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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眼通红,满眼红血丝,苍白的脸上眼下都是黑青,看着就知道几天几夜没合眼。 头发散着,龙袍皱巴巴地搭在身上,活像被抽了魂似的,双眼无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荷包。 他就这么坐着,从白天坐到黑夜,从黑夜坐到白天。 不吃东西,不喝水,不睡觉,也不说话。 烛火烧完了,没人换。 光线暗下去,整个房间显得十分阴冷凄清。 李财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提心吊胆道:“陛下,该早朝了。” 厉天灏朝外喊了一句,哑又涩:“朕说过,朕这几日不上朝,滚!” 李财吓得不敢说话,缩了缩肩膀,赶紧闭嘴。 他只觉得以前的陛下好像又回来了,在没有遇到彦太医之前的那种样子。 阴郁,冷漠,生人勿近,没有感情的君王。 没一会儿,顾长煦走了过来,皱着眉:“李公公,陛下还是不能上朝?” 李财一脸愁容,点点头,“是啊,顾大人,这都三日了,陛下还是如此。不出门,不愿吃东西,好像也不睡觉,就这么坐在那。太后来了,皇后来了,谁也进不去,也不知道这彦太医跑哪里去了,哎,真是愁死人了。” 顾长煦沉默了,他有点想不通。 这彦珣之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消失了三天,一点踪影都没有,见了鬼了。 而且陛下也不派人找他,这是何故? 他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温和道: “陛下,三日了,您该上朝了。朝中事务堆积如山,等着陛下定夺。” “太后日日派人来问,皇后娘娘也着急。百官翘首以盼,百姓惶惶不安。” “陛下若是再不上朝,朝野上下,怕是要出乱子。臣知道陛下心中有事,可天下事再大,也大不过江山社稷。” “陛下是一国之君,不是寻常百姓。您可以伤心,可以难过,但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您是皇帝,您有您的责任,请您三思。” 厉天灏握紧香囊,摩挲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 他眼神空洞地向门口看去,又抬起手,将香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药香已经很淡点。 他又躺下,抱住被子,脸埋进彦珣之睡过的那一边。 枕头上还有一点点药香,极淡,几乎闻不到了。 他闭上眼,用力嗅着,想把那点残存的温度吸进肺里,藏进心里。 可什么也闻不到了,只有自己的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滑落,滴在枕头上,咸涩的味道滑入口中。 他摸了摸脸上的泪,自己竟然会哭。 他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很孤独,感觉好像失去了一切一样。 他不怕等,只怕等不到。 不怕远,只怕再也见不到。 不怕死,只怕死了也找不到。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没有彦珣之的任务,他们根本不会相遇。 即使他是这个世界的帝王,也没法找到彦珣之。 这种无助感让他感到痛苦而绝望。 顾长煦又敲了敲门,急道:“陛下?” 厉天灏睁开眼,盯着帐顶,嗓音含着淡淡寒意:“你说过会回来的,我会等你。” “可三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好想你,珣之,好想你…快回来好不好?不要让朕等太久,好不好…” 他抱着被子,哽咽着呢喃。 韩影闪身到寝殿门口,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周身透着肃冷的气场。 他走过去,对两人道,“陛下还没出门?” 李财见他来了,长叹一口气,愁眉苦脸:“是啊,韩大人,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彦太医怎么就突然没人影了呢?真是急死咱家了。” 韩影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我有事禀报,可否让我进去?” 李财一脸为难,摇了摇头:“韩大人,我劝你直接在这说了。进去以后,陛下指不定会如何呢。” 韩影看了看两人,一脸纠结。 顾长煦看他表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问道,“莫不是北戎那里出了什么事?还是说端王?” 韩影脸色凝重,点点头,没回他。 顾长煦敲了敲门,焦急道:“陛下,韩大人有事禀报,可否进来?是北戎之事,十万火急。” 厉天灏眼皮一掀,靠在榻上。 他开口,嗓音无情绪:“直接说。” 韩影纠结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陛下,京中探子来报,阿古拉越正在集结兵力,欲再次进犯我国!这次他的目的地,应该是京城!” 厉天灏眼神一沉,他从龙榻上坐起身,拢了拢披散的发丝,沉声道,“你看紧他们,去汇报靖王与赵将军,做好准备,随时迎敌。并看紧端王,一举一动。” 他看向门口,“李财,传朕旨意,朕要给顾大人赐婚!” 李财和韩影听到“赐婚”,皆是面色一惊,齐刷刷地看着顾长煦。 顾长煦自己也是一怔,马上反应过来,慌忙道:“陛下,万万不可!臣…” 厉天灏打断他,“朕自有思量,知道你你不喜女子,此事不必担忧,听朕的安排便是。” 顾长煦想了想,恍然大悟,心中好像明白了其中用意。 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是,臣全听陛下吩咐,多谢陛下赐婚。” 韩影抱拳,转身就走:“属下告退。” 厉天灏看向门口,眼神幽深,冷声道:“李财,打水来,朕要沐浴更衣。” 李财脸上一喜,连连点头:“是,陛下!奴才这就去!” 厉天灏又拿起香囊,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两个名字,指尖轻轻抚过“珣之”和“天灏”。 他对着空气道,“珣之,朕在等你。你如今在做什么?可有想朕?等朕做完这件事,你就回来,好吗?快点回来,好吗?” 空气中自然无人回应。 他捂住胸口,觉得胸闷难受,咳了几声:“咳咳咳…”
第190章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李财命宫人端着水进来,听见厉天灏在咳嗽,急得走上前去查看,担忧道:“陛下,您可是这几日受了风寒?奴才这就找沈太医为您把脉。” 厉天灏摇头阻止道:“慢着,等朕洗漱完再叫也不迟。” 李财抬头看着他,见他一脸憔悴,胡子也长了出来,眼下乌青,双眼通红,像是熬了夜又哭过的样子。 他不禁有些讶异,如此洁癖的陛下,如今这般模样,浑身颓废之气不说,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样。 他心里又免不了一阵担心,叹了口气,“陛下,您的龙体要紧,彦太医若是见你如此,定会心疼的,您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厉天灏摆了摆手,有点无力的轻声道:“朕知道了,下去,朕要沐浴了。” 厉天灏褪去衣袍,他赤裸着跨进浴桶,热水漫上来,没过胸口,蒸腾的热气熏得他皮肤发红。 他闭上眼睛,靠在桶壁上。 他想起彦珣之在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洗澡。 那人总是手不老实,从后面搂住他,下巴搭在他肩上,说些有的没的。 那时候水热,身体热,心也热。 两个人挤在桶里,彦珣之会帮他擦背他也会帮彦珣之擦,手指划过对方紧实的肌肉,感受着弹性触感。 还有那一次,他故意撩拨彦珣之在自己面前… 自己玩的那个场景。 彦珣之桃花眼水汪汪的,一副羞耻又听话模样… 他想着,身上有点热,呼吸加重,他低头看向水中,发现有感觉,可心里没有一丝兴致,甚至有点厌恶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一拳击在水面上,水花散开,闭上眼,靠在浴桶上,思绪放空,热水渐渐变温,变凉,他也没有感觉。 慢慢地,他睡着了。 李财等了好久都没听见呼唤声,轻轻敲了敲门:“陛下?陛下?您洗好了吗?” 无人回应。 他急得推开门,快步走入寝室,往屏风后面一看,没有动静。 他也不管被砍头的危险,走进去,发现厉天灏睡着了,脸色苍白,嘴唇干得起皮。 他心里一急,轻声呼唤,“陛下?陛下!水都凉了吧,您快醒醒,别伤着龙体了!” 厉天灏被李财叫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浴桶里睡着了。 水已经凉了,水温冰凉。 他浑身冰冷,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微微一颤。 他沙哑道,“出去,朕穿好衣裳便出来,让顾长煦去御书房等朕,沈太医也叫来。” 李财点头应下,“是,陛下,奴才让人准备些驱寒汤,陛下您快些擦干,免得受寒。” 厉天灏皱眉甩手:“朕知道了。” 李财退下后,厉天灏赶紧从浴桶里出来,身体一接触到冷空气,打了个冷颤。 他只觉头越来越痛,只能快速擦干,只觉得喉咙干痒,又是一阵咳嗽:“咳咳咳…” 他穿好衣袍,把自己整理一番,便出门往御书房走去。 几日未见光,阳光有些晃眼,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天也有些闷热,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捂着胸口,又咳了几声。 李财马上拿出扇子给他扇,“陛下,龙体要紧,您等会儿还是先找沈太医把把脉,若是您龙体有恙,奴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彦太医回来,也不想看陛下您这般,会心疼的。” 厉天灏皱眉扯了扯领口,烦躁道:“行了,朕知道,走吧。” 御书房里。 厉天灏坐在龙椅上,顾长煦站在左边,沈落枫站在右边。 厉天灏伸出右手,手腕搁在脉枕上。 沈落枫走近,手指搭上脉搏,闭眼感受了一会儿。脉象浮紧,数而有力,是风寒入里,郁而化热。 他又看了看厉天灏的舌苔,舌红苔黄,是热邪壅肺。 他开口,语气严肃: “陛下,您这是风寒入里,若臣没猜错,陛下这几日怕是咳嗽不止,胸闷气短,头痛身热。若不及时治疗,恐成肺炎。” 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写了个方子:“臣开个方子,清肺化痰,宣肺止咳,陛下先吃三剂,三日后再换方。这几日,陛下需好好休息,不可劳累,不可忧思。” 他刚想告退,被厉天灏叫住:“慢着。” 沈落枫看着厉天灏。 厉天灏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顾长煦也坐下来,两人等着厉天灏开口。 厉天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北戎和端王的事,朕找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顾长煦先开口,“陛下,端王此人,心思缜密,善于借力。他与阿古拉越勾结,是借北戎之力。阿古拉越与他联手,是借端王在大周的内应。两人互为犄角,各取所需。要破这个局,不能硬碰硬,得从中间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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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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