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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舟知道他一心求死,自是不会放任:“放心吧,我只是想听一听许修雨与你做了怎样的交易,让你接近我又是有怎样的目的。”
“我不会对他不利的。毕竟,许修雨是我长兄,留他活着、为我所用,远比要他的命,有价值得多。我是个商人,你知道的。”
“这封信在这里,已是铁证如山。”许暮舟继续晃动阿鸢为他截来的那封信,“其实并不需要通过你,我也能胁迫许修雨。”
“只要我把这封信往老爷子面前一呈,许修雨的阴谋就会败露,那样会是什么后果?身败名裂?被逐出许家?许修雨一定怕极了,会乖乖跟我合作。”
“而我尝试劝你,则是因为真心想保你一命。”
“我不想把你交给红花会,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当然了,扈公子,这得建立在你愿意同我好好合作的基础上。”
许暮舟一通舌灿莲花,恩威并施,让扈清涟冰冷如面具的脸,有了一丝松动。
看样子有戏。
许暮舟没有放过这一丝松动,但他也明白,这个时候穷追猛打不是上策。所以他站起身来,打算走出房间,让扈清涟一个人静静。
攻破一个不肯合作者的心防,正是讲究张弛有度。
出了西厢房的门,许暮舟对阿鸢道:“我看他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且善待些吧。”
“好的少爷,我们不会亏待扈公子的。”阿鸢拍了拍胸脯。许暮舟是可以离开了,但是阿鸢还要带着家丁们守在这里。
接着,小孩儿指了指西厢走廊的尽头,挤眉弄眼的:“少爷,庄公子在那里等你呢..你快过去看看,别叫人家等心急了。”
人小鬼大。许暮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许暮舟一步一步走到长廊尽头,总觉得这一幕似乎经历过,扈清涟的花轿入门的那一晚,庄白也是在这里等他。
不同的是,那晚庄白是气鼓鼓的坐着,而今夜,他则站在石阶上举目望月。
“今晚的月亮圆吗?”许暮舟走到人身边,朱唇轻启。其实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月儿,今天不是十五,天上挂着的,是一弯白白的银角。
庄白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俏皮,故意不答他的话,“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许暮舟点头。
“顺利吗?”
“顺利。”
庄白笑意斐然:“那就好。”
许暮舟觉得奇怪,自己这可是刚从扈清涟的房里出来,而且为了唬住对方,还不得不饮下那明知放了迷药的茶水。虽说没出什么真格的事儿,但庄白现在这样的淡定,也怪稀奇的。
庄白看得懂许暮舟的心思,一偏头,有些骄傲的说:“你真当我吃他的醋呀?那只是我知道许修雨要对你不利,扈清涟是他的棋子,我不喜欢罢了。”
许暮舟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一副洗耳恭听他接下来的话的样子。
庄白跟许暮舟对视的一阵,最后还是双手抱胸,嘴巴噘得老高,“好吧,我承认,吃醋也是有的。”
就像喝醉的人总爱说自己没醉一样,醋坛子也总要当自己没有吃醋。
两个人在这朗月清风的夜幕下站了一会儿,庄白发现许暮舟的脸色还是不大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应该是扈清涟下的那种药的药效太强的缘故,尽管许暮舟已经提前服下解毒剂,也无法完全清除药效,总有一部分残留体内。
这场「下药引诱」的大戏,是许暮舟精心编排的,在查到扈清涟的另一重身份后,他就预计,扈清涟可能很快会对他使用这种手段。
让裴云初提前制作了解毒散——一般性的迷药都能抵挡个七七八八,而许暮舟也一直把这解药带在身上。
前面进西厢院房门之前,许暮舟推门之时便闻到屋内飘着与平时不同的香气,心下判断,扈清涟应该是要行动了。
便借着关门的时机,服下了随身携带的解毒散,因而在喝下扈清涟沏好的热茶后,许暮舟并不曾迷失心智。
那些意乱情迷,都是他配合扈清涟刻意表演出来的。
可惜,这人再怎么心有七窍,再如何八面玲珑,也挡不住身体受药性驱使。
刚才许暮舟用那三寸不烂之舌同扈清涟对峙,看似运筹帷幄,掌控一切,其实也是强撑着装出来的效果。
体内情动燥热,磨人得很,许暮舟只能强行不去在意。
这会子庄白可不会让他这么逞强,一本正经道:“去你房里,让我帮帮你吧。”
许暮舟考虑了一下这所谓的「帮」,究竟是怎样「帮」,然后一向波澜不惊的他,竟然难得的红了耳根。
“我说你啊,能不能别这么胡说!”许暮舟无奈极了。
庄白却不以为意:“我哪有胡说?我是认真的。就让我帮帮你怎么了,反正动动手,又不会有小娃娃。”
“..”许暮舟扶额。
庄白这家伙,有时候像是故意的口无遮拦,自己还一点不觉得有错。比如现在,偏偏许暮舟还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
那一晚,庄白非要跟着许暮舟进卧房,足足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也不知道他们俩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总之许暮舟身上迷药的余毒,是全部都解了。
第二天,许暮舟在书房里看账本,阿鸢欢欢喜喜地跑过来,跟他说扈清涟愿意合作了。
许暮舟一点不意外,好整以暇地合上账本,抬腿朝西厢院走。
扈清涟要求与许暮舟单独相谈。许暮舟便让其他人都退出门外,只身和扈清涟详谈。
最终,两人互签订了一纸契约。扈清涟答应将所有事情向许暮舟和盘托出,而许暮舟则必须保证,不会做对许修雨性命有损之事。
其实扈清涟根本没见过许修雨几面,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他出钱为自己赎的身,总也有恩情。
许暮舟自然是一口答应,白纸黑字的跟扈清涟定了承诺。
只是他不知道,并不是他强有力的胁迫使扈清涟改了主意,而是他昨天那句「真心想保你一命」,多少触动了扈清涟的心弦。
第十四章 联合
许少爷,一个被经商耽误的下棋小天才。
许暮舟要扈清涟配合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许修雨写信。至于为什么许暮舟不自己写,是因为扈清涟到底是许大公子亲自安插过来的人。
彼此间的信任是不同的。
如果许暮舟自己提笔,只怕许修雨会觉得他故弄玄虚,不会轻易相信。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开门见山,说他们的计划已经被许暮舟识破了,而且现在还有把柄落在他手里。
基本上就是把现实中发生的情况,加上些许润色,寄往京城。
自然,信的最后,许暮舟也不忘提条件,他要许修雨今后按照他的指示行事,否则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拿到老爷子面前。
亦或是京城的公堂上。
左右许修雨的前程和未来是经不起这般折腾。
立竿见影的,这信甫一捎到京城,许修雨就吓破了胆,飞快地给许暮舟回了书信。称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实在对不起弟弟,求许暮舟海涵原谅。
还说许宅农田损毁的那件事,他是在家中仆人私底下议论的时候,偶然听见的。
一时猪油蒙了心,向老爷子告了黑状,真是千不该万不该。
只要许暮舟愿意放他一马,要他配合着做什么都可以!
甚至,许修雨还想把自己身边的亲信派到夏梁郡来,好让许暮舟无论任何事情,都可以都人直接对接。
被许暮舟严词拒绝了。乖乖,许暮舟专门以扈清涟之名与这位通信,也是考虑到掩人耳目的问题——大家都知道扈清涟是许修雨安插的眼线。
这位可倒好,直接让身边亲信赶过来,那不相当于告诉别人,他们兄弟俩私底下联络过了么?
这像布的局尚未开始摆,倒先打草惊蛇了。
许暮舟就回了他八个字「保持现状,莫露马脚」。
庄白见了这回信,犀利的感叹:“这许家大公子还真是个蠢包,下人议论的话也听。就不想一想,下人们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么?”
“夏梁郡天高水长,若非有人刻意要把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又怎会那么刚好就能听见议论呢?”
“分明摆了扈清涟这颗棋子,自己却不懂得如何善用。”
庄白话说的不好听,却是毋庸置疑的实话。许暮舟的这位长兄,生得一副聪明相,读书、做学问也不算差,但就是在「攻于心计」这方面,一点不像是许家的人。
“可惜老爷子纵横一世,什么样的好名声都享受过了,却没把自己最偏疼的长孙教好。”
许暮舟的神色,夹杂着一点微妙的黯淡。
“许修雨要是能有老爷子的一成,现在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我们牵制住了。”
说着,许暮舟想起了一些往事。
话说,许暮舟的父亲许焕,是许家老爷子许自山的第二个儿子,长子死后,许焕理应代替兄长,扛起传承家业的重任。
但是这父子俩却是合不来。
许焕到了婚配的年纪,许自山给他选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或许是表达对父亲的不满,许焕对这位原配夫人礼待有加、相敬如宾,却未曾给过真心。
夫人身体不好,生下儿子许修雨,两年后便因病去世了。
许焕在丧期满后,续了一个继室,两个人如胶似漆,琴瑟和鸣,但却也惹得了老爷子的不满。
许自山那堪比八头牛的倔脾气,只认定那逝去的原配黄氏是自己的儿媳妇,却不认后来的贺氏。
然而许焕又只对贺氏生的一双儿女用心疼爱,老爷子怕许修雨吃亏,便多把孙儿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许修雨读书识字,还请了最名贵的先生上课。
因而许修雨读书倒还挺成器的,从小就端得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就是不知这「算计」和「谋略」上,怎么就没学着老爷子的一星半点。
这孙辈中,许修雨也是最有机会被选为继承人的。但现在看来,在这商场上,他大概也只能永远做个外强中干的公子哥儿罢了。
许暮舟讲完这些往事,越讲越有些轻飘飘的落寞,分明是在讲许家的事情,可他作为一个局外人般的讲述者,竟是一点也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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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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