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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舟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只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毕竟阿鸢说那么大声,他想听不见也不行。
孔夜默默看着这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那个叫许暮舟的男人让他感到不舒服,生得一副比女人更姣好的面容,行事作风却处处奸诈。
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却仿佛只是一张画皮的面具。玩弄人心的手段,实在不是孔夜看得上眼的,左不过是个由内而外的奸商罢了。
“你可真是恶劣。”孔夜淡淡道。
许暮舟非常有自知之明,黑衣剑客目视前方,看起来并无所指,但许暮舟知道他这个时候该对号入座:“多谢夸奖。”
三日前,许暮舟让阿鸢拿着一千两的银票,去黑手帮雇佣「能人异士」。
因为许宅里的人,都不可能做到在短时间内,长途跋涉,进入另一个城镇,把一个试图逃窜的人抓回来。
而许暮舟又不打算通知官府,因为报了官,也就相当于提前通知许轩阳。
他们只能暗中行事。
而这位黑衣剑客,就是那足足一千两换来的人。
阿鸢刚回来时,许暮舟问他雇佣的人是个什么模样,小孩儿形容的神乎其神,说是个神秘的剑客,戴着黑色的斗篷,就连身上的那把剑也用黑布包着。
浑身上下被杀气笼罩,十步以内无人敢靠近,若是不幸靠近了,身体就会一阵一阵的发寒。
而且还看不清脸,整个人就像一道纯黑的影子。
刚开始,许暮舟也觉得阿鸢太夸张了,但是现如今,他亲眼观察过孔夜之后,也就理解了小孩儿。
怎么说呢,孔夜人如其名,穿着一身毫无杂质的黑衣,人也像被一圈纯粹的夜色围绕,叫人看不真切。
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只有脸和脖颈,以及手的皮肤裸?露在外,颜色很白,却让人感觉像冷铁一样。
修长的凤眼,薄如刀片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脸颊,总的来说是个俊朗的人。
许暮舟用一千两银子买他两趟差,一趟是捉拿刘成,另一趟便是在今天晚上,做一夜许暮舟的护卫。
所谓兔子急了要咬人,狗急了会跳墙,把许轩阳逼到绝路,许暮舟也担心他会对自己下杀手,想鱼死网破什么的。
许二公子惜命得很,自然要把护卫之事,布置清楚。
从结果来看,他那一千两银子,没有白花。
再说官衙那边,张县令手下的捕快挺能干的,一天的功夫,就让那刘成签字画了押,承认农田损毁、庄稼坏死是由于他撒了毒药。
还有那李老汉上堂诬告,也是刘成收了刘成的钱财。
而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主谋,京城贵商许家的三公子,许轩阳。
许暮舟的清白总算是得以昭雪,一时间,许暮舟在夏梁郡的口碑更上一层楼,明明不是他做的事,他却为了不叫农户一年的心血付之东流,而用自己的钱买下了全部亏损。
按理说,这亏损,该是那幕后黑手承担才对。
作者有话说:
划重点:孔夜,是后文会上线的副cp中的攻。
第十七章 昭雪
新的危机正在接近!!
许轩阳陷害同族兄长之事,在夏梁郡传开,要求许轩阳赔偿农户所有损失的呼声越来越大。
甚至,还有那实在气不过的,日日往府衙门前跑,呐喊着要许轩阳一人做事一人当。
搞得张秀才也很头疼,他目前只能处置刘成,而许轩阳是京城出身的贵人,他也不好就地审判,怎么着也得等这三公子回到京城,由京城那边做最后定夺。
但是若是人回去了京城,夏梁郡的民怨又不好平复。
进退两难。
许暮舟帮他想好了对策。刘成招认的第二天,许暮舟就亲自动笔,整理了一份案卷,把良田之祸的来龙去脉全部写了个清楚明了。
还附上了书信一封。
两样东西,都是要寄往京城,交到大公子许修雨手里的。
没过多久,京城那边就传来消息,大公子许修雨再次向老爷子许自山检举,说自己先前错断了,农田折损之事,不应怪在二弟许暮舟头上。
并把老三许轩阳陷害二哥、嫁祸大哥的所作所为,通通抖了出来。
而且证据确凿,农商刘成的供状白纸黑字,不得不认。
说来也离奇,这许老爷子本来病得天昏地暗的,听说了老三做的这些事情后,就像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忽然病就好了。
身体硬朗亦如从前,一从床榻上起来,便是要肃清门户。
老爷子做事从不拖拖拉拉,一开口就是取消许轩阳继承家中产业的资格。
莫说是做当家家主,这般品性,将来分家产的时候,许自山一个子儿都不想留给他。
许轩阳的生母贺氏,一听这个消息,当场昏厥了过去。
许焕想把儿子接回来,他思及夏梁郡偏远,只要人接回来了,那里的民意再沸腾,也折腾不出太大的水花。
久而久之,老百姓也就慢慢淡忘这件事了。
好在现今京城中还无外人知晓此事,哪怕是再也不能继承家业,好歹许轩阳还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许焕多年攒下来的家本,也够孩子下半辈子过活了。
这番爱子之心,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然而许暮舟怎会轻易善罢甘休?他既为揪出幕后黑手费心筹谋了那么多,自然也是铁了心要反击到底的。
许修雨是孙辈里的大公子,虽然在「算计」的天赋上略显平庸,但人长那么大,京城里的人脉还是累积了许多的。
许暮舟让他选几个靠得住的心腹,用「茶余饭后的悄悄议论」之姿,把许轩阳做的事情,顺口传播出去。
就像不久前,许轩阳利用下人的议论传话一样。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许少爷,你可真够坏的。”傍晚,庄白和许暮舟一起坐在后园的屋顶上,看天边的落日和绚烂晚霞,“不过,我喜欢。”
庄白怀里抱着一盅糖水,是今日裴云初新熬制的,在带过来之前,庄白还特意又用热水温了一遍。
晚秋天凉,许暮舟的身子骨,是所有人都揪心的易碎瓷器。
现在四下里无人,许暮舟不用担心偷喝糖水被别人看到。
接连好几日来他都忙着拿下许轩阳的事,没空和庄白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待着,许暮舟轻轻舀了一匙糖水,嘶,好像格外的甜。
“你要我来这儿,究竟是有什么事呀?”许暮舟望向庄白的脸,“不可能是纯粹来看晚间风景的吧?”
一炷香前,小厮传话,说庄白邀许暮舟到后园一趟。
许暮舟跨过后园的半拱门,看见庄白坐在屋顶上,墙边支着一把长梯,而庄白旁边的空位上,还放着一个圆形的软垫。
一看就是特意准备好,且等候多时了。
许暮舟再一想,这几日他忙得连轴转,可是庄白好像也没有闲着。他与许轩阳针锋相对时,庄白不在,就连那场生日宴,也未曾见到庄白的人影。
一定是做别的事情去了,而现在找他过来,想必是「别的事情」已经忙出了成果。
庄白不婆婆妈妈,伸手指向了对面群山的山头:“如果有人想要监视许宅,选对面那个山头最好,或者镇上东北面新建起的那家客栈。”
这话乍一听很是没头没脑,但是许暮舟并不着急,耐心地等着庄白说下去。
“夏梁郡近来涌入的外来乡民越来越多了,宗叔都说上街采买时,随处可见陌生面孔。”
夏梁郡是边陲小地,又四面环山,除了本地乡民,以及相邻的小城里偶尔迁居的人们,极少会出现新面孔。
大批量的涌入,则更是鲜见。
庄白这几天就是在忙这件事。
他接着说:“那一日,你我夜晚泛舟,就曾提过生面孔,但是一个多月过去,情况似乎更严重了。”
“我让阿鸢调查过,无论是山下,还是外面的镇上,陌生住户都在大量增多,就连客栈里住店的客房,都说是供不应求。
你说,这正常吗?”
许暮舟忽然歪了个重点:“阿鸢怎么那么听你的话?这小混蛋。”
庄白努努嘴,意味深长的模样,“阿鸢的心思..你不清楚吗?只是有人不想跟我生小娃娃,故意装不知道罢了。”
“时候还未到。”
时候还未到?所以只要时候到了,他就会做这件事情了么?
此时此刻的许暮舟,神色中似乎突然多了一些郑重。这也是他第一次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庄白,你信我,我们的事,我一直有在好好考虑。”
庄白倏地脸颊一红,偏过头去不敢看人。
真是要命,许暮舟这个人,平时嘴上端庄得很,谁能想到,一说这种难为情的话,他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那一个!
庄白却恰恰相反,素日里什么没谱的大话都敢说,许暮舟一认真起来,他倒浑身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虾米。
一阵晚风吹过,两个人的发丝都被轻轻拂动着,发端与发端之间,亦隐隐相接,犹如结发那般。
“外乡人涌入夏梁郡,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庄白被撩动的心绪尚未平复,只好说回正题,这样,心才能跳的不那么快,“据我所看所闻,是从你向黑手帮雇佣买差开始的。”
庄白不会空口胡说,自从许宅同黑手帮有了接触之后,他便隐隐感觉到,这整个宅院,似乎都开始被人「尽收眼底」。
被紧密监视以及隔墙有耳的感觉,他太熟悉了——尽管他记不起来这其中的缘故。
“还有那个黑衣剑客,”庄白直话直说,“他有问题。”
许暮舟朝四周望了望,表情十分悠然,他完全赞同庄白的话,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杀鸡焉用宰牛刀。不过是去边城捉一个刘成而已,许轩阳也不通武艺,就算狗急跳墙,也作不出大风浪。”
“黑手帮何必派那么一个功力高深莫测的人来呢?我打赌,像孔夜那种级别的剑客,莫说两趟差,就算只是让他去镇上买个包子,要价也不止一千两。”
庄白点点头:“你会赌赢的。我让阿鸢问过,光是他随身带着的那把剑,在黑市集上,便是五千两起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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