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急着撇清的样子,让助理笑容一僵,十三妹则拼命掐自己大腿才没笑场。 厉寒舟周身的气压却缓和几分。 他看向助理,声音冷淡:“回去告诉蒋天奇,我方澈兄弟年纪小,不懂事,说的都是孩子话,当不得真。他的‘请教’,我们受不起。” 助理碰了钉子,面色不变,又取出个丝绒小盒放在桌上:“这是蒋少的一点心意,给这位小兄弟赔罪。上次在砵兰街,手下人不懂事,惊扰了。” 盒中是一枚铂金领带夹,灯光下闪着冷光。 方澈眼睛瞪圆。 赔罪?送他领带夹?他连条像样领带都没有! “拿走!”他连连摆手,“我用不着!告诉他有钱不如给手下买点脑白金补补脑子!” 助理:“……” 他从业生涯可能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选手。 十三妹已经转过身,肩膀剧烈抖动。 厉寒舟抬手制止方澈,对助理道:“心意领了,东西带走。不送。” 助理只得收起盒子离开。 十三妹转回来,眼睛发亮,看看厉寒舟,又看看气鼓鼓的方澈,故意拉长声音:“厉老大?你可真是捡到宝了。不光脑子活,这惹麻烦……不对,是招蜂引蝶的本事,也不小啊。” 方澈没听出话里有话,只注意到“惹麻烦”三个字,顿时蔫了,小心地看着厉寒舟:“厉哥……我又给你添乱了?” 厉寒舟没看他,只端起酒杯喝了口,淡淡道:“知道就好。” 方澈更蔫了,像颗被晒瘪的白菜,耷拉着脑袋,连头顶那撮不听话的呆毛都仿佛失去了活力。 十三妹有点不忍,想逗他两句,厉寒舟却已起身。 “十三妹,今天先到这里。你考虑一下他刚才说的方案,有需要找陈伯。” 十三妹正色点头:“放心,厉老大,我觉得有戏。” 厉寒舟略一颔首,看向方澈:“走了。” 方澈如蒙大赦,赶紧跟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走出百乐门,夜风一吹,方澈才缓过气。 他偷瞄厉寒舟冷硬的侧脸,心里直打鼓。今晚是不是又搞砸了? 不仅被人掐脸,还引来蒋天奇,耽误厉哥谈正事…… “厉哥,”他小声开口,“我是不是不该在十三姐那儿乱说话?” 厉寒舟拉开车门,动作停了下,侧头看他。 少年脸上写满懊恼和不安,那双眼睛在霓虹下显得湿漉漉的。 “想法不错。”厉寒舟坐进车里,关上门前,留下四个字。 方澈愣在原地,直到阿鬼按了下喇叭,他才猛地回神,心脏瞬间从谷底飞了起来! 厉哥夸他了! 他瞬间复活,跳进副驾,系安全带时手都在抖,对着后视镜里的厉寒舟傻笑:“厉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多动脑子少惹事,帮咱们和义堂做大做强!” 阿鬼冷哼声,发动车子。 后座,厉寒舟闭目养神,嘴角微微牵起点弧度。 这根木头,是有点吵,也有点莽,但……确实有点意思。 车子驶入夜色,将百乐门的喧嚣和蒋天奇带来的阴霾一并抛在身后。 这几天铁牛很愁,手里的叉烧包都不香了。 他看着据点里把自己团在破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方澈,心里跟猫抓似的。 自从蒋天奇放出风声,不准老楼居民把房子租给和义堂和方澈之后,他这澈老弟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不出门,不嚷嚷“砵兰街商业帝国蓝图”,连最爱的猪肉炖粉条都提不起劲。 铁牛觉得,方澈肯定是受了打击,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澈啊,”铁牛挪过去,把凉了的包子递到他嘴边,“别憋着,跟哥说说?要不咱出去走走?老闷着不行!” 方澈慢悠悠转过脸,眼神却不像铁牛想的那样灰心,反而亮得有点怪。 他猛地坐起来,抓住铁牛的胳膊:“铁子!你说得对!走,陪我去办点正事!” 铁牛一喜:“哎!这就对了!咱去找厉哥商量对策?还是去跟东升社那帮孙子干一架?” “不不不,”方澈摇头,“打打杀杀没技术。咱们搞点……精神文明建设!” 铁牛:“???”啥玩意儿? 半小时后,铁牛看着眼前吱哇乱响,漆掉过半的二手音响,和方澈手里《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大花轿》《纤夫的爱》这些磁带,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澈……这要干啥?”
第27章 广场舞破局 方澈拍拍音响,灰尘呛得他咳了两声,脸上却带着自信:“铁子,音乐无国界,舞蹈解千愁!蒋天奇断我们路,我们就‘农村包围城市’,从内部瓦解他!” 铁牛没全懂,但看方澈重新有了精神,他立刻点头:“中!你说咋整就咋整!” 细蓉也被这操作搞懵了,但听说能帮忙还能气到东升社,她也来了劲。 晚上,砵兰街附近的小广场上,居民三三两两散步纳凉。 方澈深吸口气,按下播放键。 “老张开车去东北,撞了——” 前奏带着杂音炸开,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 方澈站在最前面,衣服不合身,神情却像出征的将军。 身后是豁出去的铁牛,和紧张又兴奋的细蓉。 音乐进入节奏,方澈动了! 他手臂一挥,脚下一踏,动作掺着东北大秧歌和自己瞎编的东西,不算标准,甚至有点顺拐,但用力猛,表情投入,配上那张好看的脸,有种奇怪的反差。 “肇事司机耍流氓,跑了——” 他还用带碴子味的粤语嚎了嗓子。 围观群众:“!!!” 铁牛咬咬牙,也跟着扭,五大三粗的身板像黑熊蹦迪。 细蓉灵巧些,跟着节奏比划。 起初大家只是指指点点: “这系做咩啊?” “和义堂那个靓仔方澈?佢系唔系受刺激傻左?” “动作几得意喔,好似几简单?” 渐渐地,有几个胆大的阿婆看着那简单重复,又带着点喜庆感的动作,脚步不自觉地跟着动了动。 这旋律,这节奏,有点魔力。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放完,方澈立刻换上《大花轿》。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 更欢快的旋律响起! 这次不止一个阿婆加入。 她们扭着腰,脸上带笑,跟在后面比划。动作简单,气氛到位。 接着是《纤夫的爱》……方澈简直是个行走的九十年代内地金曲库。 人越来越多,从阿婆到大妈,再到觉得好玩的小年轻。 队伍像滚雪球,小广场变成了热闹的海洋。 “妹妹你坐船头哦,哥哥在岸上走——” 方澈领唱,后面一群半生不熟的粤语跟着和,场面十分魔性。 铁牛跳得满头汗,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街坊,咧嘴笑了,冲方澈竖拇指:“澈啊!你这招老厉害了!” 细蓉也笑,能让街坊开心,让东升社干瞪眼,就是胜利。 方澈跳得气喘,但眼睛发亮。 他要的就是这个! 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隔阂,重新和街坊建立联系。 让他们知道,和义堂的方澈不是灾星,是能带来快乐的。 他一边扭,一边扫视人群。 看到几张熟悉的脸,是之前给他闭门羹的住户,现在他们脸上带笑,甚至投来善意的目光。 也看到几个外围的东升社马仔,脸色铁青,想阻止又不敢冲进人群,只能干瞪眼。 方澈心里冷笑:蒋天奇,你以为强权能封锁一切?我偏用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撕开你的防线!他注意到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没跳舞,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又看看投入的居民,眼神精明。方澈记下了这张脸。 跳得正嗨,方澈感觉道视线落来。 他扭头,望向广场对面的街角。 阴影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厉寒舟冷峻的侧脸在霓虹下隐约可见。 他静静看着这边,看着方澈在人群前“群魔乱舞”,看着那吵闹却充满生机的场面。 方澈心跳漏了拍,动作慢了。 厉哥怎么来了?他会觉得这丢人吗? 他努力想看清厉寒舟的表情,是嫌弃? 是不悦?可距离太远,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只感觉那目光,似乎并不冷。 厉寒舟确实在看。 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笑得像个傻子,动作夸张却充满活力的少年,看着他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蒋天奇的恐惧壁垒。 这根东北木头,总能搅动一池死水。 最后视线落在方澈泛红的脸颊,发亮的眼睛和那毫无形象却感染力十足的笑,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下。 阿鬼在驾驶座嘴角抽搐:疯了!都疯了!厉哥你管管他啊! 但厉寒舟没表示。 直到方澈因他的注视显得慌乱,动作变形,他才缓缓升上车窗。 “走吧。” 车滑入夜色,离开街角。 方澈望着车离开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但很快,周围的热闹和音乐又把他淹没了。 “不管了!”他甩头,继续投入“广场舞事业”,嚎得更大声了:“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与此同时,九龙塘,隐秘的别墅内。 蒋天奇穿着丝质睡袍,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酒杯。 面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港岛夜景,但与室内的静谧相比,窗外的繁华仿佛只是幅无声的背景。 敲门声轻响。 “进。”蒋天奇头也没回。 门被推开,戴眼镜的男人进来,脸色凝重。 “蒋少。”助理赵铭微微躬身。 “砵兰街那边,怎么样了?我们的厉老大,还有他那位有趣的小朋友,是不是已经焦头烂额,准备卷铺盖滚蛋了?” 蒋天奇语气轻松,抬手抿了口酒,仿佛已品尝到胜利的滋味。 赵铭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古怪:“蒋少,情况……有变化。” “哦?”蒋天奇转过身,“什么变化?” “是方澈。他在砵兰街的小广场上,组织了场……‘歌舞表演’。” “歌舞表演?”蒋天奇愣住,酒杯停在唇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歌舞表演?和义堂改行搞文艺汇演了?” “可以这么说。”赵铭的表情更复杂了,“他弄了个破音响,放一些……很有内地特色的歌曲,然后带着那个东北老乡程铁牛,还有他收留的小丫头细蓉,当众跳了起来。动作……很奇特,嗓门很大。关键是,吸引了很多街坊围观,甚至……有不少人跟着一起跳。” 蒋天奇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