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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吧,我去……” 话还没说完,手就被拉住,余凛之用了点儿力,赢决也没防备,直直被他拉到了沙发上坐着,懵比的愣了一下。 “你干嘛?” 余凛之鼓了下脸颊,对他眨了眨眼睛: “你不方便,我自己去。老大你乖哈,我等会儿再给你换次药。” 乖什么乖! 有他这么跟老大说话的么?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余凛之一溜烟儿地溜进了厕所,“啪”地把门关上。 赢决:“?”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小孩儿最近越来越喜欢往厕所跑了,很急吗? 这次余凛之很快,没到一分钟就精神奕奕的出来了,脸蛋上和手指上都是水珠,衬的整个人更加水嫩了,虽然眼下还有点青黑黛色,但仍无损身上那股青春洋溢的劲儿。 少年爱干净,但每次用清水洗好之后都不爱用毛巾擦干。 赢决支着下巴注意到这点,正巧余凛之也从出门起就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他就笑了笑,高挺的鼻梁在侧面打下深邃的影子,浅色的瞳被客厅光映出一点玻璃珠一样的质感。 “过来。” 他将唇角拉起来,毫无遮掩的露出右侧的一颗虎牙,声调懒散。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余凛之眼神一瞬间陷入幽深。 少年乖巧的走上前来,顺着赢决的眼神半蹲下,旁边有小凳子,他不坐,偏要将一只膝盖支在地上,好让赢决能低着头,居高临下的将目光投在他脸上。 而他则沉下肩膀,扬起头,全然信赖的露出自己的致命弱点,将天鹅一般雪白优雅的颈项展露,长睫半遮半掩遮住半个深瞳,瞳仁一转不转,定定的与赢决的眼睛对视。 余凛之的眼型很漂亮,不似桃花眼多情,又不似丹凤高傲,冷漠时一个斜睨能将不耐写在脸上,深情时又能将喜爱诠释到极致。 眼尾本是顺着淡红延展微微上翘,但从上至下看,却有了点儿下垂的狗狗眼意味,既乖且萌,瞧着谁就让谁心脏软软,很少有人,尤其是男人能够抵御这种眼神。 赢决喉结动了动,扯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毛巾,强制自己将目光移开,转移到不断顺着少年优越下颌滴落的水珠上,顺手把毛巾叠了一下就按在少年脸上。 对方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赢决这辈子没做过几次伺候别人的事情,哪怕是这样的小事儿也一样。少年在他心里跟他其他的那些糙汉手下都不一样,他打架打多了,知道自己手黑,下手没轻没重惯了,就刻意放轻动作,紧张得连呼吸都慢了,将毛巾擦过对方饱满白皙的额头,眼眶,鼻尖……嘴唇。 余凛之从他把毛巾略过眼面时就重新睁开了眼,睫毛还有些湿漉漉的,瞧着又漂亮又惹人怜爱,看得赢决别扭的躲着他直白的视线,糙糙的把人下巴和脖子呼噜一遍,语气硬邦邦地: “手。” 对方很乖的把手爪子伸出来,搭在他手上,任他用毛巾搓来搓去。 赢决早知道他白,但今天两只手放在一起对比,才知道少年究竟有多白。 不是那种带着血色的暖白,余凛之是纯粹的冷白皮,白得像一捆刚扎出来的素布,白得像一捧未经污染的轻雪,青、紫色的血管安静地陈在皮肤里,看上去甚至有些不健康,像美丽而易碎的玻璃制品。与赢决健康的、仿佛落满阳光的小麦皮一对比,更是白得要命,都不像一个图层里的。 因为白皮,红痕也很明显。赢决自认留了手,还从来没对任何一个人这么温柔过,但搓了两下还是留下了红印子。他觉得稀奇,反正也擦完了,就把毛巾丢到一边去,用两根手指头按了一下少年雪白的手背。 ……两个淡淡的手指印透过红色显出来。 好玩。 看余凛之没怎么变过的表情,也知道他并不疼,只是皮肤细,又白,赢决第一次见身上这么容易留痕的人,没忍住多玩了几下,大拇指按下又抬起,按下又抬起,直到最后把小孩的一双手都按的全是小红印子,才发觉这样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怜,自己像是在欺负人了。 他心虚地抬起少年的一只白爪子放到手心,欲盖弥彰的揉了两下,随后开始转移话题: “咳,咳咳……怎么白成这样?我死了三天都不一定有这么白。” 余凛之看出来老大眼底忽闪忽闪的心虚了,心底偷笑,面上还是认真回复道: “天生的,我从小就白。” 反正不是养出来的,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挨过饿,别的小孩面黄肌瘦,就他,越饿越白,越白越瘦,跟个小白骨精一样。也总有人因为他皮子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总在一群孩子里挑中他领养,没过几个月又灰溜溜的把他送回来。 “晒不黑?” “晒不黑。” 赢决“唔”了一声,又捏了捏他手心,跟捏猫儿似的。 “老大。” “我在。” 赢决随口答应,答应完了才想起来回头,就见人还在自己面前维持着跪姿,伸着手任自己蹂躏,此刻面上有点无奈,但眉眼间更多的是……纵容? 他恍惚了一下,觉得怎么有点不对劲儿,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于是像握了个火炭似的,被烫到一样撒开手,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虎牙也藏起来了。 “不弄你了,你快去吃点东西吧,我要睡觉了。” 余凛之眼睛弯成月牙,“好,那我慢慢找,你去房间等我吧。” 好怪,说不上来的怪。 大概是古怪表现在了表情上,余凛之歪了歪头,疑惑的问他: “难道不能一起睡吗?” …… 赢决哽住。 总觉得把人带回家是个错误……到底谁说要和这小孩一起睡了啊喂! 可看着对方纯良的眼神,他想说的话又说不出口。 “我睡觉不老实,其实家里有客房……没收拾,但是……唉算了,你不嫌弃就一起睡吧。” 余凛之当然不嫌弃,他期待都期待不过来。见着老大莫名沧桑的背影移步到了卧室消失,才收回视线,去厨房给自己寻摸点儿吃的东西。 虽然晚上吃东西容易发胖……但他正处在发育期,还饿着肚子,不得不吃!万一少了这一顿饭长不高怎么办?万一就少吃这一顿,他超过老大身高的理想就破灭了怎么办? 厨房和冰箱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程度的地方,赢决在这一方面做得特好,比之前一个人住的余凛之还要好。 厨房里,厨具和上方墙面都很干净,前者被擦得锃亮,后者被贴上了暖调橙色的壁纸,边边都被按的好好的,一点儿也没被翘起来。旁边还有缮起来的剩饭菜,能看出来最近一段时间动过火,但收拾得极好。 冰箱也是一样,上层瓜果蔬菜小零食,下层牛肉羊肉把子肉,罗列得相当有规矩,有规矩到让余凛之都开始怀疑赢决有强迫症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椰奶,又在旁边的置物架上找到了成排摆好的袋装面包片。一边嘬着椰奶一边啃着面包,面包啃完了,椰奶还剩下最后一口。余凛之把袋子扔垃圾桶里,边吸奶边往卧室走。 “嘶!” 房间内赢决没忍住声音,痛到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少年一口椰奶刚到嗓子眼就呛到了气管里,咳嗽得停不下来,捂着嘴还是把椰奶给咳了出来,弄了一身。 里面赢决听见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也不敢动了,举着纱布问了一句: “小鱼,怎么了?” “没、没事咳咳咳,咳咳咳咳……” 余凛之嗓子咳哑了,用力捂着嘴不让自己继续咳嗽,抽了桌子上的纸,一边咳一边擦地上的水痕。 他还没缓过来,眼睛咳红了,又想起来应该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咳没事吧,老大?” “我也没事……” 里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嘟囔。 余凛之顾不上换衣服,把手里盒子扔掉,就闯进了卧室。 赢决赤裸着上身,腹部前的纱布已经被解开大半,新鲜的血迹覆盖了凝结的暗红,再次不断渗出来。而男人面色尴尬的举着纱布,看着眼睛通红的他不知所措。 “老大。” 余凛之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问: “你在干什么?” 赢决脸也僵了:“要是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信个鬼,他就不能不作死? 余凛之快步走到床边,接过他手里拿着的一卷纱布,又小心翼翼拎起挂在他身上没解开的那段,出血量还不是很大,和纱布只有少量粘连。 他松了口气,把纱布放在一边,翻了翻赢决刚刚拿到床上的医疗箱,抽出一根棉签,小心地处理伤口,一边埋头处理一边问: “怎么弄的,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吗?你自己怎么做得好。”下手没个轻重,对自己也那么狠。 赢决本来想辩驳一句他自己怎么就不行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之前没人给他处理的时候他每次都是自己包扎。但一想到刚刚还被小弟包的好好的伤口,自己手一抖就给扯开了,只能很没底气的嘀咕道: “我就是想先拆开看一下,这样你等会帮我包也方便一点,谁知道它这么脆,一碰就裂开了……” 难道他自己真的那么笨? 不不不,笨和手残是两回事,他只是手残嘛,就算手残了也不能说明他笨。 赢决算比较能忍痛的那一类人,之前包括刚刚疼的那几下子都没让他感觉不能接受,缓过来依旧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此时瞧着少年伏在床边毛茸茸的黑发脑袋,感觉刚刚还撕扯出剧烈疼痛的伤口痛意逐渐消失,到了最后,只剩下浅淡的瘙痒。 神奇,怎么他自己一碰就疼的地方,在小鱼手下就一点也不疼呢,难不成他真的有魔法? 趁着赢决发呆愣神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余凛之已经快速的清理好粘连处,动作谨慎地揭开带血的纱布,捡了块新的,用生理盐水浸透敷上去清洗一下,把血迹大致沾干净后,又蘸了碘伏轻轻擦着消毒,最后将一块新的长纱布重新围在男人腰腹上,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死结。 赢决低头一看:“……”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余凛之包扎好了,心头的大石头才放下来,起身后不动声色地把剪刀拿走,“老大你听话,别再去碰它了奥,我给你包扎挺好的,本来也没有多麻烦。你这伤虽然不深,但是面积还挺大,伤口就是这样的,很脆弱,更何况刚愈合没多久,碰一下就裂很正常,你动作都小心一点儿,有什么需要做的都让我来就行。” 余凛之想了想,恐吓老大道:“再这样反复撕裂,很容易留下明显的伤疤喔。” 他恐吓完自以为可以达到让赢决老实下来的目的,收拾好了工具箱,抓着赢决刚刚脱下来的他那件衣服,转头又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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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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