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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洐有点词穷,看着那双纯净墨黑的瞳,提前想好的那些利益啊,待遇啊,报酬什么的字眼莫名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跟着感觉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 “如果可以,你能做我的模特吗?”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肉麻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如果我的镜头无法继续拍下你,我会觉得我迄今为止的生涯就只像一团泡沫。 他从入行以来就从不是走固定流的稳定派,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和爱,对他来说,灵感大于一切,满天星迹之中,如果不抓住那颗最闪耀的灵魂,而是眼睁睁看着他溜走,那他的事业就没有意义。 他的艺术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仿若神明亲手铸就的少年听到如此拙劣直白的话术,沉吟了一阵儿,居然没有直接拒绝他,淡淡的抬眸,水墨似的瞳中划过一丝隐月的流光: “……你偷拍过我,我能看看照片吗?” “当然可以,给,给你看。 他没料到对方提出的这个要求,一时惊喜又激动,手忙脚乱的解开胸前挂着的相机的绳子,挑出那天拍下的照片递给少年,看他垂着眸,沉静的接过相机,忐忑的心里直打鼓。 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在学生时代,和现在隔了得有十几年,究竟什么时候也记不清了。 他得时运和老天眷顾,入业即是巅峰,夺了顶天才的帽子,没体会过多少看人眼色的生活,又在行业中浸淫多年,培出了自己的威严,此时却在一个半大少年的面前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生怕那张在他看来无可挑剔的照片会让他不满意。 那张照片拍的的确很好,无论是构图还是光影,在那么短暂的抓拍中都能做到无可挑剔,足以说明拍照之人摄影技术的登峰造极,观赏性拉满,说是职业的倒也合乎情理了。 很不错。 “很好看。” 他启唇,轻声夸赞了一句。 话刚说出口,就能感觉到男人的肩背明显放松下来,隐隐约约松了一口气。 “只有一个问题。” 余凛之将相机还给他,眉目间静意空渺,似远山黛林,看着对面再度紧张起来的人说了一句。 “这个,不像我。” 照片中的人眉眼柔和,眸尾水墨意点染,站在纯白又喧嚣的人世间,笑容纯善又脱俗,仿若什么不沾凡尘的小神仙,下一刻就会从熙攘人群中超脱而去。 余凛之向来知道自己长得比旁人好看,看了今日这照片才知什么是好看的过分。墨洐把他本来就显著的优点扩大了,他光是看着这张照片,就能奇妙的了解到墨洐的内心想法,包括他究竟是为什么大费周章的来找他做模特。 这张照片其实没有别的毛病,只是滤镜太厚了。 在摄影者眼里的那个余凛之,墨洐眼里的那个完美形象,不是他。 他并没有那样出尘望世的特质,他生在红尘里,长在红尘里,今后也会在一直在人群里,墨洐若是只把他认成一个什么超凡脱俗的人物,那可是要狠狠失望的。 墨洐一愣,浓眉皱起,下意识追着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少年宽容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看待一个未经世事、懵懂无知的孩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在他的目光中感觉到自己变小了,变得无力又孱弱,只能无助的喃喃着重复一句: “什么意思?” 余凛之失笑,他看过照片后,就奇妙的没再对眼前这个怪人生出反感。大概是因为那张照片上寄予的那么谁人都能识出的那么浓厚,那么虔诚的感情,又或者是,他此刻执著的眼神和动作,叫人明白他顶多是个纯真的疯子,对谁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少年拉平唇角,舔了下牙尖,斜斜的扯出一抹笑,冷红的唇衬着朗月一样的眸,眼尾唇角末梢浸染的满是自傲与锐气,轻狂又勾着一点痞。 今夜多云,墨洐却在此刻被明月晃了眼,思绪蒙上像雾气一样的滞涩,恍恍惚惚听那清泉流淌一般的少年嗓音平平淡淡的说道: “这才是我。” 你明白了吗? 他脑袋还木着,但心有灵犀似的听出了少年未尽的意思。 是的,他明白了。 惊艳了他几天几夜的水墨画,在月下被赋予了新的生命,鲜活的动起来了。 灵感的朦胧印象被刻实在灵魂深碑上,他的真理从此刻起,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明白了。” 墨洐双眼痴痴,口中说道。 余凛之看看他再度放空的眼神,没再说什么,与他错身,径直离开了。 这次墨洐没有拦他,任由他走掉了。 只是还久久无法回神,注视着那抹修长的人影融入夜色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刚刚认识艺术的时代。 人与自己的梦想境界靠的太近,其实不是什么好事,进一步,是摘得桂冠的国王,退一步,就是掉入魔怔的疯子。 这一位。 余凛之扯了扯歪掉的书包袋子,平静的边走边想。 疯的不轻啊。 想跟他谈事情,还是让自己先冷静一下吧。他可没那么好的涵养,能在对面露出想把他生吃了一样的目光时还能淡定和人交谈。 —— “老大,我觉得我离还清欠款,实现人身自由又近了一步!” 他推开LIBRE的店门,一把扑到来迎接他的赢决怀里,一边撒娇蹭蹭一边兴高采烈的说道。 赢决本来想先掐了火,却被他猝不及防熊抱上来,只得张开双手回抱黏黏糊糊的小孩,叼着烟含含糊糊的说道: “发什么疯,放学给你高兴坏了……” 少年人就是变幻莫测,一天变一副样子,前两天还郁郁沉沉打不起精神的样子,今天上了个学回来就高高兴兴的了。 “高兴死了,见到老大超开心。” 余凛之从来不吝啬在他面前释放自己的up情绪,没有up强装也要强装出up,趁着撒娇的机会又狠狠的用脸蹭了几下,揩完油后心满意足的站起来拉赢决袖子。 “回家,回家。” 赢决拿他没办法。 只能一边应和着小孩兴致勃勃的回家,一边把空出的手背在身后,悄悄的掐灭了烟。 【📢作者有话说】 小鱼,一款帅而自知的人形生物。 小秘密:小鱼每天早上起来的固定流程——洗脸,刷牙,对镜欣赏自己三分钟。 每次晒完太阳回来后都会偷偷照镜子,看自己有没有被晒黑。 求求收藏营养液~~~(打滚ing)
第59章 暗流涌动(作话标高亮)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阵, 临到暑假前,才有一点暗中的涌动隐约能从水面看出来, 察觉到平静下浮动着的不平静,竟让余凛之有种“终于来了啊”的预料成真之感。 距离外婆的手术已经过了一阵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坚持那天不要余凛之陪护,没办法,他只能去上学, 放课后急匆匆赶到医院,外婆还在昏迷。 这段日子精神也不太好,陆陆续续的醒过几次,没清醒多久就睡下了,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还要密切关注后续情况。 赢决也不知道为什么,店里的生意搁置了下来, 如果不是余凛之偶尔催促他去开一下门,他整天候都不去干活了。每天等着余凛之放学,就和他窝在家里, 干点这样或那样的事儿打发时间。 如果不是天天依旧一脸倦懒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余凛之会以为他是在躲什么人。 不对, 就算表情从容,内心也不一定从容啊! 余凛之的直觉告诉他,赢决就是在躲,躲谁和这么做的原因,不知道, 显然, 他也没打算告诉他。 躲那个路家? 应该不可能。从赢决的只言片语来看, 母家和他的亲缘关系相当淡薄了,只有一个想让他认祖归宗的老爷子,他自己也说了,他拒绝之后,除了过年过节,都没什么来往了。唯一有点儿联系的大概是前几天周末见过的路其修。赢决咬的很死,叫余凛之绝对不能透露他的任何地址给她,约了个餐厅见了一面。 余凛之还是低估了自己老大在路其修心里的地位,两个人应该是好久没见,大小姐看见堂哥眼睛都放光了,说什么都点头,嘱咐什么都说好。只是在赢决提出要她转回禹水时,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神色很为难: “这个不是说转就转的啊,我瞒着我爸来这费了好大功夫的……” “你也知道你是背着你爸来的啊,你觉得你做的这事儿对吗?” 赢决星眉蹙起,余凛之当时第一次看见他正儿八经露出说教的模样,还有点儿新鲜。 “我知道我这么干是任性了,但是……是,我是查到你身边这小白脸才转来这个学校的,但不是头脑一热,就算不是南城七中,我也早就决定要转学了,这个跟你没关系。” 赢决怔愣一下,“什么小白脸……” 他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打断了,大小姐咬着唇低下头,神色不见平日的飞扬跋扈,在信任的堂哥面前显得有些局促和脆弱: “我在那里不开心。换个什么地方都行,我就是不想再待在那儿了。” 赢决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缓过来后叹了口气,说道: “行。” “不开心,那就不待那儿了。” 路其修刷的抬起头,刚刚沮丧的神情一扫而光,一颗小虎牙刚要咧出来,就被对方抬手打断: “但是学习不能耽误啊,我记得你原来学习挺好的,别因为换了个地方就懈怠了,不然你爸……我舅发现了之后,肯定更不能放过我了。” 这就是同意背锅了,路其修一双眸子熠熠发亮,咧出一个笑,答应道: “嗯!你放心吧,也就那点事儿,而且我爸本来就打算让我留学的,问题不大,只要你别给他告状让他硬把我抓回去就行。” “我什么时候干过那事儿……” 赢决抓了抓硬硬的寸头嘟囔道。 那么不仗义的事儿他才没干过。 “还有,以后不许叫什么小白脸,太难听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叫小余行了吧。” “你就叫他大名,小鱼也是你叫的吗?” “你好小气哦。” 余凛之用筷子扒拉了一点米饭沾上碗底的汤汁,心不在焉的想老大真的很会哄孩子。 虽然他肯定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家长就是了……指管束孩子的方面。心软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本人从根儿里发芽,生长的每一条脉络上都刻着“离经叛道”四个大字,选择的每一条道路,好还是烂,都以自己的个人意志为主,至少在精神上不愿委屈了自己一点儿。 这样的人要是当家长,孩子不想上学他帮着请假,孩子装病他帮着扯谎,孩子离家出走还要鼓励追梦并资助旅游费,堪称最容易让孩子走弯路变成废柴的家长类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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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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