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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沈临洲的手指慢下来。 “好点了吗？”他又问。 萧景琰终于睁开眼。 目光落在沈临洲脸上，很近，近得能看见他瞳仁里自己的倒影。 “好了。”萧景琰说。 沈临洲把手抽回来，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上的水，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 他系腰带的时候，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没移开过。 “我先去找路清。”他说。 萧景琰没应。只是低着头，又抬手往自己额角砸了一下。 那一下不轻，闷闷的一声。 沈临洲回过头，看着他。 “你干什么？” 萧景琰没理他，又要砸第二下。 沈临洲几步走回去，攥住他的手腕。 “问你话呢。” 萧景琰抬起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 沈临洲的手指修长，因为刚洗过澡还泛着浅浅的粉色，搭在他腕骨上，显得格外白。 他忽然翻过手，反扣住沈临洲的手腕。 沈临洲愣了一下。 萧景琰没用力，只是扣着，拇指在他腕内侧的皮肤上蹭了蹭。 那里很薄，能感觉到脉搏在跳。 “你——” “去吧。”萧景琰松开他的手，声音很淡，“别太晚。” 沈临洲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 他回了屋，路清正站在窗前，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你为何会来江南？”他开口便问。 沈临洲没有瞒他，也瞒不住。 “我知道宋怀瑾要谋反，也知道沈嘉玉在江南的商铺，在私自铸造兵器运往京城。”他微一停顿，望着路清，缓缓开口，“你也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路清没有否认。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日我派人去王府救你，你为何没同他一块逃出来？” 沈临洲一愣：“你救我？” “后来我又写了信给你，约你到天下楼，你也一直没来，我便派了沈嘉玉去看你是否有危险。” 沈临洲盯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等一下，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他救了云宝，救了沈临昭，现在还要救他……可他也在帮宋怀瑾运兵器，帮他控着几乎整个大渊朝的经济。 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我知道如何回到原来的世界。”他抬眸看向沈临洲，“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 沈临洲微微一怔，沉声问道：“做什么？” “生意。” 沈临洲眉梢微蹙，没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路清便又缓缓开口：“从江南这几间商铺做起，一步一步，助你成为大渊首富。” “……就是你给我那本书上所写的剧情？” “是。” 沈临洲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那本书，与我又有何干系？” 路清望着他，目光沉沉，藏着一种沈临洲全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曾同我说起过……”他声音渐渐放低，“你说，你不愿困于一方内宅，痴痴等一个心中永远没有你的人。你……想要自由，想要活得如我一般。” 沈临洲骤然怔住。 他……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路清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所以，我才写了那本书，赠予你。” 沈临洲没有接话，脑中一片纷乱嘈杂。 他怔怔思忖许久，才又开口问道：“你是何时穿来此地的，我在原书之中，怎么对你毫无印象？” 路清沉默了良久。 “我本名苏文清。” 沈临洲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苏文彦的兄长？就是那位擅长破解奇毒的？” 路清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宋怀瑾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你若想留在江南，便安心留下。往后所有事，我都会替你一一解决。”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萧景琰立在门口，目光淡淡在二人之间扫过。 “还要聊多久？” 路清瞧出他眼底的催促与不耐，只得转身往门外走去。 途经他身侧时，声音不高不低，传到他耳中：“宋怀瑾现下在城南，临河那座带竹篱的小院，寻到那株老柳树便是。” 说罢，他径直从萧景琰身旁走过，很快消散在廊下。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沈临洲仍站在原地，脑中还盘旋着方才那些话，半晌没能回过神。 萧景琰目光沉沉盯着他，开口问道：“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沈临洲摇了摇头，并未作声。 这时周妈妈端着膳食进来，将托盘轻放在桌上。 萧景琰随意扫了一眼，忽然开口：“我出去一趟。” 沈临洲抬眼望着萧景琰往外走去的身影，脚步微顿，跟了上去。 阿武驾着马车跟在萧景琰身后，压低声音问道：“王爷这是又要去见宋公子？” 阿文立刻递了个眼色过去，阿武便识趣地闭了嘴，再不多言。 城南的巷子很窄，马车进不去。 萧景琰下了车，一个人往里走。 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忽然亮了些，一丛竹篱笆，一株老柳树，柳枝垂下来，几乎挨着地面。 院子门开着，像是专门给他留的。 萧景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脚进去。 院子里很静，没有下人，没有护卫。 只有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他推开门。 宋怀瑾站在桌边，背对着他。 桌上只点了一根蜡烛，火苗细细的，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你来了。”宋怀瑾没有回头。 萧景琰站在门口，没动。 宋怀瑾转过身。 他穿着一件月白的中衣，衣襟敞着，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膛。烛火映在他脸上，眉眼还是从前的样子，温润的，柔和的，像是什么都没变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 “景琰。”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去。 宋怀瑾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手，搭在自己衣领上，指尖勾住那层薄薄的衣料，慢慢往下褪。 中衣滑下来，露出肩头。 沈临洲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站在院门外，透过那扇虚掩的门，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得那丛竹篱笆发白。他的脚步钉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宋怀瑾的中衣已经褪到腰间。 烛火在他身前，把影子投在墙上，那一小片光影里，什么都看得清。 沈临洲忽然别过脸。 “阿文，阿武。”他喊，声音很低。 两个暗卫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 “走吧。”沈临洲说，“别看了。” 阿文愣了一下：“公子——” 沈临洲的声音有些哑，“再看下去，就少儿不宜了。” …… 宋怀瑾的中衣落在地上。 萧景琰弯下腰，捡起那件落在地上的中衣，抖开，重新披在宋怀瑾肩上。 “穿上。”他说。 宋怀瑾没有动。 那件衣裳搭在他肩上，滑下来一半，他没有去拉。 萧景琰始终未曾看他，偏过头去，语气平静，却字字决绝：“我心里，已有旁人了。” 第43章 这具身体，你要吗？ 沈临洲刚走出去没几步，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吹口哨。 那调子懒洋洋的，细细听来，竟然有几分落寞。 他循声看去，不远处树底下靠着一个人影，月光照着他半边脸，轮廓若隐若现。 那人缓缓转过身，朝他挑了一下眉。 “沈、嘉、玉。”沈临洲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把这个名字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沈嘉玉笑了，笑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欠收拾的劲儿。 “不知现在该怎么称呼您？”他走近，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王妃？沈公子？还是……临洲？” 沈临洲几步走过去，抬手就要戳他鼻子：“你那天晚上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沈嘉玉的目光慢悠悠地往下瞥了一眼，嘴角勾着，不紧不慢：“喝的什么……你不清楚？” 沈临洲的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梁上。 沈嘉玉以为他会暴怒，已经做好了看戏的准备。谁知沈临洲忽然收回手，环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还有吗？” 沈嘉玉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那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怎么？沈公子还不满足？” 沈临洲不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问：“这良辰美景，你一个人怎么孤零零地站在外面？” 沈嘉玉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哎呦——”他拖长了尾音，“谁家王爷刚把人赶出府就找别人啊？” 沈临洲慢悠悠地接话：“是是是，不像有些人，连个名分都没有。” 沈嘉玉的笑容僵了一瞬。 “名分这东西，”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轻飘飘的，“要他干什么？” “是。”沈临洲点头，“名分都没有的人，只能躲在树后偷偷掉眼泪。” 沈嘉玉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盯着沈临洲，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嘴上却不饶人：“到底谁更伤心啊？刚刚是谁气势汹汹地冲出来的？” 沈临洲不说话了。 沈嘉玉见他这副模样，又重新笑得愈发肆无忌惮。 他下巴朝林子深处扬了扬，那目光落在沈临洲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要不……”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咱俩也去小树林爽一爽？” 沈临洲盯着他，忽然开口：“你说，你要是大着个肚子，宋怀瑾会怎么看你？” 沈嘉玉愣了一瞬，随即反问：“你的吗？” 沈临洲没吭声。 沈嘉玉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如果是你的，我愿意。” “愿意你个蛋！”沈临洲骂出声来，“宋怀瑾真是眼瞎了，当初能看上你！” “沈公子，”沈嘉玉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大家都是文明人，说话不要这么——” “阿文，阿武，走！” 沈临洲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沈嘉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目光还炽热地黏在上面。 “有意思。”他轻声说。 等人彻底消失在巷子口，他忽然抬手摸了摸眼角。 指尖触到一点湿润。 …… 沈临洲回了宅子，刚推开门，周妈妈就迎了出来。 “少爷，王爷呢？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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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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