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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的心跳瞬间加速了,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他抱拳行了一礼,声音平稳:“师兄早。” 秦衍“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屋里。厨房的方向飘出一股药味和鸡汤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也不算难闻。沈渡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不是刻意挡,是想把他注意力拉回来。 “师兄来有什么事?”沈渡问。 秦衍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沈渡。沈渡接过来,打开瓶盖闻了闻——是药膏,跟他上次给秦衍的那瓶清心丹差不多,但气味更浓,质地更稠。 “上次你的药膏用完了,”秦衍说,“这瓶是剑峰的配方,对旧伤效果更好。” 沈渡愣了一下。秦衍来给他送药膏?秦衍知道他用完了?不对,秦衍怎么知道他用完了?上次他给秦衍送清心丹,秦衍收下了,但从来没说过要用。现在秦衍反过来给他送药膏,这是什么操作? 沈渡握着那个小瓷瓶,没有推辞。他合上盖子,朝秦衍笑了笑:“多谢师兄。正好青云的膝盖还需要巩固,用师兄这个应该比丹峰的好。” 秦衍没有接话。他看着沈渡,沉默了三秒。 “不是给弟子的。”秦衍说。 沈渡皱眉:“那是给谁的?” 秦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渡又愣了一下。 给他自己的? 秦衍知道他膝盖也受过伤?不对,原主的膝盖没有旧伤。秦衍不知道他不是原主,那秦衍说的“旧伤”是谁的?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抬头看了看秦衍。秦衍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沈渡的手上有一道烫伤,是前两天熬药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伤口不大,但红了一片。他自己都没太在意,涂了点药膏就忘了。秦衍注意到了。 这道烫伤不是“旧伤”,但秦衍说的“旧伤”明显不是指这个。他说的“旧伤”是指原主身上那些陈年累积的暗伤——原主修炼的时候有很多不规范的发力方式,日积月累给经脉留下了不少暗伤。这些暗伤平时不发作,但到了关键时刻可能会出大问题。沈渡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这些暗伤的存在,但他自己没什么感觉,因为那些不是“他的”伤。 但秦衍注意到了。 秦衍注意到他的经脉有问题,注意到他的膝盖可能也有隐患,所以特意送来了剑峰的配方,说是对“旧伤”更好。 沈渡握着那个小瓷瓶,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但他会注意到你手上的一道烫伤,会记得你经脉里的旧伤,会从自己的库存里拿出最好的药膏,专门跑来送给你。他不多说一个字,不解释为什么来、为什么送,放下东西就走。但你拿着那个药膏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他是在乎的。 “谢谢师兄。”沈渡这次说的“谢谢”比上次真诚得多,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眼神也不自觉地变软了。 秦衍又“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以后,”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不必躲着我。” 这句话飘过来的时候,轻得像一片落叶。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秦衍的背影越走越远,玄色的衣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手里的药膏都快被手心捂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剑峰·筋骨散”,下面有一行小字:“活血化瘀,通经活络,对经脉旧伤尤佳。” 标签上的字迹跟秦衍的笔迹不一样,是印刷的。但标签的背面,有人用毛笔写了一个“沈”字,笔画刚劲有力,是秦衍写的。 他把药瓶写上了“沈”字,就不会跟别人的搞混了。 沈渡把瓷瓶收进袖子里。 关门,回厨房,继续熬药膳。药膳的锅还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已经变成了奶白色,枸杞和山药在汤里翻滚,灵鸡的香味混着药材的苦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咸淡刚好,火候刚好,药材的味道没有盖过鸡汤的鲜味,汤色清亮而不浑浊。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凉一凉再给陆青云送去。 做完这些,他在桌前坐下,拿出那个小瓷瓶,在手里转了两圈。 “不必躲着我。” 秦衍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很平,但沈渡听出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一种笨拙的、不善表达的挽留。 沈渡把瓷瓶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把汤碗放进食盒,盖上盖子。 清虚峰山间清晨的雾太大了,他提着食盒走出门的时候,雾气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衣襟。山路两旁的竹叶上挂着露珠,风一吹,露珠哗啦啦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小雨。 他走到陆青云房间门口,把食盒放下,敲了敲门,然后走了。 雾气很快淹没了他的背影。 陆青云开门的时候,只看到雾气里一个朦胧的人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他蹲下来,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奶白色的汤,汤上飘着几颗枸杞和几片山药,香味扑鼻。 他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还是热的。 他的眼眶有点酸,但他忍住了。他把那碗汤喝得一滴不剩,把空碗放回食盒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拿起剑,走出了房间。 雾气中,他朝剑峰的方向走去。 师尊不送他了,但他知道路。他想走快一点,膝盖却不太争气,走快了就疼。他放慢脚步,一步一顿地走着,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 但他没有停下来。 走到剑峰入口的时候,雾气淡了一些。他远远地看到一个玄色的身影站在院门口,腰悬长剑,背脊挺直,像一尊雕像。 陆青云加快脚步走过去,抱拳行礼:“秦长老,弟子来晚了。” 秦衍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你师尊呢?”秦衍问。 陆青云如实回答:“师尊今天有事,没来送弟子。” 秦衍“嗯”了一声,转身走进院子。 陆青云跟在后面,看到秦衍的手在腰间的剑柄上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不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今天秦长老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第17章 争取进修机会 陆青云发现师尊和秦长老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了。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感觉不对。以前师尊去剑峰,秦长老虽然冷着脸,但至少会让他进屋坐着说几句话。现在师尊不去了,秦长老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不是对陆青云,是对“师尊不来”这件事本身。每次陆青云到了剑峰,秦衍第一句话问的永远是“你师尊呢”,听到“师尊有事”之后,脸上的表情就会冷下去一个度。 陆青云是个聪明孩子,他虽然不懂成年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但他能感觉到——秦长老想见师尊,师尊在躲秦长老。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夹在中间很难受,每次去剑峰都要承受秦长老无声的冷气压,每次回来还要被师尊旁敲侧击地问“秦长老今天心情怎么样”。 这种日子过了五天,陆青云终于受不了了。 第六天早上,沈渡照例把早餐放在陆青云门口准备走,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陆青云穿戴整齐,手里拿着剑,表情严肃得像要去赴刑场。 “师尊,”陆青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天能不能送弟子去剑峰?” 沈渡提着空食盒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陆青云的脸,想从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读出什么。陆青云的眼圈有点发青,昨晚又没睡好,但目光比之前坚定了很多,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沈渡问。 陆青云深吸一口气:“秦长老每天都问弟子师尊为什么不来。弟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渡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躲着秦衍是不对的。攻略计划是他定的,秦衍的好感是他要刷的,温泉那个意外虽然尴尬,但不应该影响正事。他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受过职场毒打的前社畜,什么尴尬场面没见过?比被客户撞见在厕所里哭更尴尬的事他都经历过。就因为被一个男人看了身体就缩起来不见人,这不像他。 但他说服不了自己的心情。 每次想到秦衍,他就会想起温泉里那个画面——月光下的秦衍,耳朵红得像着了火,手指抓着他的胳膊,力道大到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烙了一个印,怎么都抹不掉。他想告诉自己“那只是意外”,但他的心跳不会骗人。每次想到那个画面,心跳就会加速,那种加速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另外一种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行,”沈渡放下食盒,“我送你去。” 陆青云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紧张了起来。 两人沿着山路往剑峰走,雾气比前几天淡了,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青云走在沈渡身侧,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师尊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玉簪束起来,腰间佩了一块青色的玉佩,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但陆青云注意到师尊的手一直放在袖子里,攥着什么东西,指节泛白。 到了剑峰,院门开着。秦衍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剑,正在练基本功。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被放慢了十倍——这不是他平时的练法,他平时练剑快如闪电,今天却慢得像打太极。 但沈渡知道,这种慢比快更可怕。因为只有对剑道理解到了极致的人,才能把每一招拆解到最慢的速度,还能保持每一个动作的精准和力量。 秦衍看到沈渡出现,手上的剑停了一下。他收了剑,把剑插回腰间的剑鞘,转过身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目光在沈渡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来了?”秦衍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跟一个每天都见的人打招呼。 沈渡抱拳行礼:“师兄,前几日杂务繁忙,没来送青云,劳师兄费心了。” “嗯。”秦衍转身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茶壶和两只茶杯。他把茶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沈渡,一杯自己端着。 沈渡在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苦,回味甘甜,跟秦衍这个人很像——表面冷,内里暖。 陆青云很识趣地拿起剑走到场边自己练去了,把院中央的空间留给了两个大人。他一边练剑一边竖起耳朵偷听,但他的基本功还不够扎实,剑锋破空的声音盖过了那边的说话声,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词。 沈渡放下茶杯,主动开口:“师兄,青云这段时间进步很快,师弟看在眼里,心里感激。师弟今天来,是想跟师兄商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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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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