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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如果说以前的他已经疯了, 那现在的他就是癫了。 唐瑭欲哭无泪:“你先别说话……” “那你说。”裴砚川把他捂着脸的手扒下来。 “我——”唐瑭被噎了一下,冲他勾勾手, “你过来。” 裴砚川和唐瑭来到后台,唐瑭拍拍赵承阳的肩膀:“查一下后台记录。” “好的。” 赵承阳很快把后台记录调出来。关键词、判定、封禁原因, 一行行列在屏幕上。 裴砚川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而后语气敷衍:“就因为这个?” “对。”唐瑭坚定地点头。 裴砚川没再说话。他站在屏幕前,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平台限制规则在哪?” 赵承阳又连忙调出直播规范条例, 然后让开位置。裴砚川坐在电脑前,开始往下翻, 看得很快。 违规示例、关键词分类、处罚机制、申诉流程…… 他一页一页看过去,几乎没有停顿。 后台安安静静的, 屏幕的光落在裴砚川脸上,显得冷静又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裴砚川出声问:“申诉怎么走?” 唐瑭伸手夺过鼠标,把窗口切过去:“这里。” 期间他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了裴砚川的手,唐瑭将手收回来后,不动声色地轻轻攥了一下。 在唐瑭的指导下,申诉提交流程走完,页面跳出“已受理”的字样。 唐瑭看了一眼屏幕,语气很平:“不一定能过。” 裴砚川侧头:“嗯?” “这种情况,”他简单带过,“受理至少也要24小时。”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就周六,周一下午解封,其实等等也行。” 裴砚没立刻接话,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停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安排什么。 后台也没人出声,气氛安静下来。 然后,他关掉页面,语气干脆:“下班。” 众人一愣。 裴砚川已经起身:“周二再来。” 丁晟下意识问:“这几天……不处理了?” “处理完了。”裴砚川看他一眼。 申诉已经提交了,结果不由他们决定。 裴砚川动作随意,伸手理了一下袖口:“该等,就等。” 众人利索地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财务的大哥接到消息,依然云里雾里的:“最近这是干哈啊?” “别问了,走吧。”丁晟拍拍他。 离开公司的这几天,节奏慢了下来。 申诉流程在走,结果尚未明确,所有人手头的工作都被迫从推进变成等待。这种空出来的时间,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松一口气,但对星辉来说,更像是一种未知的风险。 虽然宣布了下班放假,但裴砚川在家没有一刻是空闲的,周六一早,他就坐在了书房,频繁地翻看那份直播平台规范。 唐瑭睡到日上三竿,睁眼看时间的时候,有点懵。他翻身下床,习惯性地去书房找人,果不其然,人在。 裴砚川坐在桌前,屏幕亮着,手边摊开的笔记本和文件。 唐瑭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懒意:“怎么不叫我?” 裴砚川头也没抬:“不是你说周末想睡觉吗?” 唐瑭愣了一下。 他细细回想着,昨晚好像确实随口提过一句,但他根本没期望裴砚川听进去,哪知道对方真的记下了。 “哦……” 唐瑭走到他近前,顺手搭上他的肩膀,凑近看他桌上的笔记:“你要是只看规则,不看案例,理解会偏。” 裴砚川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手,没说话。 他默默地拉开一个浏览器窗口,搜索关键词“直播规范违规案例”。 唐瑭看着他敲键盘,忽然问:“……你真的在学这个?” “嗯。”裴砚川语气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发现,“平台规范和法律条款,好像是一回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唐瑭好奇地问。 裴砚川又切出一个窗口,指指屏幕,又指指自己做的标注:“这个关键词禁用,对应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第二十条。” 他接着往下指:“这条,对应的是……” 唐瑭站在他身边,有点惊讶:“你怎么想到的?” 裴砚川原本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停了一下,改口道:“没什么。” 他顿了顿:“教我学法吧。” 唐瑭又是一愣,而后笑了,非常乐意道:“好啊。” 裴砚川看着唐瑭的笑颜,有些出神,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在改变。他开始信任唐瑭,开始下意识地听唐瑭的判断,甚至开始在意对方的意见的感受。 而在前世,这些反应都是不存在的,从来没有一个这样的人…… 另一边,唐瑭站在卫生间里懒洋洋地刷牙,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发散。 这位霸总虽然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但现在看下来,他依然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至少因为他,自己的生活确实有趣很多。 夜里,裴砚川仍在翻看法条。纸页摩擦的声音很轻,他看得很慢,常常在一行字上停留许久。 这些条文严谨、冷静,却又无处不在,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人的行为牢牢约束住。 他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或许可以称之为……秩序。 这样一本书究竟是怎么编写出来的? 前几日,裴砚川还只当唐瑭让他背法条是要限制自己的自由,他虽有不甘,但毕竟身处异处不得不服从安排。 如今,他却隐约触碰到另一层意图,唐瑭并非有意禁锢他,而是在帮他真正理解并融入这个崭新的世界。 若真是如此,那从一开始,唐瑭就对自己无半分恶意?要知道前世他仇敌环伺,恶意往往来的毫无缘由,这也让他养成了谨慎善疑的习惯。 裴砚川指节微微收紧。如此鲜明的对比,让他心头泛起一丝陌生的滞涩。 他抬眼望去,看见唐瑭歪在一旁,指尖飞快地玩着屏幕上的消消乐,神情松散又自然。 “怎么了?”唐瑭察觉到他的视线。 “没什么。”裴砚川低下头,视线重新聚焦于书页,却未再翻动。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快半月,感觉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好像正在他脑中坍塌。 科技的水平尚可计量,前世落后这里十五年,可为什么……以前从没有过“法律”这个概念? 尽管那里也有规则,却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有人犯错,有人受害,却从来没有一个明确的去处。 就连他公司的法务部也不过是个虚设的摆设,裴砚川对其了解甚少。 更奇怪的是,他从前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从未主动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膜,长久地裹住了他的意识。 裴砚川深深蹙眉,却找不到答案,只有更深的夜色从窗外漫进来。 …… 身侧,唐瑭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显然已经睡熟。月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抹出一片朦胧,裴砚川则静静地躺在床上,注视着那一片朦胧的灰白色。 那抹月光在他眼中沉淀,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直至裴砚川翻身下床。 他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借着窗外的月光,坐在椅子上,深秋的夜,椅子很凉。 一轮孤月挂在天上,漆黑的天空不见半点星光。 夜色在裴砚川眸中倒映,深沉又幽长,他的脑海中好似扎着一根针,带来绵密的刺痛感。 月亮悄然移动着方位,他还在思考那个问题,却依然想不通,也毫无困意。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看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裴砚川回头,发现唐瑭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他张了张口,一时有些语塞,眼看唐瑭走过来,正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裴砚川突然出声。 “等等。” 唐瑭疑惑抬头,裴砚川起身把他拉过去,而后感觉肩上一沉,他被迫坐在了裴砚川刚刚坐过的地方。 裴砚川则转身回卧室,取了一张薄毯扔在唐瑭身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唐瑭瞧着他这一套动作,不由得抿了抿唇,而后望向天空,缓缓开口:“你看什么呢?” 阳台面积不大,桌椅摆放的很近,对方的侧脸就在眼前,漆黑的夜里,那双眼睛倒映着月光,显得格外明亮。 裴砚川喉头滚动了一下,视线却没移开:“没什么。” 唐瑭看着黑黑的天,兴致缺缺地缩起身子,把头枕在膝盖上,薄毯盖在身上很温暖。 从裴砚川的视角看去,唐瑭正垂眼打瞌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两扇脆弱的小翅膀。 他看得出神,忽的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唐瑭看很久了,这才僵硬地转过头。 而在刚才那个凝视里,有什么东西好像悄悄从裴砚川心里破土而出。 良久,久到唐瑭的呼吸均匀得仿佛已沉入梦乡。 裴砚川盯着那轮孤月,低低开口,像在自言自语:“这儿……没有星星。”
第24章 唐瑭本来真的快睡着了, 听到裴砚川的话,又打起了精神。 他从对方的话里品出一种淡漠的情绪,说悲伤并不恰当, 更像是……怀念。 唐瑭以为裴砚川想家了, 闭着眼睛轻声哄道:“是有的, 不过光污染太严重了。”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 睁开眼问:“你知道什么是光污染吗?” 裴砚川不说话, 高贵的总裁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知。 唐瑭等了会没等到回答,心里暗自笑骂了一句“装货”, 盖着薄毯, 屈膝调整了一下坐势,解释道:“简单点说就是,城市的灯光太亮, 把天上的星星都淹没了。” 裴砚川了然。 唐瑭犯着困, 有些费力地抬起眼皮, 看着外面空洞的夜空,又问:“你经常看星星?” 何止是经常, 在原来的世界,每当裴砚川情绪低落或商场失意时, 都会靠在豪宅那巨大的飘窗旁看星星。 满天碎银的星辰落进眼里时,裴砚川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与那些跨越亿万光年的辉光比,自己的情绪则显得渺小又可笑。 上辈子, 看星星的时候是他仅有的,不必扮演“裴总”的时刻。 而现在, 要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狼狈和脆弱,是绝无可能的。 裴砚川语气激烈:“怎么可能?” 唐瑭不知道裴砚川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当是霸总惯常的口是心非,便顺着惋惜道:“可惜这城市里很少能看见星星。” 空气沉默了一会。 “你喜欢?”裴砚川声线恢复平稳,听不出任何破绽。 “谁不喜欢啊。”唐瑭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感叹道,“又亮,又安静,要是有机会看看银河和极光,这辈子也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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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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