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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疼。他放轻了脚步蹲在池边,不敢用力,只虚虚拢着他的手:“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去哪,到最后,我都陪着你。” 沈临洲猛地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眼尾红得快要滴血。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萧景琰,问他:“萧景琰,景珩出生的时候,你在哪?” 萧景琰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指尖瞬间收紧,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我……我拼命往回赶了,路上出了意外,误了时辰……” “那你为什么要走?” 沈临洲就这么看着他,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凉,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却把萧景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的辩解,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不用解释,我不听你的解释。” 沈临洲惨然一笑,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重重砸进冰凉的池水里,转瞬便没了踪影。 “你知不知道,从我生下他那天起,只要一闭眼,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全是同一个画面。” “你一次又一次将我赶出王府,我跪在门前求你,拼了命地求你……可萧景琰,你自始至终,半点心软都未曾有过。” “……那个萧景琰……已经死了。” 萧景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他自己都不信的仓皇。 沈临洲听见这话荒唐得不能再荒唐的话,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里的泪却流得更凶。 “可那个沈临洲,他还没死,他就住在我这身体里。” “他死了……”萧景琰的声音发颤,“你说过的,临洲,你说他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沈临洲忽然探身往前,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牙齿深深嵌进皮肉里,带着积攒了太久的恨、委屈。 萧景琰闷哼了一声,非但没躲,反而伸臂穿过冷水,将他整个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一只手牢牢护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不停发颤的后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想怎么样都好,临洲,你想咬就咬,想骂就骂,想杀了我都可以。” “我没法跟你解释我那些行为,我只求你……忘了那些不好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四个字,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沈临洲所有的情绪。 他嘴上的力道骤然加重,温热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滑过下颌,滴进冰冷的池水里,晕开一小片淡淡的红。 沈临洲终于松了齿,唇瓣还沾着他颈间渗出来的血,红得刺眼。 他定定望了萧景琰一瞬,忽然抬身,吻了上去。 萧景琰呼吸一滞,舌尖瞬间漫开自己血的腥咸。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缱绻,撞得两个人都生疼,漫长得像要把这辈子的纠缠都耗尽在这一刻。 他被这个吻拽得彻底失了重心,往前一扑,整个人重重跌进了刺骨的冷池里。 冰水瞬间浸透了锦袍,他下意识就伸手去护着身前的人,怕撞着他。 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沈临洲才先退开,结束了这个吻。 他的唇瓣被血和水汽浸得发亮,眼尾的红却浓得化不开,像燃到尽头的火。 他抬起冰凉的手,抚上萧景琰的脸。 指腹擦过他被自己扇过的半张脸颊,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擦过他紧抿的、沾了血迹的唇。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一遍遍地摇头:“我不要重新开始,萧景琰,我不要。” 萧景琰也跟着摇头。他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慌。 “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分不清,我到底是谁。” 沈临洲缓缓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个世界?因为你吗?因为必须有一个人来爱你所以才有了我吗?” 萧景琰眼里的茫然与疼惜瞬间翻涌到了极致,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再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却被沈临洲用尽全力,一把推开。 沈临洲往后退了半步,背抵着冰冷的池壁:“萧景琰,就这样吧,无论再重来多少回我也不要再与你有任何关系。” 萧景琰拼命摇着头,忽然往前跪了半步,在没过腰的冷水里,定定望着沈临洲的眼睛。 “那你把我赶出王府吧。你把我对你做得那些,千倍百倍地还给我。换我来在门外求你,换我来等你心软,临洲,行吗?” 沈临洲愣了一瞬,“把你赶出王府吗?我吗?” 萧景琰使劲点点头,眼中满是真诚。 见沈临洲垂着眼,半句话也不肯再说,萧景琰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慌忙往前凑了凑:“我现在就可以走,我立刻搬出王府,只要……只要你别走,你好好留在这,好不好?” 沈临洲终于掀了掀眼皮,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轻飘飘吐出三个字:“你走吧。” “可景珩还没找到……等把他平平安安回来,等找到他,我一定走,我立刻就走!” 沈临洲听见“景珩”这两个字,垂落的眼睫狠狠一颤,像是被猝不及防地烫了一下。水面之下,他的指尖一根根蜷进掌心,攥得那样紧,连骨节都泛出凛凛的青白。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萧景琰。”他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水面上不知名的某处,仿佛那里能生出什么支撑来,“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住,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过于锋利的东西,然后才把后半句话慢慢推了出来: “……景珩他,根本不在江城,他已经……消失了。” 第66章 把觊觎我老婆的人通通赶走! 江寻收了手中长剑,玄色服上纤尘不染,只眉峰微蹙,冷眼看着眼前两个光天化日之下硬闯宫禁的刺客,问:“说,擅闯皇城,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阿武先红了眼,侧头看向身侧的兄弟,喉间滚出一声哽咽: “阿文,没想到我们两个联手,竟都不是他的对手。罢了,今生没能同生,如今能同死,我半点遗憾都没有。” 阿文闻言,肩背绷得更紧,迎着江寻的目光,坦言道:“此次闯宫行刺,全是我兄弟二人一意孤行,与我们王爷没有半分干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江寻眉峰蹙得更紧,打断了他的话:“本统领问你们,来做什么,行刺谁?” 两人却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般,阿武又看向阿文,眼中带着决绝:“阿文,若是真的还有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他伸手握住阿文的手,将那些未尽之言通通说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阿文,我去了你老家,找到了那棵柿子树。” “你心心念念的柿子,我替你尝了,很甜我在树下坐了很久,想着你要是还在……” “我给你留了几个,本想烧给你的……” 他喉头哽了一下,用力握紧阿文的手,“可我又想,你连个墓碑都没有,怕你收不到……” “你别咒我。”阿文无奈说道。 “我们两个下了地府也要在一起,你不能再离开我。” 阿文眼中虽满是未解的疑惑,可看着兄弟视死如归的模样,他还是重重点头,应了一声:“好。” “莫名其妙。”江寻低骂了一声,收剑入鞘。 光天化日闯进宫来,不去御前刺杀皇上,倒跑来跟他比划武功,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他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见着这么离谱的事。 他抬了抬手,对着周遭围拢的禁军冷声吩咐道:“都各回各位,守好宫门各处,宫中无事。” “是,统领!” 禁军应声松了对阿文阿武的钳制,江寻转身便要往御道深处走,身后却传来阿武诧异又错愕的声音:“等等!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你……你不杀我?” 江寻脚步一顿,侧过脸,冷冽的目光扫过他:“若你来日当真谋逆犯上,定斩不留。” 话音落,他再没停留,大步消失在宫道的尽头,只留阿文阿武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另一边,摄政王府。 苏文彦给云宝诊完脉,他不敢耽搁,转身就进了隔壁的小药房,对着药箱翻找半晌。 等沈临洲走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他对着空空的药格叹气。 “怎么了?”沈临洲问。 苏文彦转过身,脸上带着难掩的焦灼:“解药的方子我配出来了,可里面有一味主药,存量怕是不够。” “这味药极难得,寻常药铺根本寻不到,如今若是天下楼不在了,这药……怕是难寻到了。” 沈临洲垂眸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他:“写信给你的师兄,看能否联系上他。” 苏文彦猛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沈临洲缓步走过去,看着他落笔的动作,忽然开口:“之前一直想问你,你师兄……与路清可是一人?” 苏文彦笔尖一顿,他摇了摇头,满是不解。 沈临洲了然,“也是,若是同一人你怎会与他不相熟……” 他顿了顿,轻声道:“路清……到底是何人?” 信刚写完封好,门外就传来了周妈妈的脚步声,她眼睛已经哭肿了,进来就对着苏文彦福了福身: “苏先生,劳烦您再去看看我们三公子吧。孩子自醒来就一直抖,怎么哄都哄不住,老婆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苏文彦闻言,立刻放下笔拿起药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孩子才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些事,哪里能不害怕。走,我去看看。” 周妈妈跟着他往里间走,脚步踉跄,手里还攥着给孩子擦汗的帕子。 这一日变故迭起,脚不沾地地忙了大半天,半点不敢停下来,生怕一歇下来,就会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整个人就撑不住了。 沈临洲看着她发白的鬓角,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周妈妈,去歇会儿吧。”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这里有苏先生在,还有我,不会有事的。” 周妈妈摇了摇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少爷,您说……老婆子我这是做了一场噩梦,还是真的重活了一世?我这心里,慌得厉害……”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沈临洲已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只是一场噩梦而已,都过去了……一场噩梦而已。” “可小公子呢……”周妈妈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小公子就这么丢了,老奴这心啊,跟刀扎一样啊……” …… 日头偏西,金红的日光透过御书房的窗棂,将殿内染上一层暖色。 皇上正坐在御案后,与林台低声议事。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躬身道:“陛下,摄政王来了。” 皇上微微一顿,看了林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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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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