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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戈心里咯噔了一下,抬头看向对方,喉结不由地滚了滚。 这要是让对方知道了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崔忌这个大直男不会把自己赶出王府吧? 这可不行!他现在身上的银子还不够他买房,他还想给崔忌当暗卫呢。 这关系可不能闹僵了,他们的友谊必须得跟东坡跟怀民一样坚不可摧。 “没有啊,就是走路不小心摔倒,磕到了。” 崔忌盯着程戈的眼睛看了好一会,似乎想从里面看出真假。 程戈被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崔忌将目光移开,倒也没追问,“先把鞋穿上,去吃饭。” 程戈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脚,忙跑回屋里把鞋穿上。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那样种种不堪的过往,就让他跟随时间的洪流随风而逝吧。 饭间,程戈正埋头苦干,崔忌却突然出声。 “你以后有何打算?”崔忌将挑好刺的鱼块放到程戈的碗里。 “唔,你那缺人手吗?”程戈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崔忌。 崔忌想起之前程戈之前说想当将军的发言,“我这里不缺。” “哦…”程戈的眉眼瞬间耷拉了下去,夹起鱼肉塞进嘴里。 “金吾卫那边正好有个总旗退下来,我帮你打点好了,过几日便可过去。” “真的啊!”程戈一扫郁色,兴奋地站了起来,然而,终是乐极生悲,“咝…靠…” 程戈捂着嘴巴,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妈的!嚼太快咬到嘴巴了。 崔忌吓得立马上前,掰开他的手,“怎么了?可是有刺?” 程戈躬了下身体,把那股疼给缓过去,只觉得嘴巴有点咸咸的,应当是咬破了。 伸手一把抓着崔忌的手,强撑着开口:“总旗月俸是多少啊?” 崔忌:“……” …… “啊…”程戈张了张嘴,眼睛眨了好几下。 崔忌手里拿着一白色药瓶,小心地挖出一点膏体,抹在他嘴唇的伤口上。 “感觉如何?”崔忌轻声问道。 程戈:“凉凉滴。” 崔忌:“……”你总让我沉默寡言。 看程戈这样子,应当也没什么问题,伸手将东西放到一旁。 “再过三日我便回北境,这王府平日也没人,你便在此住着,就当添些人气。” “那么快啊?”程戈垂着脑袋,抠了抠手心的软肉。 他与崔忌也算在这个世界关系比较好的了,对方虽然脾气有些阴晴不定。 但他知道,对方只是病了,本质上还是一个很好的人。 看着那闷闷不乐的后脑勺,崔忌也觉心中闷气。 “你且先在京城住着,等过几年边境安稳下来,我便给你在军中安排个职位,将你接过去。” 程戈重重叹了口气,再过几年他说不定都不知道埋在哪块风水宝地上喽。 他以前也不太懂,为何古人会作出那么多离别诗,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一般。 如今便也懂了几分那些感受,这一分开估摸着也是天人永隔了。 说着从袖口摸了一块东西出来,递给崔忌。 “兄弟一场,这就当是我给你留的记念。想我的时候,就多看两眼嗷…” 崔忌看着程戈递过来的东西,表情愣了又愣。 随即抬头,目光落在对方眉眼间,久久未曾移开半分。 “怎么了?不喜欢?”程戈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崔忌双手接过那枚玉佩,指尖小心地在上面磨了磨,“你从何处寻来的?” 此玉佩名为瓜瓞绵绵佩,象征子孙昌盛。 常被人作为聘礼,寓意“瓜熟蒂落,良缘结果。”
第105章 回礼 程戈也不知道这玉佩是干什么用的,在柳家暗室看到,寻思着应当挺值钱,就顺手拿了。 这会看崔忌的样子,应当是挺喜欢的,伸手拍了拍崔忌的手背。 “你先收着,下次等我发达了,给你安排个更好的。” 崔忌看着程戈,脸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但还是应了一声。 程戈顿时心里也有点美滋滋,这下在王府蹭吃蹭喝的底气就更足了。 “你到时候什么时辰出城,我去给你送行。” “卯时。” …… 程戈连夜将偷来的证据给整理好,不是他太闲。 而且这东西在手上就是烫手山芋,若是被柳贤岳发现,难免不会引祸上身。 程戈将所有证据捋了一遍,心中越发心惊,顿时不免咋舌。 怪不得柳贤岳如此有恃无恐,这些贪污受贿的名单。 上至天子近臣,下到小官小吏,几乎牵涉到大半个朝堂。 若真是全都治罪,少不得一番腥风血雨。 目光滑过那些名册,程戈有一瞬间的茫然,真的要这样做吗? 烛光轻轻晃动着,让人有些看不真切眼前。 “咚咚—”敲门声响起。 程戈回过神,迅速将东西收好,警惕地问:“谁?” 门外传来崔忌的声音:“是我。” 程戈起身将门打开,崔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个木盒子。 “这是你父亲的信笺,我顺手拿过来了。”崔忌将手中的东西的信递给程戈。 程戈点头接过,倒也没避讳,当着崔忌的面便拆了。 【吾儿亲启: 见字如吾,遥想汝幼时绕膝诵读之景,恍如昨日。今汝已长成,志在四方,为父甚是欣慰。 世道艰险,强权如虎,庸人常屈膝求生,而真豪杰必挺脊而立。 昔者,屈原沉江,以死明志。岳飞蒙冤,精忠不改。 权势可压人一时,不可屈人一世。为君子,当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为父不要你逞匹夫之勇,但望遇大节之时,能问心无愧于天地祖宗。 宦海浮沉,易失本心,守正不阿,清如秋水。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为父与你共勉。 唯望汝: 身如利剑,斩世间不平。 心似明月,照万里山河。】 程戈捏着信,看着那短短的字字句句,久久没有言语。 “崔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那该如何选?”程戈抬头看向崔忌。 夜风透窗而入,鹧鸪声声入耳,墙边人影重叠。 “随心便可,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程戈听了崔忌的话,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明白了。” 他将信小心折好,放入怀中,又看向崔忌手中的木盒子,“这盒子里是什么?” 崔忌将盒子推到他面前,嘴角微扬,“打开看看。” 程戈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木簪。 他有些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崔忌,小心地拿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观摩。 程戈瞪着双眼,盯着眼前的簪子足足看了有十分钟。 最终确定… 这确实是一根朴实无华的檀木簪子,没有繁复的花纹,样式看起来格外简单。 木料也还算出彩,但是这簪子表面格外光滑,应当是旧物。 抬眸看向崔忌,眼中带着疑惑,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此乃是太祖皇帝未开世之前,亲手削刻送予先祖之物,如今便当作回礼。” “卧槽!”听到崔忌的话,程戈不禁吓了一跳。 这居然是老镇北王崔澍的旧物,而且按崔忌的话法,还是大周开国皇帝亲手雕的! 这就有点梦幻了,程戈顿时觉得有些烫手。 “这可是传家之物…给我不好吧?你好好收着。” 说着,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放好,轻轻给崔忌推了回去。 “无妨,你若不要,它便再也无主。”崔忌将那木盒轻轻放在程戈手心。 程戈一怔,看着崔忌认真的眼神,总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 不过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就不打算为难自己了,仔细地将东西收好。 翌日,程戈起床后,穿戴整齐,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 整整喝了三大碗鱼片粥,气势比往日更是凶残。 眼神坚定,表情严肃,直接跨着四方步来到了承天门。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再三权衡,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如今他手握那些人的贪污腐败证据,若是密而不发,那便是与那些人同流合污,与奸人无异。 吾父被奸人所害,百姓被蠹虫啃噬,他虽无大志,却也不是那等鼠辈。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程戈:一句话,反正烂命一条,干他! 崔忌虽身居高位,却是四面楚歌,其中牵涉太大,不乏权臣世家。 若是让他参与进来,保不齐来日边关路远,朝中奸人伺机报复。 而程戈在整理名单时,发现了不少林家的官员也涉及其中。 他虽与林南殊乃生死挚友,但自古以来亲亲相隐,若强行将其牵涉其中,难免使其陷入不义之地。 如今他官职被免,进宫面圣更是奢望。 若是等柳贤岳等人反应过来,估计就会有所防备,现在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如今没了别的选择,想要直达圣听,便也只能告一告这御状了。
第106章 逼问 程戈来到登闻鼓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鼓槌,用力敲响。 这登闻鼓乃历朝皆有,用于民情上达,冤情直诉,威慑贪腐。 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可击鼓鸣冤。 大周开国之初,百废待兴,民生未定,登闻鼓每日鸣声不断。 但不知为何,历经百年,时至今日,这登闻鼓却鲜少有人再敲。 鼓声震天,在承天门回荡,似是要将那朱红色的大门叩开。 击鼓至第十下,只听咔嚓地一声,手中的鼓槌竟生生断裂。 程戈:“???”妈的,什么垃圾玩意儿! 顿时气极,将手中断槌一摔,握拳朝着鼓面又是邦邦两下。 不一会儿,便有侍卫匆匆赶来,将程戈押住。 “大胆狂徒,竟敢擅敲登闻鼓!”为首的侍卫怒目而视。 程戈挺直了腰杆,大声道:“我有冤情要告,如何敲不得这登闻鼓!” 侍卫们面面相觑,面色都有些难看。 路过百姓见状,开始指指点点,无奈便将程戈叫了进去。 “状纸写了没有?先把这个给填了!”那人将一本陈旧的登记簿摔到桌上。 程戈:“!!!” 算了,不跟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计较,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刷就开写。 过了好一会,程戈将笔搁下,“写完了!” 但那人却看都没看一眼,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程戈,便直接朝他伸手,手心朝上。 程戈点了下头,将早已写好的状纸给那人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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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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