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幕忽然话音一顿,轻咳两声,话头一转,就调去了另一个方向。 【诸位可能不知道啊,信王跟他的兄弟们之间的关系,从总体进程来看,一共可以分成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从元启元年到元启二十三年。兄弟们虽说乐意听一嘴信王的意见,可也掺杂了不少自我思考的。所以,咱们无论是从正史还是野史上,都能瞧见不少皇子们干的蠢事。】 【第二个阶段则是从元启二十九年到元启三十七年。这个阶段的兄弟关系可以用“盲信”形容。哪怕是当时已经监国的太子殿下,许多事情,那也是乐意先让信王殿下掌掌眼的。】 【而且,这个现象还隐约有了点人传人的意思。先是皇子们笃信,再是皇子身边的近臣,最后几乎波及全朝野。】 【直到元启三十七年,整个大虞朝堂几乎顺理成章的,成了信王殿下的一言堂。】 【而咱们当前的时间节点是元启三十年。】 满朝文武:“……” 懂了,怪不得用“当成圣经”来形容呢。如果是源自于“盲从”背景的话,那确实相当合适了。 但信王殿下这些年里究竟都做了什么?居然让一群皇子彻底“盲从”? 难道仅仅只是种了点地,发现了些新鲜的菜种,帮衬着解决了盐糖油的积病? 如果仅仅是这样,莫说皇子们了,他们这些个在朝上站着的,也是断断不敢跟着盲从的。 天幕继续道。 【咱们先头说过,五皇子这个人吧,特别擅长换位思考。】 【他就想啊,自家七弟这会儿子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馋海鲜自助了?不可能。金州渔民众多,哪怕不在水下生活,他们这些个做皇子的也有吃不完的海鲜。】 【忧金州民生了?也不可能。金州虽没什么耕地,但位置靠海,交通便利,时人多为商贾。再加上那会儿子已经有了自个儿的新盐场了,百姓们兜里的银钱只怕比京里百姓们的都多呢。】 【那真相就只剩一个了,金州水师。】 林渡:“?” 金州水师?这名字有点陌生,大虞还有这样的军队? 虞武帝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水师啊……当初刚打下金州的时候,他确实动过组建水师的念头,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一来,金州新附,民心未定,当地人对大虞的抵触远大于归顺。 大虞自中原起家,麾下多的是骁勇善战的陆将,在马背上争天下那是骨子里的本事,可到了海上,连船都未必站得稳。 若在这个时候贸然组建水师,等于在金州的地盘上用大虞的短处去碰当地人的长处,稍有不慎,好不容易摁下去的反心又得死灰复燃。 二来,海的那边有什么他都不清楚,为一个连影子都摸不着的假想敌专程养一支水师,简直是小题大做。 三来,国库实在撑不住了。那会儿,西凉未除,北境仍在虎视眈眈,而岭南才刚打下不久,处处都要银子。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劈出第三条战线。 如此种种之下,便导致这件事被搁下了,且一直搁到了今天还没组建。 可天幕却说,在元启三十一年,金州已经有水师了? 谁建的?钱从哪儿来?将是谁任的?仗是谁指挥的? 【说起这支水师,诸位看官肯定都不陌生吧?正史又称“外邦捕捉器”、“信王专属远洋捕捞队”、“海上丝绸之路开拓者”。】 【对!这是一支除了不会打仗,其他什么都会的军队,也是五皇子海上将军王梦开始的地方。】 一瞬间,满朝文武那燃这熊熊八卦之火和同情的目光都落到了林渡的身上。 林渡:“……” 外邦捕捉器、海上丝绸之路开拓者,他都能理解。估摸着这支水师训成之后,没正经去打过仗,反倒去建立邦交了。 但信王专属远洋捕捞队是什么意思?总不能他们出去建立邦交的初衷,是给自己捕捞远洋生猛海鲜吧?! 虞武帝这回儿是真气不打一处来了,他颇为恼火的抓起手边的折子,就朝着林渡的方向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看看你留的名声!再好的事都被你这名声给拖累了!” 林渡低着个脑袋,任由那折子在他的额角砸出个血口子来。 殷红的血顺着伤口哗啦啦的流着,唬得林溯当即就变了脸色,三两步就跨了过来,扯起袖子就按在他的伤口上。 林沐也跟着变了脸,他往前一站,跟个护崽的母鸡似的,愣是将林溯和林渡都囫囵的藏在了身后。 “父皇!儿臣倒是觉得老七这名声挺好的。”他怒目圆瞪着虞武帝,粗声粗气道,“若不是他好吃,哪儿能折腾出这么多事,给咱们大虞带来这么多的好处?” “您不是常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么?老七这事,不正是这个理么?” 虞武帝:“……” 满朝文武:“……” 理,虽是这个理。但,官家到底是官家啊!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二殿下,您这当面硬辩的,不是在给御史递话柄吗? 果不其然,那些才刚刚被狠狠训斥一番御史们就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眼睛都开始发光了。 好!好啊!太好了! 他们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玩了,不说吃个牢狱之灾吧,这辈子的官身也就止步于此,赶紧自己上个请辞的折子,卷铺盖走人。 没想到柳暗花明,二皇子居然自个儿给他们递来了这么大一个把柄?! 要知道大虞可是最重孝道的,二皇子这般说话,若是从重,那可就是大不敬,可视同谋反啊! 御史中丞赶紧趁机直奏道:“官家,微臣——” 【金州水师的组建过程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御史中丞:“……” 直奏什么直奏?没看见天幕都在打断吗?等他回去写个折子再说。 【最早其实是虞武帝的念头,但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后来落到了金州赵家手里,但赵臻都还没来得及动手,人就被下属坑进去了。】 【第三棒是咱们的三皇子林游。可惜林游晕船,再加上和赵臻有那么一层姻亲关系在,不得长久留在金州,最后也还是不了了之。】 【到了第四棒,总算是有了个比较喜人的结果了。】 【信王觉得,偌大一个大虞,不能没有水师,这才在元启二十六年,悄咪咪的在金州着人组建了。】 【只可惜,建是建了,但大虞并没有擅长水上作战的将领,甚至连水上该怎么训练,都没个章程。】 【整个金州水师,除了一腔孤勇外,宛如一盘散沙,怎么都捏不起来。甚至一两年后,连这点孤勇都没有了。】 虞武帝:“……” 若是如此,倒不如不建。总比空吃皇饷要强。 天幕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像是专程来给这场父子僵局解围的。 【诸位可能不知道,其实现在学者们也普遍认为,这支金州水师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毕竟金州水师要战力没战力,要训练基础没训练基础,除了礼宾、建交、偶尔帮信王捕捞个海鲜之外,似乎真没起到什么正经作用。】 【可偏偏,这么一支看似摆设的水师,在吃穿用度、甚至派发的武器上,竟都能比肩当时代表大虞最强战力的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嫡系军队。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但是吧,从大虞的建交层面来看,金州水师的存在,又确确实实有它不可替代的价值。】 画面一转,浮现出一幅金州港口的繁华景象。商船往来如织,码头上堆满了各色货物,穿着不同服饰的商贩在集市上穿梭,一片热闹非凡的市井气象。 【咱都知道,金州靠海,海的那边还有国土。这件事对咱们来说是常识,可对大虞来说,在当时可是件顶稀奇的事。】 【金州水师从建立初期,就一直在传授一个道理:这世上除了战而屈人之兵,还有不战而屈人之兵。】 【所以他们除了练兵,还干了一件更长远的事——通商。】 【水师的战船每次出海,带的不仅是兵器,还有满舱的丝绸、瓷器、茶叶。每到一处陌生海岸,他们先递上去的不是刀兵,是货物。】 画面切到一艘水师战船的甲板,水兵们正将一箱箱货物搬下船舷,岸上的当地人起初满脸戒备,看见丝绸和瓷器后,眼神渐渐从警惕变成了好奇与渴慕。 【准确的说啊,金州水师充当的,差不多就是咱们今天常驻外港的角色。一趟一趟地跑,轮回往复地贸易。香料、种子、海图、造船术……】 【凡是外头的好东西,不管能不能吃、能不能用,先拉回来再说。】 【几年下来,不光是金州本地的百姓富了,连带着东南沿海的好几个州府都跟着沾了光。】 【光信王一个人的小金库,就每年被水师填塞了二十万两。】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本摊开的账册,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被红圈标出了一个数字——二十万两。 【更重要的是,金州水师在海外打出来的名声,不是“战无不胜”,而是“富得流油”。】 【那些外邦人一瞧——连大虞这么一支战力平平的水师都配有这等精良的武器,那他们正儿八经的陆军得有多强?谁还敢动歪心思?】 【反过来,他们看见水师带来的货物又多又好,谁又舍得跟大虞翻脸?】 【这才是金州水师真正的功绩呢,它没有打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海战,但还是把大虞的海疆稳稳当当地守住了。】 满朝文武:“……” 虞武帝:“……” 所以,保疆卫土其实也可以不用打仗,只靠着往来贸易?那他们先头打的你死我活,究竟是为了什么? 虞武帝垂下了眼帘。 他心里是不认同这一点的。外交固然重要,但前提也得是国力昌盛。 大虞的冶铁技术已然算得上顶尖,可每年产量也相当有限,能打出来的顶尖兵器更是有限。 这般要紧之物,不紧着最要紧的两支兵卒使用,却用以外交? 这实在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总不能是又是老七拿出个什么提升冶铁量的方子出来,让每支军队都用了好兵器? 冶铁……虞武帝摇摇头,他是怎么都无法跟吃联系上的。 【但这也是很后来的事情了。元启三十年的金州水师,还是那散沙一盘。】 【那五皇子面对这样摆烂的、给不了任何帮助的金州水师,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研究呗。】 【这一研究,可不得了了。还真让五皇子研究出个名堂来了。】 【那五皇子到底研究出来了什么东西呢?对,就是咱们现在潜水的时候经常用到的东西——水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