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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在烛火的光里透着一层薄薄的颜色。殷无邪看到了,但没有点破。"你打算怎么办?今晚你又要坐到院子里去?" "我坐房间里。" "你房间里能缓解?你坐在房间里跟坐在院子里有什么区别?" 沈渡的嘴唇抿了一下:"能扛。" "你扛过了上个月。你扛了一个整夜,天亮的时候我推门进去,你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你扛过去了,但你的经脉比之前细了一线。"殷无邪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你每扛一次,经脉就会细一线。你扛不了太多次。" 沈渡按在门框上的手指收紧了:"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殷无邪看着他。烛火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沈渡的半边脸上。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动,眉心那道竖纹又深了一些。"你让我进去,我坐床边,跟上次一样。" "跟上次一样?上次我坐在床边你躺床上,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落,你上个月断了三根肋骨。" "这个月长好了。你每天给我换药换了一个月,你知道长好了。"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殷无邪的胸口:"你的肋骨还疼。" "那是天气变凉了。跟骨头没关系。"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殷无邪的眼睛在月光下是琥珀色的,瞳孔中央有一圈比周围更浅的光。他看了他很久,久到殷无邪以为他要关门了,然后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你坐床边。别碰我。" 殷无邪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下来。沈渡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中间隔了两步远的距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银白色的,像一条画在地上的河。沈渡把视线移开了,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 他的体温开始升高了。从正常体温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像有一条蛇在他皮肤下游走。他的呼吸变快了,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他的脖子开始泛红,从衣领的边缘往上蔓延,爬到下颌线,爬到耳根,爬到颧骨。殷无邪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睫毛的颤动,看着他攥着扶手的手指在发抖。 "沈渡。"殷无邪的声音很轻。 沈渡没有回头。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 "你每次发作的时候都抖。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渡的呼吸顿了一下:"为什么?" "你每次发作的时候都在用力扛。你在忍着不让自己失控,你越用力你的抖得越厉害。"殷无邪的声音没有变,还是很轻,"你上个月坐台阶上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你当时两只手攥着膝盖,攥得指节都白了。你现在攥椅子扶手,攥得比上个月轻了一些。你在进步。"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他的桃花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瞳孔有点散,但他的眼神还是聚焦的:"你叫我进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我叫你进来,是因为我知道你今晚扛不过去。"殷无邪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沈渡面前蹲下来。他的脸跟他平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你上个月扛过去了,是因为你的经脉还能撑。这个月你扛不过去,因为你上个月扛完之后经脉细了一线。今天晚上你再扛,你的经脉会再细一线。你扛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你的经脉会细到灵气运转不畅。" 沈渡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经脉细了?" "你每次运功的时候,我会感应到。妖法在你身上留了印记,我能感觉到你的经脉在变细。"沈渡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殷无邪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他面前:"你别再扛了。你不让我碰,我不碰。但你别硬扛。你可以抓住我的手,你想抓多紧都可以。" 沈渡低头看着那只摊开在面前的掌心。那只手少了三根手指,掌纹很浅,掌心的温度隔着空气传过来,温热的。他把手从扶手上放下来,没有放上去,放回了自己的膝盖上。"你回床上去。"殷无邪看着他,看了几秒。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回床沿边坐下了。 沈渡的腰开始塌了。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坐姿从挺直变成了微微前倾,两只手攥着膝盖,攥得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来,顺着下颌线流下来滴在衣领上。殷无邪坐在床上看着他,看着他一点点地塌下去,看着他的肩膀开始抖,看着他的脖子全红了。他的手攥着床单攥得很紧,但没有走过去。 沈渡坐在椅子上,睫毛上有水珠。那不是汗,是从眼眶里渗出来的。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齿间发出很轻的气音。殷无邪听到了他的呼吸声中夹杂着一丝压抑的尾音。 "沈渡。" 沈渡没有回答。 "沈渡,你看看我。"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又白又红,桃花眼里的水雾更浓了。他看着殷无邪的脸,那张脸在月光下苍白瘦削,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你还在。" "我一直在。"殷无邪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发作的时候我都在。上个月你在台阶上坐着,我在门缝后面站了一整夜。你背对着我,但你每次深呼吸的时候肩膀会动一下,我看着你动了一整夜。"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你站了一整夜?" "嗯。你动一下我数一下。你动了两千三百七十四次。"沈渡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殷无邪看着他攥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在抖,幅度越来越大,指节泛白到透明。他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天气:"你今晚要我动吗?" 沈渡没有说话。但他攥着膝盖的手松开了一只,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着。殷无邪看着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还泛着白,指尖在微微颤。他下床走过去,重新蹲下来,伸出手放在沈渡膝盖旁边。掌心朝上。他没有去抓沈渡的手,只是放在那里。 沈渡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手指蜷了蜷,又张开了。他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殷无邪的掌心,然后顿住了。他的手指只碰了他的掌心就停住了,指尖抵着他的掌纹,没有再往前,像一只站在门槛上不敢迈进来的鸟。殷无邪没有合拢手指去握他,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让他抵着,等他决定要不要把手放上来。沈渡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着,汗湿的,凉的。他的呼吸还是急的,但比刚才缓了一点点。殷无邪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他的指尖抵在自己掌心的姿势,没有动。 "你手在抖。"殷无邪说。 "嗯。" "你想不想不抖?" 沈渡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往前送了一点点,又停住了。殷无邪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个人在快要摔倒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什么。殷无邪慢慢合拢了手指,把他那只发抖的手包在了掌心里。 "你抓着。"殷无邪的声音很轻,"你想抓多久抓多久。"
第149章 靠近吧 沈渡的指尖抵在殷无邪掌心里,颤着,汗湿的,凉得不像一个正在发热的人。殷无邪的手已经合拢了,但合得很轻,像是怕攥重了会把那只手吓走。 沈渡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殷无邪的手指缺了三根,剩下的两根环在他的指节上,力道不大,掌心的温度透过他的皮肤渗进来,温热的,不像他的手掌那么烫。 "沈渡。"殷无邪叫他的名字。 沈渡没有抬头。 "你把我抓疼了。" 沈渡低头一看,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扣过来了,攥住了殷无邪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肉里,在月光下掐出了几道白印。他的手指在发抖,但没有松开。殷无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着沈渡的脸。"你在怕什么?" 沈渡看着他,他的嘴唇在抖,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他自己咬的,渗出了一点血珠子。殷无邪伸手在他嘴唇上轻轻擦了一下,指腹沾了那点血。沈渡没有躲,他的睫毛抖了一下,但没有偏头。"你怕我。"殷无邪把沾血的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沈渡的呼吸猛地重了一拍:"我不怕你。" "那你抖什么?" "我发热。" "你发热的时候怕过秦衍吗?" 沈渡没有说话。殷无邪把他的手指从自己的手腕上掰开了,动作很慢,一根一根地掰。沈渡的手指松开了,落在殷无邪的掌心里,被他握住了。他握着沈渡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沈渡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往前栽了半步,额头撞在殷无邪的肩膀上。殷无邪的伤还没好利落,被撞到的时候他的后背猛地绷紧了,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扶上了沈渡的腰。 "你额头上全是汗。"殷无邪低下头看着他的发顶,"你把我的肩膀蹭湿了。" "那你松开。" "不松。" 沈渡的手指攥住了殷无邪背后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打在殷无邪的脖子上,又热又乱。 "殷无邪。"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你把我扶回去坐好。" "不坐。" "你坐。" "你坐我腿上。"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抬起头看着殷无邪,月光下殷无邪的脸很白,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他的嘴角弯着那个弧度很小的笑,但眼底的东西很稳。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坐我腿上。"殷无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坐在椅子上抖了一盏茶的工夫了。你坐我腿上,后背靠着我的胸口,你比我矮,正好能靠到我肩膀。你靠着我的时候你的呼吸会比坐着的时候平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呼吸会平一些?" "因为你刚才撞到我肩膀的时候,你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比刚才平稳了。你的身体在找东西靠。你找了。"沈渡低下头看着他扶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他的手贴在他腰侧,掌心隔着衣料传来热度,指腹按在他最细的那条弧线上。 "你松手。" "你坐下来我就松。" 沈渡看着他,没有动。他的身体还在发烫,那股热从丹田往上涌,烧得他的膝盖在发软。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再站下去他会自己滑下去。 殷无邪看着他,等了他三秒。他没有说话,但他往后退了半步,在床沿上坐下来了。然后他朝沈渡伸出手,掌心朝上,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坐。" 沈渡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又看了看他的脸。他往前走了一步,转过身背对着殷无邪,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后背贴着殷无邪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但很稳。殷无邪的手从背后绕过来环在他的腰上,手指搭在他腹部,没有用力,只是搭着。沈渡的后背靠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后脑勺能碰到殷无邪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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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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