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时:“……” 心虚!天大的心虚! 虽然这点心思他指定会动, 虽然这事儿他真做得出来,可这不是该烂在肚子里的阴私吗? 他还不至于蠢到拿这种事往台面上搁到,连后世人都能轻轻松松挖出来的地步? 如今倒好了, 虽不知这天幕是打哪儿得来的消息, 可如此轻轻松松替他抖了个干净,这跟晾咸鱼似的把他挂在大殿上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鞭子抽在自己身上的滋味吗? 哎,七哥的热闹看了那么多回, 如今倒轮到自己当热闹了。 林时觉得自己的脸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薄,耳根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烫乎了起来。 林渡看向林时的眼神也明晃晃地染上了控诉。 看看他干的好事! 他跟老十未来都快成明码标价的对家了,就不能大大方方直接甩过去吗? 就非得绕这么一层弯子? 就非得连累他这个老实人跟着受累? 他先头怎么不知道, 自家这个素来憨直的九弟,暗地里的骚操作竟也一点都不少? 林溯也没料到, 弟弟们未来的心思居然会枝枝蔓蔓到这般地步。 虽说目的趋同, 都是为了自保。 可这些手段绕来绕去, 绕到那些大臣们身上倒也罢了, 怎的最后全绕在了自己人身上? 他先前难道不是日日耳提面命, 再三叮嘱他们务必要维持好兄弟关系,不要叫外人钻了空子? 林溯气的人都有些恍惚了。 但他转念一想, 又觉得无比合理了。 他被圈禁的时候,弟弟们才多大? 老二又是个常年在外征战的, 老三也还身陷囹圄。 剩下这些小的, 本就还没立住,身边再没个能引导的人,关系日渐疏远,甚至把主意打到自家兄弟身上,也并非很难理解。 他原先可看好小七了。 在他眼里,小七像他, 通透得厉害。 父皇那点小心思,搁在小七跟前就跟敞开了似的,一眼便能望到头。 可小七也不像他,半点没有他的圆融,更不喜欢在父皇跟前露脸。 这孩子一向淡得很,除了碰上吃食会多跟兄弟们说上几句,旁的时候便窝在自个儿的宅子里,跟那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至于老四、老五、老六、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一的,他被圈禁之前,还总爱拉着他们去跟老七走动,务必要把关系维系得亲近些。 可他这一走,再没人张罗,疏远了也是寻常。 林溯抿了抿唇,忽然瞪了林沐一眼,压低了声音训道:“瞧你干的好事!” 他被圈之前,可是特意去见过老二的,试图把这帮弟弟们郑重托付给他。 他倒好,答应的时候满口应承,结果转头就离了京。 林沐却觉得冤枉得很。他是将军,哪有将军成天窝在京城的道理? 再说了,这些年他但凡能回来,哪一次不是把弟弟们团起来聚一聚? 哪一次临走前不是耳提面命,让他们务必小心父皇,务必相互和睦,不可彼此坑害? 可架不住弟弟们长大了,各有各的小心思了。 而且他还是一个粗人,做事一向就没老大老三那么细致,哪能面面俱到呢? “怪老三。”林沐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林游,“要不是老三误咬了父皇的鱼饵,如今在外头管着这帮弟弟们的,就该是他了。” 林游:“……” 谢谢二哥的认可,但到底是什么让您觉得,我是真能斗得过父皇呢? 林溯懒得理他们,他开始认真琢磨起一件事了。 是不是该趁着父皇现在还有几分理智,知道的事情还不多的时候,悄悄的先把局开诚布公的布起来了? 否则等天幕这一期一期播下去,他这群弟弟们的底牌再一张一张被翻开来,到时候他这群弟弟们都得成父皇眼线的座上宾了。 他的目光在林渡的身上转了一圈,默默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但真要布局,头一步,还得先把小七从父皇眼线的座上宾的位置上拽出来啊…… 天幕可浑然不知道林溯这犹如老父亲一般的操心。 他画面一转,又继续往下道。 【个么,九皇子遇到这两个匠人其实也挺戏剧的。】 【先说说这位陈僖。他是自个儿撞上门来的。】 【那会儿九皇子正为制盐的事焦头烂额,满京城地找人试法子。而陈僖呢,刚好为了生计背井离乡。】 【一听说九殿下在搞盐,便觉得天降机会,巧的不行,就立刻大着胆子凑上来毛遂自荐。】 【九皇子么,自己本身没什么本事,说对方说会做糖,而且盐和糖嘛,左右不过都是熬煮提取,差不多的道理,就把人留下了。】 【当然啦,现在咱们都知道,熬盐和熬糖那提取方式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再说这位叶涿,来头就更有意思了。咱先头不是提过一嘴么,九皇子亲自跑了一趟岭南,是替谁去的?替咱们那位馋得没边的信王殿下。】 天幕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促狭。 【哎,说来说去,还得怪咱们信王。荔枝都堵不住他的嘴,人还没从荔枝苗苗培育上走出来呢,就又惦记上黄皮了。】 【黄皮是什么?广东人都知道啊,那可是岭南地头才有的时令鲜果,金贵得很,离了枝头就留不住。】 【所以他不就跑去了岭南吃吗?】 【他要是肯乖乖吃也就算了,偏偏他还搞人家的土皇帝。】 【这事儿,咱承认,信王没得错。但架不住有人一纸告上去啊!】 【虞武帝一看自家儿子这么能折腾,立马一张飞机票就拍到了他脸上,原地禁足,除了京城,哪儿也去不了。】 【好在九皇子是真的知道感恩。盐巴的事一搞定,听说他七哥心心念念想吃黄皮,二话不说就亲自跑了一趟岭南。】 【结果就是,不止黄皮找到了,还顺手捡了个叶涿回来。】 【其实九皇子一开始压根儿没打算带人,可一听叶涿聊起他那套榨油的法子,越听就越觉得不大对。】 【他想啊,这天马行空的思路,这毫无头绪的章法,不正是他那好七哥最喜欢、最常用的吗?】 【得,这人一定跟他的好七哥有缘,那还等什么,火速拎着人上京吧。】 林溯抿紧了唇,才把那点微微翘起的嘴角给压了回去。 是老九会干的事了。剃头挑子一头热,等真上了路,人就该后悔了吧? 果不其然,天幕接着道—— 【可等车一上了官道,九皇子就后悔了。他已经干出了一桩子惊天伟业了,要是再带人回京去,父皇不会起疑心了吧?】 【是,九皇子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对朝臣和虞武帝看他的眼光就更清楚了。】 【但这又如何呢?作为上朝时间最长,点卯次数最齐全的人,他可是真见过虞武帝蛮不讲理的模样的。】 【他担心啊,万一虞武帝一个心血来潮,突然觉得他也有本事了,那他的逍遥日子还能不能在了?】 【但人已经被他拉上车了啊,半路把人扔下去的事情他又实在是做不出来,于是啊,他在车上就做好了决定,等一到了京城,他就把叶涿先给他的好七哥,信王殿下送去。】 【反正虞武帝知道信王好吃,尤其是,那他在自己府上养一个擅长榨油的卖油郎,是不是非常合理了?】 【然后就巧的不行了,他一回到京城,就听说自家的死对头老十不知怎的,忽然满京城找会制糖和榨油的人了。】 【但咱们都知道啊,九皇子跟十皇子关系不大好。这么直白的送过去的,九皇子怕十皇子不收,这才那信王殿下隔了一层。】 满朝文武同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林渡身上。 其实从几位皇子的脾性来推敲,他们打一开始就不觉得九殿下那主意是自个儿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而后来天幕爆出的事实也正是如此。 不过话又说回来,信王殿下在这桩事里的位置也实在特殊。 两位殿下再怎么相互不信任,对信王殿下那都是百分百的信任的。 这烫手山芋在信王殿下手里倒腾一圈,是不是坑了十殿下还需再议,但的确替九殿下解了围。 这种事,但凡换个人,还真未必兜得住。 林渡被满朝文武看得笑都笑不出来了。 就没人替他考虑考虑么? 天知道未来的他看见叶涿的时候有多惊恐。 林渡收回目光,摸了块凉透了的糕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口。 他想去御膳房了。他不想在这儿看天幕了。 但林渡不想归林渡不想,天幕没有就因此放过林渡的道理。 【那信王能乐意吗?他躲还来不及呢!】 【尤其是那个叶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他认识。他手里那个榨油的法子,还是他教的呢!】 【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他刚从禁足里被放出来,屁股还没坐热乎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往身边揽能人巧匠,是嫌虞武帝不够盯他吗?是嫌外面的空气太舒服了吗?】 【于是咱们信王殿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恰逢那会儿十皇子正大张旗鼓地搜罗人才,满京城贴告示招揽能工巧匠,信王便顺水推舟,借着虞武帝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把人不动声色地“送”到了老十那儿去。】 【这一手连消带打的,既甩了锅,又在明面上看起来是他好心替弟弟张罗人手,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天幕说到这里,语气里忽然掺上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感慨。 【这叫什么?这叫九皇子甩锅七殿下,七殿下巧设连环计,十皇子误上断头台。】 【哎,咱可不是开玩笑啊。就因为这制糖的功劳,咱们虞武帝实打实地把老十当成了老大未来的对手,整整打压了五年。】 林渡:“……” 林且:“……” 林时:“……” 林且被气笑了,他看向林渡,笑得阴恻恻的:“七哥,我谢谢你?” “不,不客气?”林渡回得很不确定。 他倒是理解林且的火气,毕竟任凭谁突然被人揭晓了自己被坑了的事实后,都会生气的。 但林渡也着实不觉得林且冤枉。毕竟,在他接触过的这些个虞武帝的儿子里,除了二哥林沐,也就老十林且对那个位置表现的最为积极了。 不然,当初也不至于和晋王联手,将大哥给圈进去那么多年? 至于天幕说的,林且是在跟林溯争自己的目光,林渡觉得有道理但不全有道理。 或许林且是真的在乎他这个哥哥的。可要说林且没有私心,从他做出来的这些事情来看,他也觉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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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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