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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他其实还想说——快一点能帮到你。 你现在离不开这座王陵,但你一定很想出去吧。 我一定帮你出去。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殷寂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再来。”殷寂说。 这一次,他的鬼气从高台上蔓延下来,轻轻覆在顾年年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像是一剂镇静剂,让顾年年焦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重新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体内。 在殷寂鬼气的引导下,那根快要熄灭的“蜡烛”,终于轻轻地、试探性地,跳了一下。 顾年年体内的血脉,在这一刻,终于被真正唤醒了。 它的觉醒,比任何人,包括殷寂想象的都要猛烈。
第9章 血脉觉醒 血脉觉醒的那一天,顾年年永远都不会忘记。 不是因为那一天的场面有多宏大,事实上,整个觉醒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不是因为那一天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外界根本没有人知道,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地下,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之所以忘不了,是因为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快要忘记光是什么样子了,然后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咔哒”一声响了,像是一把锁被打开了,又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 门后面是无尽的光。 那光太亮了,亮得顾年年在意识中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它从他身体的最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奔涌流淌,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四肢、躯干、头颅、指尖、耳尖、尾巴尖,没有一处被遗漏。 那种感觉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和、舒适、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他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呢喃,像是小猫被抚摸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嗯……”他的狐耳舒服得微微颤抖,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殷寂看着他的变化,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惊讶。 不是那种“哦,原来如此”的惊讶,而是那种“什么?这不可能”的惊讶。 因为在顾年年体内那扇门被推开的瞬间,殷寂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气息的爆发。 那股气息的强度——不是D级。 一个从出生就被断定为“连D级都不到”的废兽,在血脉觉醒的第一瞬间,就直接跨过了D级的门槛。 这不符合常理。 任何兽人的血脉觉醒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从最低的起点开始,随着修炼和成长,一点一点地向上突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在觉醒的第一瞬间就直接跳过最低等级。 除非这个人的血脉,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劣等血脉”。 殷寂的目光落在顾年年身上,变得更加深邃。 小狐狸还闭着眼睛,沉浸在那股新生的力量涌遍全身的奇妙感觉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已经被殷寂观察得一清二楚。 他的身上正在发生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银白色的狐耳根部,原本是纯白的绒毛,此刻隐隐约约浮现出几缕金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人用极细的毛笔在上面画了几笔。那些纹路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殷寂看到了。 金色纹路是白狼族皇脉的标志。 他的目光从狐耳移到顾年年的尾巴上。蓬松的银白色大尾巴末端,同样有几缕金色的毛发正在慢慢生长出来,数量不多,只是寥寥几根,但在银白色的毛发中显得格外醒目。 阴阳瞳。金色纹路。跨越等级的觉醒。 三个特征叠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答案。 殷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古钟被敲响了一下。 那些长老说得对,这个孩子确实不是什么废兽。 他是真正的、千年来第一个出现的… 还没有等殷寂把那个词从心里念出来,顾年年睁开了眼睛。 “大个子!”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整个人兴奋得恨不得蹦起来,“我感觉到!我真的感觉到了!我身体里有东西在动!热热的,像小老鼠一样到处跑!” 殷寂看着他。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用“像小老鼠一样到处跑”来形容血脉之力的流转。 “嗯。”他说。 顾年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单字回应,兴奋劲儿一点没减,从地上蹦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忽然停下来,皱着眉,一脸认真地问:“大个子,我现在是什么等级了?你能看出来吗?” 殷寂沉默了两秒。 “D级。” 不是“连D级都不到”了,是D级。 顾年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三次,每一个字都是挤出来的、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D……D级?我真的……D级了?” 那些年,他活在“废兽”的标签下,被人嘲笑、被人欺负、被人无视。每个孩子都有等级,只有他没有——连最低的都没有。他们骂他废物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可是现在,他有等级了。 哪怕是最低的D级,但那是等级的证明,证明他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算”的人。 顾年年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大个子,你看!我D级了!”他哭着笑着,把脸上的眼泪一抹,手背上全是水光,“我不是废兽了!我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人了!我……我有等级了!” 殷寂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血红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D级而已。”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哭什么。”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一直看着顾年年,直到那个小东西的眼泪终于止住了,直到他吸着鼻子露出一个比哭还好看的笑容。 “明天接着练。”殷寂说。 “嗯!”顾年年用力点头,银白色的狐耳跟着上下晃动,像是两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去收拾被褥的时候,高台上的殷寂轻轻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笑。 但如果是笑的话,那也是殷寂千年来第一次,或者是第一千零一次告诉自己这不是笑。反正没有人看到,也就不算数。 血脉觉醒之后,顾年年的进步速度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第一天,D级。 第七天,D级中阶。 第十五天,D级高阶。 第三十天,C级。 顾年年从月亮谷那个连D级都不到的“废兽”,在一个月内跨越了D级的所有阶段,直接冲进了C级的门槛。 这个速度,连殷寂都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 正常的兽人,从D级到C级,至少需要一到三年的修炼。天赋好的也许半年,但只用了一个月就到C级,从来没有听说过。 除非,这个人的真实天赋被压制了太久,一旦封印被打开,就会像被压紧的弹簧一样猛烈反弹。 第四十五天的晚上,顾年年正在按照殷寂教的方法运转体内那股越来越壮大的力量,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不是那种头晕眼花的感觉,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的感觉。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发光。 不是鬼气的黑紫色光芒,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像是月光被浓缩了,装进了他的身体里,此刻正在从每一个毛孔中溢出来。 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座墓室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古老的壁画在光芒的映照下,线条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千年前的那些场景正在重新上演。 顾年年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那股银白色的光芒不是他在主动释放的,它是自己涌出来的,像是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轰轰烈烈地奔涌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新的东西从碎裂的地方长了出来,像是春天的种子破土而出,嫩绿的芽尖顶开泥土,迎向阳光。 殷寂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那双千年来波澜不惊的血红色眼眸,此刻终于有了肉眼可见的震动。 “月华之愈。”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摆在眼前的事实。 白狐族传说中的天赋能力——不是每一个白狐族人都有,而是在血脉极度纯粹、灵魂极度纯净的情况下才会觉醒的稀有天赋。顾年年的母亲洛秋水只是D级血脉,按理说不可能遗传给后代这么高等的天赋。 除非…除非是顾年年的父亲那边,给了他不属于白狐族的东西。 银白色的光芒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缓缓收敛,像是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缩回顾年年体内。 顾年年睁开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大个子……”他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的皮肤在银光消退之后变得比以前更白皙细腻了,像是被月光洗过一样,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流动的银色光晕。 “我刚才怎么了?” 殷寂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顾年年很久,久到顾年年开始紧张起来,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大个子?你生气了吗?” “没有。”殷寂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觉醒了天赋。” “天赋?”顾年年眨了眨眼,“什么天赋?” “月华之愈。白狐族的传说天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治愈活物的伤势。” 顾年年张大了嘴巴。 治愈? 他能治愈别人? “真的吗?我怎么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不你弄伤你自己,然后我来治?”顾年年跃跃欲试,两只狐耳因为兴奋而高高竖起。 殷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是鬼,鬼不会受伤。” “哦……对哦……”顾年年这才想起来殷寂不是活人,耳朵又塌了下去,但很快又竖了起来,“那等以后遇到受伤的人我再试试!我好期待啊,我居然能治愈别人!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当医生了?” 殷寂没有回答。 他没有告诉顾年年的是,月华之愈确实强大,但它的代价同样沉重。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施术者自身的生命力。用得越多,寿命越短。 这也是为什么白狐族的历史上,觉醒月华之愈的人大多活不过百岁,兽人的平均寿命是三百岁。 他也没有告诉顾年年的是——在银白色光芒笼罩墓室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一些顾年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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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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