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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来,他很爱干净,家里擦拭的干干净净。 这人不善言辞,心意都藏在细节里,上辈子他一概忽略。 陈国栋把包袱放到木桌上,手脚无处安放。 他总觉得自己和白净的少年格格不入,心底生出落差,局促道:“你先收拾,我去做饭。” “我帮你烧火。” 温予年抬脚就要往灶屋走。 陈国栋抬手拦住他。 下午干活,他亲眼看见少年胳膊发抖,不想再让他受累。 “不用,你歇着,我自己来。” 温予年看得出他执拗,身上也确实发酸,不再强求:“行,麻烦你了。” 陈国栋转身进了灶房。 温予年简单收拾好行李,靠在炕边发呆。 他看着小屋,鼻尖一酸,上辈子他—— 没多久,玉米糊糊和烤红薯的香味漫进来。 温予年抬手擦干眼泪。 陈国栋端来矮桌,摆在屋正中。 桌上一碗玉米糊糊,两个烤黑的红薯。 红薯是他埋在炭火深处焖的,平时舍不得吃,今天特意烤给他吃。 “乡下没什么吃的,凑合一口。” 温予年看向桌面,抬头问:“你不吃吗?” 陈国栋反复抠着指腹,神色不自然。 他手生厚茧,吃饭动作粗,怕惹对方不适,刻意避开:“我在灶屋吃。” “那我也去灶屋。”温予年作势要端碗。 陈国栋伸手按住碗,嗓音发闷:“我娘也在里头。” 温予年猛然想起,陈国栋母亲腿脚不便,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心口泛起酸涩,这人以前日子过得艰难。 他抬眼看陈国栋:“那我能不能一块儿吃?我跟大娘打个招呼。” 陈国栋怔住。 多数城里知青嫌农家脏乱,他本以为温予年也一样。 对视几秒,他轻轻点头,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温予年跟着陈国栋走到灶屋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小木墩上,正端着碗呲溜着。 陈国栋放下矮桌,低声介绍:“娘,这是新来的知青,温同志。以后住咱家,一起搭伙吃饭。” 陈老太太闻言抬头,看着眼前白净好看乖巧的青年,放下碗局促着看向他: “哎,小伙模样长得嘎嘎好看,比咱屯里的香草长得还俊。” 温予年耳根微热,往前半步:“大娘好,我叫温予年,您喊我小温就行。往后打扰你们,房租、粮票我照常给。” 老太摆了摆手:“出门在外不容易,哪能要你钱。多添一双筷子的事,不费事。” 温予年还想争辩,被老太打断。 “别客气。国栋性子闷,村里没人愿意挨着他,你来了刚好作伴。” 陈国栋没有说话,抽出一张木凳,擦掉凳面浮灰,摆在光亮处。 他下意识想给对方留个舒服的位置。 “干活累,快坐下吃饭。” 温予年看着他的动作,心脏砰砰直跳。 这人不会说好听的话,温柔都藏在小动作里。 他乖乖坐下。 陈国栋把糊糊碗递给他,低头剥红薯。 温予年捧着碗小口进食,余光落在他手上。 那双手粗糙有力,踏实可靠,他不想再放手。 下一秒,一只剥干净的红薯放进他碗里。 温予年抬眼,陈国栋低着头,耳尖发红。 他不敢抬头对视,总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冒犯,心跳乱了节奏。 温予年心里微动,笑了声:“谢谢。” 红薯口感软糯,甜味清淡,暖意顺着喉咙沉进胸口。 陈老太看着二人,轻叹一声:“你也到说亲的年纪了,都怪我腿脚不好,拖累了你。” 陈国栋筷子一顿,心里发苦。 他家境不好,从没想过成家。 现在他———— 他低声道:“娘,别说这个。我不娶,就守着你。” 陈老太看着自己孩子叹了口气,又看着对面安静的温予年开口 “小温啊,赶紧多吃点。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家里条件指定不差,他们咋就舍得你下乡受这份苦呢?” 温予年攥紧碗筷,他是被林浩强诱哄着下乡的,就是为了—— 他压下心里的酸涩:“大娘,我是想为祖国做贡献。” 老太还要追问。 陈国栋察觉到温予年神色僵硬,夹了一筷子土豆放进母亲碗里,岔开话题:“吃饭,糊糊凉了不好咽。” 老太这才闭了嘴,低头扒饭。 饭后,温予年伸手收拾碗筷,被陈国栋拦下。 “你出去等着。” 他不想让温予年碰这些粗活。 温予年拗不过他,走到屋外,站在果树下吹风。 夜里蚊虫嗡鸣,晚风掀动衣角,露出一截白腰。 陈国栋收拾完出来,瞥见那截皮肤,立刻偏过头。 喉结滚动,心底莫名发燥,轻咳一声掩饰:“院里蚊子多,回屋歇着。” 温予年转过身:“今天麻烦你了,国栋哥。” 陈国栋被这一声“国栋哥”喊得心口发麻,脊背紧绷。 从来没人这样温和地喊他,陌生的感觉卡在心口,脸颊发烫。 温予年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开心极了,装出一脸无辜:“国栋哥,我能这么叫你吧,你比我大不是吗” 陈国栋喉咙发紧,半天才出声:“随你。缺东西就喊我,我在后院杂物房。” 他怕自己失态,只想尽快离开。 说完,他转身要走。 “国栋哥。” 陈国栋脚步顿住,后背绷紧。 他说不清自己在期盼什么,心跳失序。 温予年绞着衣角。 他不忍心让陈国栋住潮湿的杂物间,也不想和他分开 “别去杂物间住了,那屋又潮又挤,你住进去,我心里不安。” 院里只剩虫鸣,陈国栋缓慢转身。 月色落在他泛红的脸上,眼神暗沉。 他不敢揣测少年的心思,指尖下意识攥紧。 他盯着温予年,嗓音发哑:“你想让我,跟你一块睡?” 直白的问话,压住了心底所有克制的情绪。 温予年耳尖发热,没有避开视线。 重生一次,他不想再有遗憾。 他抬眼看向陈国栋,声音轻轻的:“嗯,我怕黑。”
第6章 温予年,你真够下贱的 陈国栋盯着月光下的少年看了好半天,最后哑着嗓子:“那我去拿铺盖。” 他抱着铺盖站在门口,迟迟没动。 心里又慌又局促,处处觉得自己不配,浑身都透着拘谨,偏偏心里又隐隐透着一丝窃喜。 迟疑片刻,才抬步往里走。 温予年跪坐在炕上收拾包袱,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 煤油灯昏黄的光落在脸上,眼里亮闪闪的。 “你来了。” 陈国栋点点头,抱着铺盖走到炕边,手脚都不自在,浑身紧绷僵硬。 灯光落在他后背上,看着他僵硬局促的样子, 温予年嘴角轻轻弯了弯,没说话,低头继续翻弄包袱里的东西。 陈国栋把铺盖铺好,直起身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搁,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灯要吹不?” 温予年抬眼瞧着他紧绷的神情,语气放得轻轻的:“我怕黑。” “有我在呢。”话音未经思索,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耳尖立马发烫,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温予年看着他这副模样憋着笑,故意逗他:“国栋哥,不去闩门吗?” 陈国栋闻言,慌忙转身去把门闩好。 回头就看见温予年已经躺进被窝,只露半张脸,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陈国栋低着头走回炕边,掀开自己的被子,靠着炕沿慢慢躺下。 他背对着温予年,身子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乱动。 温予年望着他宽厚的后背,心里格外踏实,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慢慢闭上眼。 没多大会,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人睡熟了。 陈国栋一直竖着耳朵留意身后的动静,等听见平稳的呼吸声,又静静熬了好一会儿。 他轻轻翻过身,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定定望着少年安静的睡颜。 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随后也慢慢合上眼。 后半夜,陈国栋被身上的动静弄醒。 一睁眼,就瞥见一只小巧的脚搁在自己胸口,半截细白小腿露在被褥外头,那脚还无意识轻轻蹭了蹭。 他浑身猛地一僵,身子瞬间硬得像块木头,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偏过头看去,温予年唇瓣微张,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沾着点点水光。 他喉结重重滚动一下,慌忙挪开视线,再不敢多看一眼。 温予年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外头鸡叫才缓缓睁眼。 盯着陌生的屋子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搬来陈国栋家住。 身子一动,腿往下一搭,忽然碰到一块硬实温热的地方,另一只脚也蹭到硬物。 他身子没意识,又轻轻蹭了两下。 耳畔当即响起一道低沉又压抑的闷哼,气息沉得发哑。 温予年脑子嗡地一声骤然清明,慌忙收腿缩回去,一抬眼,直直撞进陈国栋那双泛红隐忍的眸子里。 视线不经意扫到对方身上某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蒙住,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对不起,我睡觉不老实,没压疼你吧?” 陈国栋喉结重重滚动,憋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没事。” 他下意识翻身往炕边挪了挪,把大半空位都让出来,耳尖红得厉害,眼神压根不敢往温予年那边落。 “我…… 我先起来烧火做饭,你再躺会儿。”说完猛地翻身下床,抓起外套,趿拉着鞋,快步走出屋子。 温予年掀开被子一角,望着他匆匆逃走的背影,慢慢把被子拉下来。 脸上还发烫,心口跳得厉害,捂着脸颊,忍不住笑出声。 吃完饭,陈国栋扛着锄头,领着温予年上工。 林浩强大步跨到温予年跟前,脸拉得铁青,眼神像刀子似的死死剜着他,语气带着咄咄逼人的戾气 :“你昨晚为啥不回知青点?你到底去哪儿住了?” 温予年正弯腰刨地, 听完,直起身子撑着锄头,冷笑:“我住哪,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浩强被他冷淡的态度堵得语塞,愣在原地。 眼前的温予年,跟从前事事围着他转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心里莫名有些慌。 压下诧异,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指责: “我好歹跟你处过,你夜不归宿,跟我怎么没关系? 你是不是跟那个乡下糙汉勾搭上了?温予年,你就好他这口是吧,真够下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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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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