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彦珣之蹲在旁边,笑了一声:“宝宝啊,你父皇对你是脾气真好。” 厉天灏蹲下来,把瓜碟放在石板上,拿起一块瓜,递到她嘴边:“薇依,来张嘴。” “那当然,父皇对我最好啦!”厉薇依张嘴咬了一口,瓜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彦珣之伸手给她擦了。 厉天灏也蹲下身,把厉薇依的袖子又往上卷了卷,另一只手仍稳稳地护在她背后。 夜晚,月色铺了一院子。 院子里没有点灯,借着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彦珣之靠在竹椅里,手里端着半杯酒,姿态散漫得很,腿微微伸长,脚点着地。 厉天灏坐在他对面,姿态就端正些,但杯中的酒也下去了大半。 桌上搁着一碟花生米,一碟切好的瓜,还有半壶酒,搁在凉水里镇着,手伸过去还能触到凉意。 彦珣之转了转手里的酒杯,盯在厉天灏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灏灏,你觉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像假的,太美好了,有点不真实。” 厉天灏皱眉道:“哪里假了?” 彦珣之笑了笑:“太顺了,没什么事要愁,没什么人要害,连薇依今天都没闹脾气。” 厉天灏没接话,只是伸手从碟子里拿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剥了皮,递到他嘴边。 彦珣之低头吃了,舌头扫过他的手指。厉天灏收回手,面色如常:“那你多过几天,就真了。” 彦珣之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心里更觉得太神奇了,日子舒服的不可思议,他从没觉得生活可以这么有滋有味,有伴有女,何其快哉! 酒杯空了,他放下杯子,转头看向远处山影:“说真的,要是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厉天灏静了片刻,也看向同一个方向:“那就一直这样。” 他伸出手,彦珣之会意握住他的手,在唇上吻了吻。 酒浅夜深,闲谈零落。 二人默契沉醉在这片夜色之中,都舍不得先结束当下的温存,迟迟不愿起身归去。 二十年后。 国运昌隆,四海升平。 厉薇依登基为帝,改年号为“薇元”,成为此世界第一位女帝。 民间称她为“薇元女帝”,朝野上下无人不服。 厉天灏禅位于她,自封“太上皇”,彦珣之仍以太医身份随行左右,只是这太医早已不治人,只治太上皇一人。 国事交由厉薇依打理,她年少登基,却沉稳果决,短短几年便整顿吏治、清肃边防、兴修水利。 百姓安居乐业,商路通畅,连北戎边境的互市都比往年热闹了三成。 民间渐渐有了传闻… 说从前庇护此界的红衣神明已经不在了,如今真正庇佑大周的,是极少露面的太上皇。 没有人知道这传闻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只是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稳,连年风调雨顺,边界也无战事。 有人说曾在山间见过两道身影,两人携手而行,走得极慢,像是游山玩水,也有人说在北戎境内见过他们。 传言纷纷,却没有人能证实。 北戎皇宫。 新任可汗阿古拉巴图尔站在殿前迎接,他模样有几分阿古拉越的影子,更高一些,也沉稳许多。 他迎上前,躬身行礼:“太上皇远道而来,本汗有失远迎。” 厉天灏微微颔首,面容经年未改,根本不像四十多岁的人:“你父亲呢?” 巴图尔神色微顿,随即笑道:“父汗早与沈先生隐居草原深处,不问世事。太上皇若想见他们,本汗可派人引路。” 彦珣之站在厉天灏身侧,闻言笑了一下:“都躲清闲去了。” 北戎的风吹过来,有股草原干燥的气息,远处羊群像云一样散在草地上。 厉天灏没有立刻回话,过了片刻,才轻声道:“也好。” 彦珣之拉着厉天灏的手,朝巴图尔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们知道他们在哪,你好好做你的可汗,长得真结实,比你爹当年还壮实,我们走了。” 巴图尔愕然,还没来得及多说,两人已经转身离去。 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颇有些感慨。 几十年过去了,这两位怎么还和传闻中一样,风尘仆仆地游山玩水,竟还一路到了北戎腹地,专程来找他父汗和沈叔。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宫。 厉天灏和彦珣之身影一闪,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草原深处一处山谷边缘。 溪水从山间蜿蜒而下,在谷底汇成一小片浅潭,潭水清亮,倒映着蓝天和白云。 潭边立着一间木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草药,门口的石阶上趴着一只晒太阳的橘色加白的狸花老猫。 屋子周围用矮篱笆围了一圈,篱笆上爬着青藤,开着细小的白花。 彦珣之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由轻笑:“他们两还挺会享受的,两人还养猫,这猫老的都快走不动了吧。” 厉天灏承认眼前风物赏心悦目,可沿途所有景致,已尽数落在心上。 这漫漫路途之所以万般值得,并非山河风光,而是身侧相伴的彦珣之,有这人在在哪里皆是快乐,皆是家。 就算在做神都时候,他常年孑然一身,漠然看淡世间百态,从来参悟不透什么是快乐。 直到和彦珣之相逢他才明白,快乐从不需要山海盛景堆砌,有这人同行,寻常前路也能满心欢喜,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彦珣之站在篱笆外,清了清嗓子:“沈落枫?阿古拉越?” 厉天灏站在他边上,看着他问道:“你找他们到底干什么?” 彦珣之转过头,笑了笑道:“这不是无聊嘛,这么久没见了,四个人凑一桌,正好打麻将。这全是草原上的,还能有什么别的消遣?” 木屋里传来一阵响动,接着门被推开,沈落枫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一把草药,看见来人明显有些意外,脱口而出:“彦兄?我没听错吧?”
第235章 他早不是人了 彦珣之凑近了在他眼前招了招手:“沈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看清楚,没错,就是我们。” 那只老猫听见动静,缓缓从台阶上站起来,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走到沈落枫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沈落枫低头看了一眼,顺手摸了摸猫背,看向来人,笑意从眼底浮现,拍了拍彦珣之的肩膀:“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多年没见,我和越正想着什么时候去京城转转,没想到你们倒先来了。” 他转向厉天灏,略一欠身:“参见太上皇。” 厉天灏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多礼。” 老猫又“喵”了一声,沈落枫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乖,晒太阳舒服吧。” 彦珣之也蹲下来,看了一眼那猫圆滚滚的身子:“这猫不会是你俩到这养的吧?这都多大了,老成这样了。” 沈落枫笑了笑,看着猫身上:“对啊,猫都老了,你们还没老,真不是人。” 彦珣之抬眼看了看他,四十多岁的人了,保养得确实好,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看着倒是比年轻时更沉稳了些。 屋里传来阿古拉越的声音:“你那哥们来了?可要一起吃饭?要吃的话我去打猎。” 厉天灏抬手敲了敲门,故意沉声道:“朕来了也不出来迎接,阿古拉越你好大胆。” 里面“咚”的一声,明显是阿古拉越掉下了床,紧接着是手忙脚乱的穿衣声。 门被拉开,阿古拉越还系着腰带,头发散着,脸上带着点被吵醒的懵,看清门口的人,马上露出笑脸:“拜见太上皇!太上皇大老远赶来,怎么也不让人提前说一声,本汗好准备准备…失礼失礼,本汗在睡午觉。” 沈落枫心疼地看他,还伸手在他腰摸了摸:“摔疼没?让我看看。” 阿古拉越老脸一红,推开他的手,嗔怒道:“本汗没事,本汗摔一下算什么!” 厉天灏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堂堂可汗,如今倒是变得娇滴滴了,摔一下确实不算什么。” 沈落枫忍不住接了一句:“太上皇这嘴,是被彦兄传染了吧?一起这么些年,是越来越像了。” 彦珣之听得哈哈大笑,顺手把厉天灏往怀里一带:“灏灏,别逗他们了,沈心疼了。” 阿古拉越弯腰拿起靠在门边的弓,又拎起箭筒往肩上一挎,朝彦珣之点了点头:“既然来了,那就来者是客,等着,本汗让你们尝尝什么叫草原野味。” 厉天灏也跟着他:“朕同你一道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阿古拉越回头看他一眼,满脸挑衅地笑道:“好啊,比比谁打得多,本汗正闲得慌。” 两人并肩往外走,走的很快,根本没理会两外两个人。 沈落枫和彦珣之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彦珣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我们就留在这做菜烧饭吧。” 他又蹲下来揉了揉猫脑袋,一丝神力渡入猫体内。 猫舒服地眯起眼睛任由他揉。 彦珣之站起身,看着这猫:“养只猫也不错啊,没事还能揉两下,解解闷,怪好玩的。” 沈落枫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老猫的脑袋,猫眯着眼“咕噜”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响了几分。 沈落枫有点惊讶,低头细看,猫站起来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甩了甩尾巴,甚至跳上了矮凳。 他越来越惊奇,这猫怎么突然像是返老还童了,好奇道:“你刚才做什么了?它怎么像年轻了好几岁?” 彦珣之一笑,卖起关子来:“不可说,不可说。” 他拍了拍手上的猫毛,“走吧,做饭去,吃完饭正好打麻将。” 沈落枫笑了一声:“我不会打麻将,你要失望了。” 彦珣之笑得比他还欢:“不会?那更好,把你教会了,以后没事就找你打。” 两人进了厨房。 木屋不大,灶台是泥土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边上堆着晒干的柴火,角落里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彦珣之弯腰看了看灶膛里的余灰,又直起身打量了一圈,感叹一声:“你们这日子,过得倒是挺有烟火气。” 沈落枫蹲下来往灶膛里塞了把干草,顺手点着了火:“你还真别说,我本来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就离开皇宫。但巴图长大了,阿古拉越说,他在北戎,我们俩的事总归不太方便。他不想让我被人指指点点,干脆就把位子传了,带着我搬到这儿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本来想着住个一年半载就去京城转转,结果一住就是五年,日子过得顺了,就懒得动了。” 彦珣之靠在灶台边,伸手捏了一截干辣椒闻了闻:“那他倒是挺为你着想的。” 沈落枫没接话,只是低头把锅架稳了,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挺为我着想的,所以我也不后悔跟他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5 首页 上一页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