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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按王爷的吩咐,一路暗中护送他出了京界。” 阿文据实禀告,“亲眼见他往雁门关方向去了,身边聚拢了不少北汉旧部的老兵,看样子是要回北汉旧城。王爷,就这么放他走吗?若是陛下追究起来……”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的方向,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北汉与大渊迟早有一战,若是真有那一天,便战场相见吧。” 同一时刻,深宫御书房。 殿门忽然被推开,暗卫急急来报:“陛下!不好了!江统领……江统领他遭人暗算……已经殒命了!” “你说什么?”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暗卫,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在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寻……死了?” 暗卫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重重磕了个头。 御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皇帝缓缓闭上眼,迟迟没有睁开。 他缓缓坐回龙椅,指尖叩了叩御案,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江寻殉职,宫中禁军与暗卫不可一日无主。传朕旨意,升暗卫副统领温辞为统领,接管宫中所有暗卫。” “是!” 暗卫躬身退下,殿门缓缓合上,只留下少年天子一人不愿睁眼。 …… 阿文见自家王爷望着远处出神,半晌没动静,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提醒:“王爷,还有件事……沈公子把您今早送去的聘礼,全给扔出府门了。” 这句话瞬间把萧景琰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猛地转过身,眉头骤然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为何?” 阿文挠了挠脑袋,一脸为难地复述:“沈公子身边的周妈妈传话说,公子是给您机会,可您只一味派下人抬着聘礼上门求娶,实在是、实在是没半分诚意……” 沈临洲前几日执意搬出府邸时,萧景琰拦着大门,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僵持间,还是周妈妈上前劝说道:“王爷,我们少爷并非真的要走,他只是想以正妃之礼,明媒正娶地再回府中。” 萧景琰愣了片刻,这才松了口。 话说到一半,阿文又补了句:“沈公子最近和苏先生走得很近。”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也顾不上桌上的奏折了,提步就往外走。 刚穿过垂花门,就听见东跨院的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的脚步一顿,终究是先拐去了东跨院。 院里乱成一团。 景珩坐在廊下的青石板上,小身子缩成一团,哭得满脸是泪,小短腿还在一下下蹬着地面。 稍大些的沈安背着手站在一旁,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像个小大人似的,重重叹了口气。 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萧云泽正扒着粗壮的树枝,半个身子悬在外面,一脸手足无措地对着下面哭的小孩喊:“别哭了弟弟,哎呀,我真不是故意的!” 云宝仰着脑袋喊:“萧云泽你快下来!等会儿摔断了腿,看父王不打烂你的屁股!谁让你抢弟弟的灯!那是三哥画了一下午做好送他的!你赔!你现在就赔给他!” 那灯是萧云舒昨日跟着先生描了一下午的画稿,特意找匠人赶出来的宝贝,白绢灯面上画着胖乎乎的玉兔,点上蜡烛就能转个不停,小家伙宝贝得连睡觉都要搁在床头。 见景珩喜欢,便咬牙送给了他。 方才萧云泽瞧见了,仗着自己年纪大、会爬树,一把抢过灯就窜上了槐树,嚷嚷着要把灯挂在最高的枝桠上,让全府都能瞧见兔子灯发光。 结果手一滑,灯直接卡在了两杈树枝中间,不仅拿不下来,薄绢灯面还被尖枝戳破了个大洞。 小景珩哪受得住这个委屈,当场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坐在地上蹬着小短腿嚎啕大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声声含糊地喊着“我的灯……我的兔子灯碎了……” 旁边还站着个大点的,也在偷偷抹眼泪。 萧景琰站在院门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地跳。 孩子多了虽说热闹,可实在吵人。 正头疼着,柳姨娘端着一碗蜜水缓步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把蜜水递到景珩嘴边,温声细语地哄了几句,又抬手给小家伙擦了擦眼泪。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就抽抽搭搭地停了哭声,抱着碗小口喝起了蜜水。 树上的萧云泽也松了口气,麻溜地从树上滑了下来,被柳姨娘瞪了一眼,乖乖地低着头站到了墙边罚站。 萧景琰刚松了口气,小景珩一扯嗓子又哭了起来,“阿爹呢,阿爹呢?” 云宝也转过身拽拽他的衣角,“父王,你还没有把阿爹哄回来吗?” …… 萧景琰转身出了王府,坐上马车直奔沈临洲在城外的别院。 可他在紧闭的门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门房只来回了一句话:“公子说身子不适,不便见客,请王爷回吧。” 结结实实的闭门羹,砸得萧景琰满心无措。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半年。 上元佳节,京城十里长街挂满了花灯。 护城河边的人少了些,河面上飘着无数盏莲花灯,载着细碎的心愿,顺着流水缓缓飘向远处。 萧景琰站在沈临洲身侧,替他挡着往来拥挤的人流,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半年,他磨平了所有棱角,日日往别院跑,送吃食、送字画、陪着静坐,半点不敢急躁,终于换来了沈临洲松口,肯陪他出来看这一场灯会。 两人并肩放了河灯,沈临洲正望着河面的灯影出神,萧景琰忽然抬手,递过来一枚羊脂白玉佩。 一看便是传了多年的旧物。 “这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萧景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握着沈临洲的手,把玉佩放进他的掌心,“她说,这玉佩,要留给我未来的王妃。” 沈临洲愣了愣,抬眼看向他,他的指尖微微一颤,握着玉佩的手顿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临洲,我很早就认定你了。”萧景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笃定,“我的王妃,从来只有你一人,也只会有你一人。” 晚风卷着花灯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沈临洲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缓缓收紧了手指,把那枚玉佩收进了袖中。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萧景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微微滚动,缓缓低下头,朝着他柔软的唇瓣靠近。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沈临洲忽然抬手,轻轻推开了他的胸膛。 他往后退了半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晃了晃袖中藏着玉佩的位置,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矜持:“玉佩我收了,至于其他的,再议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提着手里的花灯,顺着河岸往前走去。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抬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他身后。 长街灯火璀璨,映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第73章 重逢 萧云峥大胜江北,午门之外,十里长街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银甲染尘的少年将军勒住马缰,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还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凌厉锐气。 皇恩浩荡,当场晋封镇远将军,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连新府邸都一并赏了下来,可萧云峥谢恩之后,连宫里的庆功宴都推了,卸了甲胄换了身常服,径直往摄政王府去。 萧景琰正在书房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萧云峥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萧云峥比离京时高了大半个头,肩膀也宽了,脸上的稚气褪得干干净净,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样子。 “父王。”他喊了一声。 萧景琰打量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 萧景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萧云峥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萧景琰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说话,等他开口。 “阿……阿爹呢?”萧云峥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萧景琰的脸色微微一变,“皇上新赏赐了将军府给你,既已封将,便该有自己的府邸,日后没什么事便不必再回这里了。” 萧云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后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来。沈嘉玉笑嘻嘻地站在他后面,朝萧景琰拱了拱手。 “公爹,身体可还好?” 萧景琰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他,又看着萧云峥。 萧云峥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解释:“他……他是我在江南救的,非……非要跟我回来。” 沈嘉玉立马反驳:“怎么是我非要跟你回来?不是将军日日贴心照料,为我疗伤治病?若没将军,我怕早死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救命之恩,便……只能以身相许。” 萧云峥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让你以身相许了……” 萧景琰看着这两个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站起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理他们,径直出了书房。 沈安听见动静便跑了过来,他站在廊下,双手环胸,冷着脸看着从书房出来的这两个人。 沈嘉玉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回过头,正对上沈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弯下腰,和沈安平视。 “你谁啊?瞪着我干嘛,我哪里惹到你了?” 沈安满脸都是嫌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萧云峥一眼,嘴一瘪,转身跑了。 沈嘉玉蹲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萧云峥看着沈安跑远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是?” 府里的下人说道:“那是府上的六少爷。” 萧云峥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他没走多久,府上怎么又多出来个六少爷。 …… 萧景琰指尖按着账页,轻轻一合,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沈临洲拨弄算珠的动作。 暖阁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橘色烛火摇摇晃晃,把他周身冷硬的轮廓都烘得软了几分。 他倾身向前,骨节分明的手覆上沈临洲微凉的手背:“临洲,这桩婚事,你已经推脱很多次了。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嫁我?” 沈临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反而问:“阿峥真的和沈嘉玉在一起了?” 萧景琰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沈临洲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他盯着萧景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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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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