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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门。 怕被摸脖子。 怕白色隔离帘。 怕医生说“再忍一下”。 米娅看着这些理由,喉咙发紧。 它们不像正式申请。 更像很多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可以把那些以前被嫌太细、太怪、太不专业的恐惧写下来。 林栖到时,米娅已经把列表按紧急程度、地理位置、医疗风险和照护条件分了四遍。 “还是不够。”她说,“第一期最多只能收二十个长期疗养名额,急诊不算。现在申请已经两百六十七个。” “先不要按谁更可怜排。”林栖说。 米娅抬头。 “按现在不介入会不会恶化、现有环境是否继续造成伤害、有没有其他可替代医疗资源。”林栖把外套挂好,“同等条件下再看距离和转运难度。” “那星网热度呢?” “不看。” “军团功勋?” 陆星衍正好进门,听见这一句。 他说:“不看。” 米娅点头,把这两项从筛选建议里删掉。 她删的时候很用力。 像是终于把一些老习惯从系统里拔出去。 筛选会没有放在会议室。 林栖把人都带到新改好的后仓库等待区。 因为第一批名额不只是表格问题。 他们必须站在真正的接触点里,看这个空间能不能承受不同病患。 闻医生带了两名中央医疗署评估员,秦越白远程接入,祁临负责安全和转运路线,韩砚作为恢复者代表坐在靠窗位置。 韩砚到场时,评估员明显愣了一下。 以前这种筛选会不会让病患代表坐进来。 林栖没有解释。 他只把一份去识别化申请样本递给韩砚。 “你看这个。” 韩砚接过去。 样本编号 B-044,成年男性,退役矿区救援队员,污染后出现间歇性犬科兽化,最严重的问题不是攻击,而是每次听见升降平台警报后会主动躲进狭小柜体,长时间不出来。 旧医疗建议是增加行为纠正训练。 申请人自己写的需求只有一句: “我想学会在听见警报时先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矿井里。” 韩砚看完,把纸放下。 “这个应该进第一批。”他说。 评估员问:“理由?” 韩砚说:“他不是想消除反应,他想分清现在和过去。疗养中心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一个不会被笑的练习场。” 闻医生在旁边点头。 “同意。” 林栖把 B-044 标为优先。 第二份样本是一名长期隐藏兽化状态的女性,兽形偏鸟类,怕手套,怕被要求展开翅膀,已经三年没有做完整检查。 评估员说:“医疗风险高,但她拒绝基础检查,收治难度很大。” 韩砚看向林栖。 林栖说:“拒绝展开不是不配合。先给非接触评估名额。” “那会占用资源。” “比她继续三年不检查占用得少。” 评估员闭嘴。 名单一条条过。 没有人再用“典型病例”来挑选。 他们选的是最需要新中心的人。 中午,小海獭出现了急性应激。 它醒来后发现浮板被医疗助理移到清洁台上,虽然距离不远,却立刻从软垫区翻下去,发出尖细叫声。 医疗助理吓了一跳,赶紧后退。 林栖从筛选区出来时,小海獭已经缩进角落,尾部伤口又渗出一点血。 “谁动的浮板?”他问。 助理脸色白了:“我想清洁一下,上面还有油污。” “没有先问它?” “它……它不会说话。” 林栖没有发火。 但他的声音明显冷了。 “会不会说话,不等于没有同意或拒绝。” 助理低下头。 陆星衍站在后面,没有替助理解围。 这不是恶意。 却正是新中心最容易犯的错误。 把专业动作放在病患控制感之前。 林栖拿来一块新的浮板,先放在自己脚边,没有推过去。 小海獭盯着那块板,叫声慢慢低下来。 林栖又把旧浮板从清洁台拿下来,隔着毯子放回它能看到的位置。 “旧的不拿走。”他说,“新的放这里。你自己选。” 小海獭没有立刻动。 所有人都等着。 等了快八分钟,它才慢慢伸出爪子,先碰旧浮板,再碰新浮板,最后把两块都拖到身边。 米娅在记录里写:病患对依附物有双重保留需求,清洁流程需新增替代物展示和选择时间。 她写完后,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小声说:“我记住了。” 这个插曲让下午的筛选速度更慢。 但没有人再催。 因为第一批名额不是把二十个人塞进床位。 而是要确认中心有没有能力从这些小错误里马上改。 下午三点,名单初版出来。 二十个长期疗养名额,十个短期非接触评估名额,十五个流动医疗车上门名额,另设急诊绿色通道。 米娅把名单保存前,问:“公开吗?” “公开规则和编号,不公开身份。”林栖说。 “被拒的人呢?” “不是拒绝。分流到下一批、上门评估或其他医疗资源。每个人都要有回执。” 米娅点头。 她知道这会增加大量工作。 但如果没有回执,那些没进第一批的人就会像过去一样,被系统静默丢下。 名单初版出来后,真正难的是回执。 没有进入第一批的人不能只收到一句“请等待后续通知”。 林栖让米娅把回执分成四类。 第一类是转入流动医疗车上门评估。 第二类是建议先做非接触远程问诊。 第三类是目前已有稳定医疗资源,只需要第七码头提供规则复核。 第四类是资料不足,但不得关闭入口,申请人可以补充最害怕的触发点,而不是补一堆漂亮证明。 米娅写到第三类时,问:“如果他们觉得我们在推走他们呢?” “所以要写清楚下一次联系时间。”林栖说,“等待不可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怕。” 韩砚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不要写‘综合评估后暂不适合’。” 评估员抬头:“这句很常用。” “就是因为常用才吓人。”韩砚说,“以前很多人看到这句,就知道自己又被丢回去了。” 林栖点头:“改成具体原因。” 他们当场把二十几条模板句删掉。 删到最后,系统提示常用语库为空。 米娅看着那个提示,忽然笑了一下。 “空了也挺好。” 陆星衍站在门边,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看旧诊所里临时拼出来的工作台。 这张工作台上没有什么宏大的东西。 只有一条条回执、一杯冷掉的水、几支快没墨的笔和一群人反复确认别人会不会被一句话刺回旧伤里。 但新中心以后能不能让人信任,也许就从这些最不起眼的句子开始。 下午四点,第一批未入选回执发出。 后台很快收到回复。 有人问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再申请。 有人只回了“知道了”。 还有一个照护者发来很长一段话,说她以为没有入选就意味着被否定,看到下次联系时间后,第一次敢告诉伴侣“我们还在队列里”。 米娅把这条回复保存到流程反馈。 她没有公开。 但在内部备注里写:回执必须给人一个还能继续的时间点。 回执发完后,林栖让米娅把所有“未进入第一批”的申请单单独备份。 “以后扩建不是重新抢名额。”他说,“这批人已经进入队列,不能因为系统换阶段就被清空。” 米娅点头,在后台新增“持续队列”。 她给这个栏目设置了自动提醒:每七天必须更新一次状态。 技术员说这会很烦。 米娅头也不抬:“就是要烦到我们不能忘。” 林栖看了她一眼,没有纠正。 把别人试图套上来的功能词拿掉,换回一个他们自己选择的称呼。 林栖坐在旁边,手指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陆星衍会在必要时公开。 他们早就不打算把关系藏成秘密。 但知道是一回事,听见陆星衍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胸口那一下很轻。 像雪落在掌心,冷,却清楚。 记者显然没想到陆星衍会这么直接。 他很快追问:“那这是否意味着林顾问对元帅本人的医疗判断会受到私人关系影响?” 这一次,林栖拿起话筒。 “他也是我的病患。”他说。 记者眼睛一亮,像抓到矛盾。 林栖看着他,把后半句补完。 “但不是我的样本。” 证据室再次安静。 林栖声音不高,却很稳。 “这两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同。病患有权选择医生,有权结束诊疗,有权拥有私人关系,有权不被医疗记录定义整个人。陆星衍接受过我的治疗,不等于他属于我的研究;他是我的恋人,也不等于第七码头中心属于第九军团。” 他停了一下。 “你真正该问的,不是我们的关系能不能被系统接受,而是系统有没有能力承认病患和医生都是人。” 闻医生低头推眼镜。 秦越白咳了一声,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 米娅眼睛红红的,拼命把这段话打进公开页重点问答。 记者还想追。 陆星衍看向他。 “医疗独立性可以接受复核。”他说,“侮辱性定义不接受。” 这句话把边界划得很清楚。 可以查。 可以问。 可以监督。 但不能把一个人重新说成工具。 说明会继续。 后面的提问明显收敛了很多。 有人问第七码头中心是否会优先收治军团成员。 林栖回答:不会。 有人问陆星衍是否会为中心提供特殊资源。 陆星衍回答:公开协作资源,接受同等审查。 有人问公开关系是否会影响中心公信力。 韩砚从旁听席拿过话筒。 “我作为恢复者代表说一句。”他看着媒体区,“影响我信不信这里的,不是他们是不是恋人,是这里会不会在我按停止卡时真的停。” 这句话被实时转到公开页。 星网评论区短暂爆炸。 米娅把娱乐化标签全部压下去,只保留规则相关讨论入口。 她做这件事时非常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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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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