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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在京里的兄弟们个个提心吊胆,生怕他在路上出什么岔子。好在那一年安安稳稳地过去了,谁也没再提。” “没想到,这事儿倒是应在了一十五年了。” 林渡:“……” 他这回真想辩驳一句了,他穿来的时间点真不算一十五年,确切地说,是一十四年与一十五年交替的那个当口。 而且,有这回事吗?怎么的,他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颤颤巍巍的抿了口手里的热茶,大脑飞速转动着,连额角都沁出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儿来了。 让他捋捋,让他捋捋…… 其实,他根本不是三个月前才穿越来的,而是早就在穿越来这里了? 只不过是三个月前,他再一次出了事。 而这一次醒来之后,他不仅忘掉了自己早就穿越的事实,还一门心思地以为自己是刚刚魂穿过来的、是个与这具身体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林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被烤的焦焦脆脆,散发香味了。 哪怕是放在脑洞巨大的小说里,作者也不敢写出这么离谱的穿越设定啊喂! “……三哥。”林渡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你说的这个……我什么时候跟你提的?” 林游挑眉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装傻。 片刻后,大约是觉得有那副瞳孔震惊到失焦的模样实在不像演的,才皱着眉头解释道:“一十三年秋的事儿。” “那会儿你从太医院回来,路过我府上的时候进来坐了坐。” “你说你近些日子总觉得脑子里有些东西在慢慢模糊,有一些事你记得做过,却忘了怎么做的。有一些人你记得认识,却忘了在哪儿认识的。” “你说你翻过医书,也私下问过相熟的太医,他们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毛病。” “末了你自个儿搁在那儿揣测,说恐怕还会再失忆一次。等醒来之后,约莫又要退回刚跟咱们接触那几年的模样。” “你还特意嘱咐,说到时候不必惊慌,只帮着留意些,别叫你总往父皇跟前凑就好了。” “这么多的事,你就真忘得是一干二净了?” 林游说到这儿,顿了顿,罕见的红了脸。 这话他倒是一直搁在心上的,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自个儿反倒先一步着了父皇的道,被坑进府里圈了起来。 也亏得父皇还知道理亏,没把门彻底封死了,他还能时不时地出来放放风,这才勉强对老七的情况有个大致的把握。 不过林游的这番话,倒是勾起了林沐的回忆。 他虽不曾亲耳听老七说过这些,但元启十三年他在京的日子也不少,也曾撞见过老七恍恍惚惚、对着他那开垦到一半的后院发愣的模样。 他那会儿还觉得奇怪呢。老七一个只知道吃的,怎么忽然转了性,把好好的后花园全给垦了? 总不能是京城里的吃食已经满足不了他了,非得从源头下手,亲自开发些新菜式吧? 那会儿老三其实跟他提过一嘴,说老七近来恍恍惚惚的,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 但他没太搁在心上,只当是老七又在跟兄弟们闹着玩,随口叮嘱了老三一句“看好他”,便丢开手了。 现在想来,那些恍惚的,大概早就在为后来的失忆铺路了。 不过话说回来,失忆居然能把人从食用主义活生生扭成实用主义? 林沐扫了一眼车里的兄弟们,有点蔫坏的想着。 这法子着实是不错,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他这些个弟弟们,每人来上一次? 林渡听得人都傻了,后背像是有冷风贴着脊梁骨往下灌,汗水簌簌地往外冒,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怪不得他自打醒来之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明明是古代,可这具身体、这双手、甚至走路时先迈哪只脚的惯性都无比熟悉,就像已经在这儿活了好些年似的。 他还一直以为是身体自带的连贯反应,合着他根本不是什么三个月前刚穿过来的魂穿者,极有可能是胎穿之后惨遭失忆,一朝醒来,误以为自己是魂穿的啊 不是很难接受,但也不是很能接受啊! 林渡连忙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热的压惊。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闷闷的问道:“我以前……常用三套账吗?” “天天用。”林溯回道。 这事儿他最有发言权了。 小七用三套账的事,或许能避开所有人,但唯独没避过他。甚至还拿着那三套账本子找他炫耀过。 当然,一开始拿出来倒不是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纯粹是想从父皇那边多诓点月钱。 可惜父皇压根儿不正眼瞧那些账本子,也不上当,最后那窟窿还是他补上的。 林溯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着林渡那副惊恐无比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先头哪个月不是拿着三套账中的一套去多要月钱的?还次次拿出的是不一样的那本。” “要不是我替你遮掩着,父皇早就发现你的三套账了。” 林渡在心底默默地给自己比了个“6”。 真不愧是我啊! 再好的东西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琢磨能不能用在为吃服务上。 可是,怎么就不知道藏着掖着呢?总不能是岁数小了,身体缩水了,脑容量也跟着一道儿缩了水,连这种藏拙的本能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林渡攥紧了拳头,为曾经自己的无知而感到气愤。 旁边的林沐忽然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你那第三套账里头,记得什么?” 林渡灿灿的摸了摸鼻子:“也,也没什么?就是一套给自个儿看的实账。一套利润做大,好拿出去融——咳,要钱的虚账。一套成本做高,好拿出去哭穷的虚账。” “那你先头药园子交给父皇的是——?” 林渡默了默,老实的回答道:“额,成本高的那个。” 一瞬间,一车的哥哥弟弟们望向林渡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哭穷账啊……老七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是,蓟州虽远,账面上动些手脚,是有奴大欺主的可能。 但事情可是天幕捅出来的,他们旁人谁都不知道呢!父皇能猜不着老七是能独自拿主意的? 既然奴大欺主的前提不成立,那这本账册在父皇眼里便只剩下一个解释。 那照着父皇如今的性子…… 林游探过半个身子,同情的拍了拍林渡的肩膀:“老七,要不咱们把府邸换换?父皇修的那条暗道,应该还没封上。” 林渡:“……” 谢谢,但我就是觉得,我!用!不!上! “那我回去还要找账本子吗?”林渡试图把话题拽回来。 “找啊。”林沐懒洋洋的道,“你不仅要找,还要表现得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人知道你有三套账本的样子,发现账本子没了的时候,要多晴天霹雳就多晴天霹雳。” 林渡:“啊?”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连他们都知道的事情,虞武帝能不知道么?他还那么演,很容易就弄巧成拙了吧? “父皇自然是知道的。但父皇不知道我们知道啊。”三皇子林游道。 “三哥说的对,父皇只知道我们兄弟走的近。”六皇子林洛从旁解释道,“但到底多近,至少父皇心里也没数。” “而且听天幕那意思,咱们兄弟之间,留在正史和野史里的龃龉不少。”四皇子林池也笑着开了口,“他暂时应该只会盯着老七,倒不会对咱们太过上心。更不可能知道咱们之间消息也是互通有无的。” “所以,父皇并不知道我们都知道老七有三套账本子的事情。”五皇子林珃一锤定音,“就算他真的因这几日的天幕而有所怀疑,只要我们不说,老七不认,这事就只能是父皇心里的猜测。” 六皇子林洛点点头:“你把不知情的样子做足了,父皇反而不好当场发作。” 九皇子、十皇子、十一皇子发现自个儿都没话能接了。 于是,三个小的只能一脸憋屈地连连点头,算是默认了哥哥们的计划。 林渡:“……” 理是这么个理没错,可他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他们似乎,很忌讳被虞武帝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这件事? 这太怪了吧? 虞武帝再怎么说也是当朝天子,万人之上的存在。 前朝后宫不知有多少人挖空了心思要揣摩他的喜怒呢,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们和睦齐心,难道不该高兴吗? 而且天幕都说了,虞武帝只是个不会表达的老父亲。虽说坏事儿没少干,但私底下的爱护也没少给啊。 一个会护着儿子的父亲,总不能看不得自个儿的儿子们关系和睦吧? 可现实就是,他们这些兄弟明明亲如一人,却偏偏要在虞武帝面前演得疏远客套,防他跟防贼似的。 这虞武帝做父亲做得得有多失败,才会让他们这些个兄弟,把老父亲当成了唯一的敌人? 林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林沐:“你这马车——” “放心吧。”林沐打断了他,“这车是我府上出来的。” 林溯瞬间松了口气。 要说他们这些皇子里头,谁手里真有靠得住的腹心之人,那还得是常年在外的老二。 这马车既然是从他府上出来的,被父皇监听了去的可能性,就能大打折扣了。 但对于这一点,林渡却有不同的看法。 二哥手底下的兵和将,那可都是父皇一手带出来的。父皇带了他们几年,二哥又带了他们几年? 这到底算心腹,还是算心腹大患,实在有待商榷。 他才刚把这话说出口,就听到林沐和林游同时笑出了声。 “父皇啊,被绊住了。”林沐说得慢悠悠的。 林游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大虞如今的将士,胃口早就被父皇养刁了。 一个个的,谁不想着开疆拓土,攒下一份实打实的功业来? 可现在呢?父皇被朝中那帮大臣死死绊着,有敌不敢打,有土不敢纳,将士们心里能乐意? 这些年来,也就西凉那一回,将士们是实打实打爽了的。 要说他们先头是父皇的心腹,他倒是信的。 但现在么……那确实不好说了。 林渡:“……” 居然还能这么看待这个问题?真长知识了。 “说回天幕吧。”四皇子林池把话题拽了回来,“天幕如今只把大哥、二哥、三哥、老八、老九、老十的事情拿出来说了,还大多都是未来的事。” “我现在需要知道,这些所谓未来的事,你们现在做了没有?” 要说聪明,这些皇子里最聪明的其实便是这位四皇子了。 他逻辑最好,也最擅长整合,旁人还在消化天幕方才那一连串猛料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从只言片语中推演下一轮天幕有可能播报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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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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