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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进这家开在江边的小宾馆,赢决给对方看了下手机, 就无视门口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前台投过来的好奇目光, 径直领着他走了进去。 出乎二人意料, 房间小是小了点,但很干净温馨,床是双人床,软软的,睡起来会很舒服的样子。二人在车上坐得都有些疲惫,脱了外衣,上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出来同步的往沙发上一摊。 “我挑了一下,这边离江边最近,走过去十分钟就能到,现在是十一月,你能睡到五点半,咱们早点过去,一准儿能看到热乎的。” 赢决就如此十分稳重、十分可靠地安排他,余凛之一边听一边点头,表达自己对他计划的全盘认同,顺便打了个哈欠给老大看。 赢决装看不见,继续说自己耗费苦心做出来的“攻略”:“这边日出估计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看完之后估计会饿,我查过了,离这里三公里有一家天盛很有名的南菜馆子,听说他家南方菜系做的都不错,也比较清淡,你能喜欢吃。” “中午我买了两张极地馆的票,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极地馆呢,你去过吗?没去过啊,那这次正好咱哥俩一起去玩玩,看看北极狐北极熊还有企鹅啥的。” “晚上去吃海鲜不?天盛市中心有一家口碑挺好的海鲜自助餐厅,你喜欢海鲜吗?没怎么带你吃过。” 不算之前的小龙虾,余凛之的确很少吃海鲜相关,他没尝试过的东西,就不会轻易下评定,于是撑着下巴,很严谨的回复:“可以一试。” 赢决拍板定下:“那就这个,后天的后天再说。” 他按了下指节,余凛之就坐在他旁边儿,像刚才在车里一样,坐在他的左边,他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少年白皙精致的侧脸,不做出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配上肤色整个人好像一块冰,有着一看就能让他这样一个本质鲁莽的大老粗一瞬间理智回笼的神奇功效。 难道就因为他长得黑,所以对余凛之的作用正好相反吗?能让一个情感淡漠的人频频头脑发昏的在他身上撒野发疯,听起来也挺牛逼。 就是这事儿实在太操蛋了,脑子里有事儿占据的时候还好,现在脑子一空,只剩下旁边坐着的人,一想起来就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后知后觉嗅到了空气中的尴尬气息,顿感屁股下面好像有针在刺,火在烫,恨不得马上逃离。 但是来都来了,跑出去多不是个事儿。 这么待着已经很尬了,两个人都不说话更尴尬,赢决只能清了清嗓子,继续硬着头皮找话题:“那个,考试考得不错,哈哈,奖励你出去玩哥全给你买单。” 少年鼓了股腮:“我现在也有钱了,奖金有八万呢。” 赢决侧过头向他挑眉:“钱还了?” “还了……”余凛之最受不了他这幅表情,看几次都觉得帅的要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被美色迷到大脑空白的一天,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是他喜欢的人!最重要的是,还有几个月他就成年了!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恢复理智:“老大你开过来的车……” 赢决将手抬起搭在沙发靠背上,漫不经心道:“我买的,帅不帅?” 余凛之眼睛亮起来:“帅!老大你有钱买车了?”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男人抬脚没好气的踢了下他小腿:“怎么,就许你拿奖金,不许你老大一夜暴富?” “老大你一夜暴富了?”“……那倒没有。” 此人恼羞成怒,抬手冲着余凛之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老大我自然有赚钱的手段,小屁孩懂什么?” “小屁孩”很显然对这个称号并不满意,皱着一张脸上来闹他:“我快成年了,严格来说,哥不能再把我当孩子,我……” 后脑勺又是结结实实一巴掌,赢决管他七七八八的,伸手就把他头发呼噜的乱得不像样,“我说你是你就是。”他眼疾手快的抓住对方探过来的不老实的爪子,顺手就打了一下:“顶什么嘴,干什么?说你一下你还要打我?你要翻天是不是?” 余凛之把手一缩,嘴一撇,不理他了。 方才那种莫名让人不自在的暧昧氛围被一扫而空,二人似乎重新回到了最初老大·小弟的相处模式,只是不同于一开始的端着架子做事儿,老大越来越没个正型,而小弟彻底领悟了老大是个“纸老虎”的精髓,不再刻意卖乖,反而开始仗着“宠爱”耍小性子。 又吵闹了一阵,两人自觉的排队洗了澡,然后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谁也不吱声了。 余凛之感受着身旁温暖的气息,在黑暗中轻轻勾起唇角,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他既希望夜再长一点,又无比期待日出的时刻快点到来。 真是……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越来越热!什么时候变凉快!!
第128章 日出 “小鱼, 小鱼,起床了。” 睡梦中, 有一道低沉的声音进入耳朵,同时脸还被轻轻捏了捏,左扯一下右扯一下的。 余凛之向来觉轻,他没有赖床的习惯,没睡醒的烦躁气在睁眼看到模模糊糊一张帅脸的时候就一扫而空了,于是非常利落的从床上坐起来, 倒吓了赢决一跳。他搓了把脸,哑着嗓子问:“哥,几点了?” 面前幽蓝隐约模糊的环境里亮起一抹光,赢决打开了手机,“五点四十,正正好好,我瞧着也快天亮了。” 余凛之用手撑着从床边下地, 路过时有意无意用自己的胳膊蹭了一把赢决的肱二头肌,刚睡醒的嗓子哑中带软:“那我去洗漱,等我几分钟。” 他皮肤偏凉, 晚上睡觉大概还踢了被子,和赢决那一年四季像个火炉的体温没法比, 赢决被他蹭得头皮一麻,也站了起来,镇定的“嗯”了一声:“去吧,我刚都弄完了,你收拾好, 咱们穿衣服就走。” 余凛之也“嗯嗯”两声, 趿拉着一次性拖鞋, 钻进洗手间,不多时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过会儿又停了。 他看着洗手间的镜子,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叹了口气,用清水重新泼了把脸。 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睡好,就昨天和赢决睡一块他的睡眠质量才有所提升,睡得踏实了一点儿,就是时间太短,没睡过瘾,今天要是回来得早,说什么也要好好睡一觉。他是能熬,也习惯了熬,但这么天长地久的熬下去,还是在前阵子刚参加完耗费大量脑细胞的竞赛的情况下,谁也受不住。要是一般时候状态不好也就算了,这回赢决可是在旁边,带着他出去,两个人!这叫什么?这就叫约会啊! 老大难得和他约一次会,他还等着成年之后把人撬到手,现在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吗?那必然不能够!要是耷拉着俩大黑眼圈还有气无力的,别说把人搞到手,赢决一个之前妥妥正的直男,掰弯都费劲。 说到掰弯…… 余凛之拿起毛巾擦脸,又拿起一次性牙刷,在上面挤出牙膏,又叹了口气。 虽说看见苗头了,但仍然任重而道远。赢决不像他,有顾虑,还能藏,他想藏起来,纵是余凛之都找不到什么突破口。 至于罪恶感……掰弯直男的罪恶感,有一点但不多。 余凛之相当的理直气壮,他知道赢决和他一样孤家寡人,爹不在娘不爱的,没什么世俗上的难题。而且认识久了就知道这人一举一动全随心而做,没什么能束缚得了他,也没什么能让他困扰很长时间的关系,他要是愿意,谁也拦不住。而且现在看来,他也并不是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余凛之唯一的阻碍就是赢决心里那道坎儿,这道坎儿过去,他干什么都好说了。 换言之,他这么坚定的想要把人掰弯,难道赢决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莫名其妙对他那么好不说,这么久了也没在他身边看见过一两个个女孩或者其他暧昧对象的存在,明摆着在给他机会,不抓住的是傻子。 他可不是傻子。 心思弯弯绕绕之间不过几分钟,他洗漱好,仔细擦了擦脸,又对着镜子拨弄了两下头发。这么久他一直没剪过,就算生长慢,头发也有了一定长度。后面的头发直接垂到脖颈上,有点未经修建的狼尾样,前面的额发全放下来能遮住眼睛,他试了一下,头发能看见东西,就是在镜子里看不见眼睛,只能瞧见从缝隙里透出来的瞳光,碎发搭在瓷白的面孔上,露出瘦削精致的下巴,徒增一股颓废的丧气。 要是赢决看见了,保准儿得说“大小伙子不青春阳光,整这么丧干啥,跟鬼似的”。 余凛之知道自己最好看的地方在哪里,这个样子兴许会让某位“摄影师”灵感爆棚,但绝对不会得到赢决的肯定,于是他从手腕上挑起前阵子跟万木春溜达顺手买的皮套,对着镜子比划一下,把前面的刘海扎在了一起,背在头顶。 镜子里的少年完全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惊艳的凤眸,漆黑如墨的瞳仁闪起一点儿愉悦的光,配上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色,漂亮得不可方物。 余凛之满意的点点头。 这不得把他老大迷死? 收拾好之后,余凛之开门就走了出去,屋里已经开了灯,他没有错过赢决看向他时眼底的一刹怔愣,转而挂上一抹浅淡的笑,将门口衣架上挂着的超大羽绒服递给对方: “走吧,哥。” — 十一月已经接近入冬,北方的寒气来得快一些,余凛之来的时候没带太多厚的衣服,但赢决这次来给他带了,是去年新买的一件,有白色的毛绒领子,把鼻尖被冻得通红的少年衬的怪可爱的。 他们到江边时接近六点,江水临界的地方,隐约可以窥见一圈橙色,那是太阳即将初升的征兆。 两个人没多说话,或许隐隐还有些疲惫在身上,赢决随手放下胳膊肘里夹着的两个马扎立在地上,随后自己大步一跨率先坐在上面,拍了拍旁边示意他也坐下。 余凛之跟着他坐下,对于二人的身高来说马扎太矮,即便把两条腿岔开,也还是略显憋屈,他们迎着江面坐在岸边,长腿亲昵的贴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赢决抬着头,不嫌累一样,用着十足的耐心等待日出到来。 右边肩膀倏而一沉,是某个还没睡醒的小孩儿裹着帽子倒在他肩上,让他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后恢复自然,缓缓沉了沉右侧的身体。 六点十五分,视线所及的地平线处已经显露出一个半圆,并不像正午时分那么刺眼,混着橙红明黄的颜料,漂染了周围的一圈儿云彩。 六点二十分,那个鲜艳的球体出落了大半,开始肆无忌惮的展示光彩,将萦绕在周边的云熏上色圈,自己则在正中央骄傲的升起。 六点二十五分,明黄的粘连处脱离水平面,只将江面映得金灿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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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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