得这几尊大佛赶紧走,“几位慢走,下次再来。” 程戈转头看向另外两人,甩了下脑袋,“走吧。” 三个人就这样走在长街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砖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走了一会儿,周隐云忽然开口了。 “对了,”他的声音从左边飘过来,“府上得了两只孔雀,是从南边送来的,毛色极好。” 程戈转过头看着他,周隐云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你要不要来看看?” “好啊,”他想也没想就应了,像在答应一件很小很小的事,“过两日得空就去。” 到了侯府门口,两盏红灯笼在夜风里晃晃悠悠的。 程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两人,“到了,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隐云站在台阶下,“孔雀的事,别忘了。” “忘不了。” 周隐云没再回头,步子不急不缓,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程戈转头看向乌力吉,他还站在原地,沉默得像北狄草原上的夜空。 “你回去也早点睡,”程戈说,“伤口还没好全,别熬夜。” 乌力吉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尖擦过程戈的额头,“你也……早点睡,明日……找你……” 程戈朝他点了点头,“嗯。” 乌力吉转身走了,月光追上去,照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只一瞬,就被夜色吞没了。 程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程戈哼着歌,穿过前院,绕过照壁,走过那条青竹小径。 竹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月亮门就在前面,他站住了。 院子里,崔忌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只茶杯。 月光照着他玄色衣袍,眉眼低垂,茶已经凉透了,不知等了多久。 程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转身就跑。 “站住。”身后传来崔忌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程戈跑得更快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过青竹小径,鞋底在石板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扶了一下旁边的竹子才稳住。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进屋里,把门关上,明天再说,后天再说,这辈子都别说了—— 腰上猛然一紧。 一只手臂从身后箍了上来,铁钳似的卡住他的腰身,整个人凌空被抱了起来。 程戈的双脚离了地,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像一只被拎起来后颈的猫。 “卧槽——!崔忌!!你听我跟你解释!” 崔忌没有说话。他一只手箍着程戈的腰,另一只手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卧槽!你干嘛!!”程戈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扒了一下门框,没扒住,又被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踹上了。那声响在安静的夜里炸开,震得窗棂都嗡嗡地响。 “卧槽!!别冲动!!别冲动!!我伤还没好!!!” “卧槽!!你个禽兽!!!停一下!!!停一下!!!” 【点点为爱发电啊,宝子们。】
第476章 正常交往 程戈的骂骂咧咧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停下来。 那声音从最初的又尖又亮,到后来的沙哑断续。 再到最后只剩下含混的鼻音和偶尔一两声有气无力的“禽兽”“混蛋”“你不是人”。 像一壶烧开的水被慢慢撤了火,从沸腾到咕嘟,从咕嘟到温热,最后彻底凉透,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蒸汽在夜色里飘着。 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竹影从这头爬到了那头。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一两声听不清的呢喃。 凌风端着一大盆水走进院子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他的步子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盆里的水稳稳当当的,没有一丝晃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绷着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偏过头,朝院墙上蹲着的那道人影甩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无峰蹲在墙头上,双手抱在胸前,回了他个大白眼。 凌风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端着盆的手稳如泰山,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前。他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开了一条缝。 崔忌站在门后,外袍披着,没有系带子,衣襟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肩膀上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眉眼间有一种餍足的倦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凌风手里接过那盆水。 凌风低着头,什么也没看,把盆递过去之后就退了下去。 崔忌接过水,退回了房间,将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床前的地面上,像几根被人随手丢下的银线。 水盆里冒着热气,白蒙蒙的,在月光里打着旋,像一小片被关在屋里的云。 崔忌端着水盆走到床边,把盆放在脚踏上。 热水晃了晃,溅出两滴,落在盆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又归于平静。 他在床沿坐下来,床板微微沉了沉,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程戈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他的头发散了一枕头,黑得像泼墨,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浸湿了,黏在那里。 被子胡乱地搭在腰上,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背,肩胛骨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像被人用手指用力按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像一个人刚从水里被捞上来,躺在岸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崔忌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把那几缕黏在他脸颊上的碎发拨开。 指尖擦过他的颧骨,湿漉漉的,带着汗水的咸涩。 程戈没有动,像是已经没力气动了,又像是在装死。 崔忌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后颈,顺着脊椎的弧度慢慢往下,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程戈的后背绷了一下,又松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听不清的嘟囔,像在说“不行了”,又像在说“继续”。 崔忌把手收回来,伸手探进热水里。水很烫,烫得他指尖微微泛红,但他没有缩手。 他拧了帕子,白气从指缝里钻出来,在月光里袅袅地散开。 他把帕子叠好,敷在程戈的后颈上。程戈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嘶了一声。 热水渗进皮肤里,烫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软了下去。 “疼?”崔忌问。 程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闷地说了一个字:“没,有点烫。” 崔忌没有移开帕子,只是把手覆在上面。 掌心的温度和帕子上的热度叠在一起,透过皮肤渗进去,把那些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地熨开。 程戈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来,发出几声舒适的哼唧。 崔忌把帕子拿下来,在水盆里又拧了一遍。 热水哗啦一声,白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把帕子重新敷在程戈的后背上,从肩胛擦到腰际,从腰际擦到脊椎。 帕子是热的,水是热的,连崔忌的指尖都是热的。 那些热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把程戈从里到外地暖透了。 程戈的手指蜷在枕头上,指节微微泛白,呼吸从绵长变得平稳。 “崔忌。”他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嗯。” “你不是肾虚吗?” 崔忌手上顿了一下,帕子悬在程戈的腰际,热气还在往上冒。 他的目光从程戈的后背移到他露出的半张脸上,那只红透了的耳朵还黏着一缕湿发。 “是本王刚才不够努力?” 程戈瞬间就炸了,他的身体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一条被人踩了七寸的蛇。 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一大片光裸的胸膛和腰腹。 “嘶——”酸痛从腰椎两侧同时涌上来,酸得他整个人都软了一下,手臂一颤,差点没撑住。 “你没病不早说,还白嫖了我那么多枸杞!” 他说“枸杞”两个字的时候,牙关咬得咯吱响,像是把那两颗字嚼碎了吐出来的。 崔忌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扶着腰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崔忌,终于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了。 崔忌看着他这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很短。 “我靠!你还笑!”程戈的声音劈了岔,手从腰上抬起来,一拳捶在他的胸肌上。 谁料腰上猛地一扯,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嘶——凎!” 崔忌连忙扶住他,手贴上了程戈的后腰,拇指沿着腰椎两侧的肌肉慢慢地按了下去。 揉了好一会儿,见程戈好了一些,崔忌才把手收回来,扶着程戈的肩膀放回枕头上。 程戈像一摊没有骨头的肉,软塌塌地躺在那里,被子被他踢到了床尾,只剩一个角搭在小腿上。 崔忌看了他一眼,弯腰从床尾捞起被子,从胸口盖到脚踝,严严实实的,连露在外面的脚趾头都塞进了被子里。 然后他站起来,把水盆端到一旁,转身走回床边上了榻。 床板沉了一下,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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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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