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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类似登记增加到二十七条。 其中只有六条有明确病患姓名,九条只有病区编号,剩下十二条连编号都不完整。米娅把每一条都按可信度分层,没有把任何一条直接丢掉。 小圆球一边归档一边嘀咕:“店长,白巢把接触者做成名单,我们也在做名单,会不会很像?” 林栖停下笔。 这是个好问题。 “像。”他说。 小圆球灯光一暗。 “所以我们要不断提醒自己区别在哪里。”林栖说,“白巢列名单,是为了筛选、控制、回收。我们列名单,是为了确认谁被伤害过,谁需要保护,谁有权知道真相。形式相似不等于目的相同,但目的也不能只靠嘴说,要靠规则约束。” 秦越白听见这段话后,把保护规则又加了一条:任何接触者可随时撤回公开授权,不影响其获得保护和后续信息通知。 陆星衍看完新增条款,只打了两个字。 【应当】 林栖把这两个字也写进修订记录。 不是因为这句话来自元帅,而是因为它说得对。 夜里,林栖把灰色文件夹重新整理了一遍。 C-07,蓝澈妹妹,家属,稳定短暂。 C-12,岑安护理员,失败。 C-19,兽医,待确认。 C-21,异域,LX-01,高优先。 每一行后面,他都空出一大片位置,等后续证据补上。空白让人不安,却也比白巢那些已经写死的结论好。 小圆球在旁边小声问:“店长,你有没有想过,C-19那个兽医可能是谁?” 林栖停笔。 想过。 但没有证据。 原主林栖是护理学校毕业,不是正式兽医;他自己来自异域,又被列为C-21。C-19可能是另一个人,也可能是白巢在更早阶段筛过的对象。 “先不猜。”林栖说。 小圆球很轻地闪了一下:“遵循证据原则。” “对。” 隔离间里,陆星衍已经睡着。 林栖合上文件夹,看见自己手指上沾了一点白板笔灰。他去洗手,水流冲过指缝时,忽然想起原主那张开业计划。 先活过第一个月。 不要再被人骗。 现在看来,那张纸也许比他想的更像一条线索。 他把那张开业计划从旧文件盒里重新拿出来。 纸边已经被翻得有点软,上面仍是原主拘谨的字迹。林栖第一次看见它时,只觉得这是一个倒霉年轻人努力活下去的证据。现在再看,每一条都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推过。 为什么偏偏是第七码头。 为什么偏偏是这间有地下前置实验站的破诊所。 为什么原主明明不是正式兽医,却会在开业计划里写“可以先接小型伴侣兽和退化病患临时护理”。 退化病患四个字,被原主划掉过,又重新写了一遍。 林栖用指腹轻轻按住那处划痕。 这不是答案。 但它已经不是普通开业计划了。 小圆球把旧纸扫描归档,文件名自动生成到一半,忽然停住。 “店长,命名为原主开业计划,还是第七码头异常落点?” 林栖沉默片刻。 “先叫开业计划。”他说,“异常两个字,等证据够了再写。” 陆星衍醒了一次。 低刺激通讯板只亮了短短一行。 【别一个人查。】 林栖看着那句话,过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好。” 明天,该查原主了。
第31章 原主的开业计划 第二天一早,林栖把原主留下的旧纸盒搬到第九疗养院临时办公室。 纸盒不大,边角已经塌了,里面塞着开业计划、租赁合同、欠款通知、护理学校结业证明,还有几张被折得很小的星港安置服务宣传单。 这些东西他穿来第一天就看过。 那时候他只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一间破诊所里,为什么账户余额低得像笑话,为什么门外还有人催债。现在再看,每一张纸都像从旧灰里翻出来的骨头。 陆星衍不能长时间离开隔离区,但他坚持开了远程同步。 陆星衍靠在低刺激病床床头,低刺激通讯板悬在手边。完整恢复后的疲惫还没有完全过去,他眼下的青影显得更冷,精神力曲线却稳稳压在安全线下。 林栖把同步画面调小:“你可以睡。” 低刺激通讯板亮起。 【一起查。】 林栖看了他两秒,没再劝。 米娅和小圆球负责扫描归档。秦越白则坐在另一侧,拿着原主护理学校的结业记录看了很久。 “他确实不是兽医。”秦越白说,“护理方向,主修伴侣兽基础照护,成绩一般,没有高阶兽化者护理资质。” “但开业计划里写了退化病患临时护理。”林栖把那张纸推过去。 那行字被划掉过,又重新写上。原主的笔迹本来拘谨,写到“退化病患”四个字时明显更重,像是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逼自己落笔。 米娅小声说:“会不会是他想多赚点钱?” 这很合理。 第七码头贫民区的伴侣兽护理不值钱,退化病患护理却能拿到补贴。一个欠债的年轻人被高额补贴吸引,冒险写进开业计划,并不奇怪。 林栖没有立刻否定。 “先按最普通的解释查。”他说,“不要一上来就把原主写成棋子。” 小圆球把“普通解释优先”录入备注。 他们先看债务。 原主欠的钱分成三部分:诊所租金、设备贷款、星港安置服务费。前两项都能对上,虽然利息离谱,却还在第七码头常见的灰色范围内。第三项最怪。 所谓星港安置服务费,是原主从边境移民区迁入主星外环时产生的中介费用。服务方叫“第七码头安置协作中心”,名字听起来像公益机构,合同里却藏了五层转包。米娅一路往上追,追到一家后勤署退役人员互助基金。 祁临看到基金名,脸色变了。 “这是赫连铮辖下的外包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栖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原主签名旁边,有一枚很淡的电子印戳。印戳不像正常业务章,边缘缺了一角,只有放大后才能看清其中一串编号。 A-17-置入。 “置入?”米娅皱眉,“正常安置合同会用这个词吗?” 祁临冷声说:“不会。军部会说调配,民政会说安置,中介会说服务。置入是实验流程词。” 秦越白把那串编号拍下来:“A线?不是C线?” 林栖看向灰色文件夹。 C-07,C-12,C-19,C-21。 接触者名单用C开头。原主合同里却出现A-17。 “也许A不是接触者。”林栖说,“可能是地点,也可能是批次。” 小圆球立刻把编号关系图拉出来,在白板上生成三条线。 A-17,原主迁入第七码头。 N-17,边境南线待确认站点。 C-21,异域,LX-01,高优先。 三个编号像毫无关系,又都带着一个刺眼的17或21。 陆星衍的低刺激通讯板亮了一下。 【第七码头不是随机。】 林栖没有否认。 但他仍然在后面写:推测。 查到这里时,林栖暂停了十分钟。 不是线索断了,而是他发现他们正在不自觉地把原主当成一份档案。 这很危险。 白巢最擅长的事,就是把人的选择、恐惧和挣扎压成字段。林栖不想一边反对白巢,一边在自己的记录里重复同样的冷漠。 他让米娅把原主所有私人记录单独开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原主林栖个人经历”,而不是“替位对象资料”。文件夹第一条备注写得很清楚:此人不是编号,不以后续推测覆盖其本人生平。 米娅看见这行字,鼻尖有点红。 “店长,你是在替他说话吗?” “也是替我自己。”林栖说。 如果连他们都开始把原主叫成替位对象,那白巢就已经赢了一小步。 接着,他们查原主的通讯记录。 原主朋友很少,通讯列表里大多是债务催缴、设备售后和安置中心客服。唯一一个反复出现的私人联系人叫阿宁,是护理学校同期同学。米娅联系到对方时,对方已经离开主星,在外环一家伴侣兽保育站工作。 阿宁听见林栖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他还活着吗?”她问。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所有声音都停了一下。 林栖没有亲自回答。祁临按事先拟好的口径,只说林栖现在卷入一项旧项目调查,需要核实过往情况。 阿宁没有继续追问,只说:“我就知道他那家诊所有问题。” 据她回忆,原主拿到第七码头扶助名额后,曾经给她发过一段语音。语音里原主很矛盾,一方面觉得终于能有自己的小店,另一方面又害怕补贴条件太好。 “他说,安置中心的人很热情,热情得不像做公益。”阿宁说,“他们连设备都替他挑好了,还说后续会有‘特殊病患资源’。” 特殊病患资源。 林栖把这六个字写下来,手指微微发紧。 对一个刚毕业、欠债、缺病源的年轻护理员来说,这句话可能意味着机会。 对白巢来说,它可能意味着投放。 阿宁又补了一句:“他后来问过我,退化战士会不会像伴侣兽一样被气味安抚。我说我不知道,让他别乱接。正式疗养院都接不住的病患,他一个小诊所怎么可能接得住。” “他怎么说?” “他说,他也知道不该接。”阿宁声音低下去,“可如果有人被送到门口,他总不能看着不管。” 这句话和赵叔后来提到的“墙里真有人”对上了。 原主不是被贪婪推过去的。 至少不只是。 他有债务,有软弱,有犹豫,也有不够聪明的善意。白巢挑中他,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善意足够被利用。 林栖把阿宁证言归档,备注写:原主存在主动风险意识,不应简单归因为逐利。 上午十点,米娅找到了原主当年办理安置手续的服务记录。记录里有一段自动客服留言,时间是原主搬入诊所前七天。 “亲爱的林栖先生,您的创业扶助申请已通过。经综合评估,第七码头七号旧街区适合小型伴侣兽与退化病患基础照护业务。请在三十日内完成开业登记,逾期将影响您的信用减免。” 退化病患。 这四个字不是原主自己想出来的。 有人把它写进了扶助方向。 “三十日内开业。”秦越白说,“你的临时顾问期也是三十日。” 米娅抬头:“这也是巧合吗?” 林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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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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