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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嗫嚅两下,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赢决,你他妈的就是烂好心。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安慰自己道不就是个小孩,答应了他好好保护一下就完事,人还在上高中,看起来又乖乖的,也就两三年,保护完了小孩安安稳稳去上大学,说不定以后有出息了还能回来报答一下他...... 至于让这么个半大小孩出去办事的想法,他是一点儿也没有,他虽然看起来是凶,还没有到那种禽兽不如的地步。 那就这样吧,就当他做件好事给自己积德了,护个小孩,扶他一把,不是什么大事。 他如此这般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一通,不想承认是自己面对那双眼睛实在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这人啊,就算不是颜狗,只要分得出美丑,就必然会懂得一张好看得无与伦比的脸在你面前瞎晃的杀伤力,大不了就把少年当个精致吉祥物,看多了五大三粗的汉子,回头一看还能给自己洗洗眼睛舒畅身心。 赢决想到这里,终于说通了自己,也把心里那口气儿疏通了,神清气爽的拍拍余凛之肩膀: “好啊,那小......小余啊,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小余的头还是不抬,闷闷的: “余凛之。” 意思是,得叫全名儿。 赢决暗地里磨牙,啧,不就是一时忘了名字吗,这小孩还怪较真儿。他就说过那一次,都一两个月之前的事儿了,他这么大年纪,头脑早就退化了,记不住那不是很正常么。 “余.......凛之,得,既然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就得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他有些生硬的念出那个名字,强行忽略内心那么一丢丢的不自在,正色说道: “你那天也来过了,我这个圈子里都是混社会的人,大部分人没有正经工作,会靠给当地的龙头,或者谁家的少爷小姐们做马仔为生,我从来不做这些事,也会约束我下面的人,但你如果决定进来,就肯定有被其他人影响的风险。” “我需要和你说的是,我那天......虽然姑且是救了你,但那是因为我发现你还是个小孩儿,换在平时,我也不会那么有爱心,你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那么容易就相信我。” 坏人哪会这么一本正经的蹙着眉,告诉别人他不是什么好人,不要轻易相信他啊? 余凛之乖乖听,“嗯嗯”点头如小鸡啄米,实际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 人渣哪儿都有,他要是那么容易被影响,也不可能从人人都心怀鬼胎的孤儿院里顺利脱身,更不能在数十年明枪暗箭,笑里藏刀的环境中一如既往的走下去。 人心的恶他当然见识过,可赢决明明就心软的很,还偏偏要做一副坏人模样来吓唬他。 真是......太可爱了。 他抿起唇,掩饰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继续听面前的人絮絮叨叨: “你要是还想好好上你的学,能少接触的最好还是少接触,不然等到了能走那天,万一脱不了身,你就完了,知道吗?少听,少干,我让你跟着我,你就得听话,懂不懂?” 这个他擅长,余凛之点点头,低声跟着重复了一句。 “我听话。” 他双手放在身前交握,腰背纤瘦而直,校服还穿在身上,宽松轮廓偶尔的凹陷处勾勒出少年人独有的朝气蓬勃的线条,似乎下一秒就能灼灼生长起来,从玉一般的骨骼中拔节,褪去所有稚嫩青涩的模样。 可现在看来,还是棵没长成的小树苗,眸子里闪着孺慕景仰的光,什么丑恶都没见过,什么困难都不在乎,一心只想着怎么好好长大,为了寻求庇护,不惜主动陷入深潭的污泥里。 实在......让人想好好呵护。 赢决想。 这小孩儿模样长得这么俊俏,又这么乖,能在同龄人都放肆玩闹的时候自己去打工,甚至因为五十块钱就一个人跑去危险的地方,只是为了养活自己和家里唯一的亲人。 这么好的一个小孩,若是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定是千娇万宠着长大,不论是谁都不该忍得下心任他如野草般在阴影处野蛮生长,每一节骨骼的拔起都伴随着倔强与自尊带来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接下来的生计问题,连奔跑也无法将恐惧与迷茫抛之脑后。 他犹豫片刻,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余凛之: “这里是我......店的地址,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离这里很近,如果晚上害怕了,也可以去这找我......周末或者其他的放假时间,你需要到店里来给我帮忙,这是,嗯,你的任务。” 赢决斟酌着言辞,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什么:“当然,我会按市场价发你工资,我从来不让人打白工,你放心。” 余凛之边听边接过那张黑底镶金的名片,在赢决碎碎念完之后,缓缓念出了名片上的字。 “随火......” 赢决恼羞成怒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念下去,“当年开店的时候中二期......现在改名很麻烦,不许念了。” 余凛之点点头,从大手指缝里挤出“知道了”三个字,嘴唇很“不小心”的擦到了赢决掌心,惊的后者马上缩回了手,像被火烫了一样甩甩背在了身后。 他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伸出手指拉拉赢决衣角,对方只穿了一件随意的无袖背心,轻轻一拽就勾勒出布料下性感到令人血脉偾张的身材,偏偏本人毫不自知,任由余凛之把一切尽收眼底偷偷欣赏。 啧。 余凛之启唇: “老大。” 看几次都这么辣。 “你对我真好。” 好喜欢啊。 “除了外婆以外,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还这么慷慨。 他过去难得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如此真诚的表达出来,清澈的月辉沾了一点落在重睫,冷红的唇挑上去一个轻轻的弧度,又使墨瞳分明的晃出来,显出一点内敛的笑意与温良,雪一样的柔软干净。 赢决又想不起来接下来的话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中还得加上一点:余凛之平常神情总是淡淡的,有什么表情在脸上也不很明显,但只要偶尔露出一点情绪,不论是怒气、委屈或是笑意,都能让那张如高岭之花一般的脸瞬间鲜活生动起来,足以迷的人七荤八素,大脑痴呆。 他有这张脸,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作者有话说】 老大:这孩子真可怜啊,老天真缺德......(看到脸)(噎住) 鱼:(兴高采烈)老大真好嘻嘻 好耶!今天状态不错!
第12章 季愿声 随火LIBRE,一家街边道口经营的半死不活的店。光看店面烫金印黑字体,轻奢装潢,其实是颇有些小资情趣的地方,奈何老板比较任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开时不开。 “赢决,没记错的话,我是预约的今天吧?” 一位穿着薄衬外套散漫西装的男人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打电话,声音里含着压制不住的怒气。 电话那头传来懒洋洋的男声,“啊,好像是,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儿?” “这个时间,我当然是在自己店里啊,不然我能在哪儿?” 季愿声冷笑了下,烦躁的拨了拨头发,露出右耳耳垂上一颗亮眼的钻,配上一张俊美又带点痞气的面容,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注意,他咬着后槽牙开口: “你猜我在哪儿?” “......” 电话里的人不吭声了。 季愿声简直被他气笑: “你说实话,到底在哪儿?” 对面沉默,话筒里一阵细细碎碎的响,约莫过了一分钟,才有声音传出: “刚起床,满意吗?” “......赢决你大爷!都十二点了,十二点了!你知道十二点是什么概念吗?早七的学生已经上完了四堂课,早八的打工人已经干了四个小时的活儿,你呢?你在床上睡大觉!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赢决听着对面抓狂的声音慢悠悠的刷着牙,“我这个年纪怎么了,上没老下没小,黄金时期,睡个懒觉不是很正常吗,谁不爱睡觉。” 他好像嫌这样不够气人,又轻飘飘加上一句:“而且今天周六,学生不上学。” 只有单休的打工人受伤的一天。 “你他妈现在马上给我滚过来!” “着什么急,我还困着呢,没睡醒。” “等你死了有的是时间睡!” 季愿声气狠了,一撩头发就想不顾形象的开骂,余光却瞥到一双洗的发白的运动鞋,有点迟疑的往店前台阶迈了一步。 什么鬼,今天还有其他人来这沙比店? 他终归还是要脸,憋了口气把嘴里的不雅词汇吞了回去,刚想看看是什么人跟他一样倒霉站在一家不会开的店门门口,却在转过头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卧......槽。 卧槽! * 余凛之好不容易捱到放假,背着一书包没写完的假期作业,左拐右拐找到了名片上的地址。 店名很清晰的印着,看上去也不算什么便宜的地方,但光从外边很难看出营业做的是什么内容,他刚来到这儿,就看见门口已经站了一个男人,身高和他差不多,除却松散披着的西装外套,模样倒还挺像个成功人士,正皱着眉打电话。 他没心思知道对方是谁,但刚抬起脚迈上台阶打算试探敲敲门,就被对方叫住。 “那个......朋,不是,同学,你今天也预约了吗?老板现在还没来。” 没来? 余凛之依言回头,收回台阶上的一只脚,看了那男人一眼。 他模样清冷冷的,两只手攥着书包袋子,穿的很随意,却无意中散发着青春的少年气,很容易让人看出是个学生。墨黑的瞳就那么注视着季愿声,声线清越纯净。 “老板还没来?” 季愿声欲盖弥彰的捂住下半张脸,狠狠搓了下自己脸皮,“是啊,我正给他打电话呢——” “季愿声,你跟谁说话呢?” 赢决正在那兴致勃勃的挨骂,对面声音却蓦的减弱,他隐隐约约听见一句旁人的低语,清隽冷质,有点耳熟。 季愿声在街上打电话向来喜欢开免提,加之余凛之在某些方面的敏感程度,一下就听出来了电话对面是谁。 少年眼睛倏然亮起,没多想就靠近了男人的手机轻轻叫了一句: “老大,是我,我来找你!” 季愿声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少年的突然凑近,就听到了他对赢决的称呼,瞧一眼少年颀长纤瘦的小身板,又瞧一眼那稚气未脱的小脸蛋,眼神从刚刚的愤怒转变成痛心疾首。 他原以为赢决是泥坑里唯一的好葱,没想到现在也这么丧心病狂,连这么大的孩子都要诱拐来当小弟! 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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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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