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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宫里的人,说话都这么累吗? 孙禄带着他绕来绕去,穿过好几道门,走过好几条廊。 越走越静,花木也多,竹子也密,空气里飘着一股檀香味。 最后到了一座宫殿门口,门楣上写着三个字:慈宁轩。 孙禄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彦太医,请吧。” 彦珣之踏进去,殿里宽敞,但不像皇后那儿那么富丽。 家具是深色,擦得噌亮。 墙上挂了几幅字画,看落款是先帝的。 窗台上一盆兰花,开着几朵白的,幽幽的香。 空气里檀香味更重了,混着一点药味,很淡,不仔细闻不出来。 萧明蓉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没喝,就端着。 她穿着一身暗红常服,头上没什么首饰,就一根玉簪,简简单单。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彦珣之一眼: “彦太医来了,坐吧。” 彦珣之行了个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萧明蓉放下茶盏,打量着他: “哀家听说,陛下这几日身子有起色了,多亏了彦太医。” 彦珣之欠了欠身:“太后娘娘过奖,臣只是尽本分。” 萧明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彦太医今年多大?家里可有妻室?” 彦珣之一愣,干笑道:“臣今年二十有五,尚未娶妻。” 萧明蓉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弯,眼里毫无笑意:“长得倒是不错,医术也高明。哀家身边有几个宫女,年纪合适,模样也周正,彦太医要是有意,哀家可以做个媒。”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成了家,也就安定了。太医这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怕的就是人心浮动,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彦珣之脸上的笑差点崩了。 这根本不是关心他的终身大事,是想他成了家就安定了,安定就不会有不该有的心思。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萧明蓉已经放下茶盏,语气一改: “彦太医,哀家问你件事。” “娘娘请说。” “陛下这病…”她看着彦珣之,目光逼人,“治好了,不会影响子嗣吧?” 彦珣之微微一愣,他听懂了。 萧明蓉又道:“哀家是说,陛下好了之后,该有的功能,一样都不能少。该有的子嗣,也一个都不能缺。你是太医,应该明白哀家在说什么。” 彦珣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意思是你把我儿子的病治好了,但不能把他治成个只贪图享乐、不顾子嗣的龙阳昏君。 更不能让他在别的事情上沉迷。 这是在敲打? 他稳住心神,脸上正经地回道:“太后娘娘放心,臣治的是根本,陛下龙体康健,自然万事无碍。子嗣之事,关乎国本,臣心中明白。” 萧明蓉目光复杂的注视了他一会,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你明白就好。” 彦珣之正想着怎么接话,萧明蓉突然皱了皱眉,手按着胸口,脸色白了一下,她马上松开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彦珣之看见了,那一下很快,可她按胸口的动作、她脸色的变化,还有空气里一股淡淡的味道... 非檀香,是喝剩下的药渣的味道,从里间飘出来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问道: “太后娘娘,您最近可是胸闷气短,夜里睡不安稳,偶尔还心悸?” 萧明蓉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彦珣之继续问:“臣闻着这屋里有药味,太后娘娘方才按胸口的动作,不是偶然。臣斗胆问一句,娘娘是不是头晕耳鸣,有时候还会手麻?” 萧明蓉放下茶盏,看着他的眼神变了,点点头道: “彦太医好眼力。”她伸出手,放在桌上,“哀家这毛病,有些日子了,太医院那几个,开了方子,吃着不见好,你给看看?” 彦珣之站起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手指搭上脉搏,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脉象弦细,沉取无力,尺脉弱。 他睁开眼,斟酌道: “娘娘这是肝血不足,心脉失养。加上年纪渐长,气血亏虚,所以才有这些症状。之前的方子,怕是太温补了,补不进去,反而滞住了。臣换个思路,先疏通,再调理,开几副药,娘娘吃几天看看。” 萧明蓉收回手,靠在椅子上。 她看着彦珣之,目光柔和稍许,不同刚才那般精明了。 “彦太医果然有些本事,怪不得陛下能好。” 她叹了口气,“哀家这身子,自己清楚,老了,不中用了,你开方子吧。” 彦珣之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笔。 他开了几味药:当归、白芍、熟地、川芎,加上丹参、酸枣仁,最后加了点柴胡。 疏肝养血,安神定悸。 写完了,递给孙禄。 “孙公公,按这个方子抓药,先吃七天,七天后臣再来给娘娘把脉,看要不要调整。” 孙禄接过去,看了萧明蓉一眼。 萧明蓉点了点头。 彦珣之又补了几句:“娘娘平日少操劳,多休息。茶也少喝,尤其是浓茶。睡前可以用温水泡泡脚,引火归元。” 萧明蓉听着露出笑,慢慢点了点头。 她看着彦珣之,嘴角一动,似乎想说话,又没说出来。 沉默了会,她突然喊了声: “彦太医。” “臣在。”
第59章 晚辈想跟您学习学习 “你方才说,心中明白。”她端起茶盏,没喝,只是看着茶汤上浮着的沫子,“哀家就当你真明白了,该治的病,好好治。不该想的事,别想,陛下的身子,容不得半点差错。哀家的意思,你懂吧?” 彦珣之低下头,态度十分好:“臣明白。” 他能不懂吗?但是懂了和听话是两回事, 这宫里谁最大?自然是他的灏灏! 萧明蓉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彦珣之行了个礼:“臣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萧明蓉在身后又说了一句:“对了,方才说给你做媒的事,你再想想。成了家,心就定了,心定了,路才走得稳。” 彦珣之脚步停了一下。 这话说了两遍了。 他笑道:“多谢太后娘娘美意,臣先告退了。” 推门出去,快步走出慈宁轩。 他吐出一口气,后背有点凉。 这哪是做媒,这是在划线,你跟我儿子,到此为止。 他加快了脚步,往太医院走。 彦珣之刚踏进太医院的门,几个人就围上来。 “彦太医回来了?” “听说陛下今日让您去御书房了?” “陛下对您可真是倚重。” 彦珣之想着怎么这消息都能传出来.. 这宫里没秘密啊。 他笑着应付了几句,目光扫过人群,看见一个生面孔。 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崭新的太医服,料子比旁人的好,袖口绣着暗纹。 长得是真好看,眉目清亮,鼻梁秀挺,嘴唇红润润的,皮肤白得发光,漂亮得不像个太医,倒像哪家的小公子出来玩。 那人看见彦珣之,眸光闪烁,几步走过来,笑着地拱了拱手。 “彦太医!久仰久仰,晚辈林青辞,今日刚来太医院报到。听说您在治陛下的病,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想必您的医术,简直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彦珣之被他这一通夸得有点懵,打了个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林太医过奖了,太医院藏龙卧虎,我就是运气好。” 他环顾一圈,“各位,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做的?” 众人齐齐摇头。 赵奉常摆摆手:“没有没有,你还是去休息吧,晚上还要去给陛下治疗呢。” 林青辞往彦珣之跟前靠近,紧张期待的问:“彦太医,您可以带我同去吗?” 彦珣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林青辞又问了一遍,嗓音清亮:“可以吗?晚辈想跟您学习学习,您治好了陛下,这医术一定有过人之处,晚辈也想替太医院效力。” 屋里一下子安静。 陈源秋捋胡子的手停了,赵奉常脸上的笑僵住了,沈玉容看看林青辞又看看彦珣之。 陈继儒咳了一声,肃声道:“陛下只召见彦太医,旁人去不得。” 林青辞脸上的笑淡了些,垂目失落道:“哦…晚辈只是想学习,也想替太医院效力。” 陈继儒叹了口气,语气稍缓:“想法很好,慢慢来,不着急。” 彦珣之冲众人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林青辞的声音:“院长,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为何彦太医无事可做,只需要负责陛下的事情,而我们在这里要诊宫里的所有人?” 陈继儒被气得脸都红了,手指着林青辞,嗓子都抖了两抖:“你别以为你是林阁老的儿子,我就…” 众人赶紧拦住:“院长息怒,院长息怒。” “他也是第一天来,不懂规矩。” “林太医,快给院长道个歉。” 彦珣之站在门口,转过身,走回去,站在林青辞面前,勾起笑意:“林太医,可以,我晚上可以带你一起去,至于陛下留不留你看病,那就另当别论了。” 林青辞眸色一亮:“真的?彦太医,您太好了!” 彦珣之甩甩手,“你知道我为什么只给陛下看病吗?因为给陛下看病,治好了是应该的,治不好要砍头。前头死了六个,我是第七个。太医院这么多人,就我命硬,还没死,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看了林青辞一眼,笑得更灿烂:“你要是想来,我晚上带你过去。不过我得提前说一声,陛下的脾气不太好。上一个跟他顶嘴的,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你要是想替太医院效力,太医院有的是活干。给宫女看看病,给太监开开方子,给太医院的花花草草浇浇水,都是效力,不一定要去陛下面前效力。” 屋里安安静静。 赵奉常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手里的医案。 陈源秋捋胡子的手又开始动了,一下一下。 沈玉容嘴抿着,想笑又忍住了。 林青辞脸上的笑还在,可眼神没那么亮了,他张嘴没话说。 彦珣之拍了拍他肩膀:“晚上我走之前叫你,你准备好,别迟到。” 他转身走了。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胆子有多大,会不会直接被灏灏丢出? 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陈继儒的声音:“都愣着干什么?干活!” 彦珣之回了屋,往榻上一躺,盯着房梁发呆。 过了今天就是七十七,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大旺,你说…我有没有办法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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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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