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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宗的人?”那人看着沈渡腰间的令牌,笑了,“清虚峰?那个废物峰?”他的笑声很刺耳,像是有人在拿铁器刮玻璃,“你们掌门就派你这种货色来查我的阵?” 沈渡握紧了霜华剑。他不怕被人骂,但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李承泽因为他的无能而死。 “你话太多了。”沈渡说。 他提剑冲了上去。 不是因为他有把握打赢,是因为他必须争取时间,让李承泽跑。他一边挥剑一边朝李承泽喊了一声:“走!”但李承泽没有走。他不但没有走,反而跟着沈渡一起冲了上去。 沈渡的剑法不怎么样,原主留下的底子太差,他的实战经验也几乎为零。但霜华剑确实是一把好剑,剑身上的灵纹在沈渡的灵力灌注下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饮血。 他的第一剑被那人的骨杖挡住了。骨杖上的黑色珠子发出一道黑色的光,击在霜华剑上,沈渡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李承泽趁那人的注意力在沈渡身上,从侧面一剑刺向他的腰侧。他的剑法纯粹是武林的功夫,没有灵力加持,但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剑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人的骨杖一挥,一道黑色的光击在李承泽的剑上,李承泽的剑断成两截,半截剑刃飞出去,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沈渡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挡在李承泽面前。 “我说了让你走。”沈渡的声音有点喘。 “我不会丢下仙长一个人。”李承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打断了剑的人。 那人看着他们,又笑了:“感情还挺深。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死在一起。” 骨杖上的黑色珠子亮了起来,黑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整座山坳都在颤动,碎石从石壁上震落,砸在地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沈渡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不是他这种筑基巅峰能承受的,就算他全力以赴,也挡不住这一击。 他是真打不过。 但他不能退。他身后站着李承泽,一个把他当“神仙姐姐”的凡人少年。他退了,李承泽会死。他死在异世界也就死了,反正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但李承泽不一样,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沈渡深吸一口气,把体内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霜华剑上。剑身上的灵纹亮到了极致,发出刺目的白光,像一轮小太阳。他的虎口被灵力震裂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他朝那人冲了过去。 就在两道力量即将碰撞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一支箭矢从山坳的另一端飞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精准地射入了那人的肩膀。 黑光散了。 那人踉跄后退了两步,捂着肩膀,乌黑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他转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瞳孔猛缩。 “朝廷的破魔箭?”他的声音变了调,“你们哪来的破魔箭?” 李承泽笑了。 “你以为我这几天在查什么?”李承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我不光是在查你的阵,还在查你的底。你叫殷无极,魔修出身,金丹初期,最怕的是破魔箭。这种东西朝廷的武库里多得是,我不过是从京城调了一批过来。”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箭,又看了看沈渡手里的剑,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沈渡在前面当诱饵,李承泽在暗处布置埋伏。 他咬牙拔出肩膀上的箭,黑色的血喷涌而出。他朝着石洞深处退去,一边退一边念咒,身体渐渐融入了黑暗,连带着那具骸骨和整个阵图都开始扭曲、模糊、消散。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那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噬灵阵已经启动了,你们拦不住。青州的人命,算在你们头上。” 黑暗散去,石洞恢复了原样。阵法消失了,骸骨消失了,那个人也消失了。地上只剩下那支沾着黑血的箭,和几片被灵力震碎的符文碎片。 沈渡握着霜华剑,站在洞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后背疼得像被火烧,虎口的血还在流,左腿在刚才那一撞中扭了一下,走路一瘸一拐的。李承泽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看着他嘴角的血和被灵力震裂的虎口,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仙长,你受伤了。” “不碍事,”沈渡把剑插回鞘中,靠着石壁坐下来,“你呢?” 李承泽摇头。他脸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蹲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按在沈渡的虎口上。 帕子是白色的,白色布面上洇开了一片鲜红,像一朵盛开的梅花。李承泽看着那片红色,手指微微发颤。 “仙长刚才为什么挡在我前面?”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渡看了他一眼。 “你是我的……”他顿了一下。“战友”这个词不合适,这是古代。“朋友”这个词也不准确,他们认识还不到十天。“同伴”太生硬了。他想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说了一句:“你是跟我一起做事的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李承泽低下头,把帕子在沈渡的虎口上又按了一会儿。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仙长,”李承泽的声音闷闷的,“你是第一个挡在我前面的人。” 沈渡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都是我在前面挡着别人,”李承泽说,“父皇需要我挡在前面打仗,朝臣需要我挡在前面背锅,弟弟需要我挡在前面挨骂。从来没有人挡在我前面过。” 沈渡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按在自己虎口上的手,看着那根手指上有一道很深的疤——是刀伤,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指尖,差一点就把手指切掉了。 沈渡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人。前世上司、同事、甲方、乙方,每个人都带着一张面具,面具下面是不同的面孔,但面具上面的表情都差不多——客气、疏离、保持距离。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个人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了——是一种“原来我也可以被保护”的脆弱。 让人心疼。
第43章 碧水潭 鬼哭山的事之后,邪修殷无极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噬灵阵还在运转,但阵眼的位置变了,布阵的人把阵眼转移到了别处,沈渡和李承泽花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新的阵眼在哪里。 地脉灵气的流失速度在加快。 每天都有新的土地变成荒漠,每天都有新的井水干涸,每天都有更多的人死去。沈渡站在院子里看天,天空灰蒙蒙的,不是乌云,是灵气枯竭后空气中尘埃无法沉降的那种浑浊。上辈子他在北京见过这种天——雾霾。但这比雾霾更可怕,因为雾霾只是呛嗓子,灵气枯竭是直接要命。 李承泽加大了兵力部署,在青州境内设置了多个观察点,每天派人巡查,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上报。他的三十个骑兵被他拆成了十个小组,每组三个人,分布在青州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小组配备了传讯符——这是沈渡从太虚宗带来的,本来是自己用的,被李承泽“借”走了。 “仙长,你那些传讯符还有没有多的?”李承泽第五次来借的时候,沈渡把自己的袖袋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最后三张递给他。 “没了,真没了。”沈渡说,“你再借我就得用信鸽了。” “信鸽也行啊,”李承泽认真地说,“青州有养鸽子的农户,我让人去买几只。” 沈渡看着他,心想这个人真的是要把所有能用的人力物力都压榨干净。不是贪婪,是紧迫。青州每多撑一天,就多死一批人。他等不起。 沈渡自己也没闲着。他用太虚宗的渠道,给附近几个修仙宗门发了传讯符,请求协助搜索殷无极的下落。 符发出去三天,回了两个。 一个说“本宗近日事务繁忙,抽不出人手,望沈峰主见谅”——翻译成人话:关我屁事。 另一个说“已派遣弟子留意,如有消息必当告知”——翻译成人话:知道了,但别指望我。 剩下的几个连回都没回。 沈渡气得在屋里骂了半天的娘。李承泽站在门外,听着他在屋里用各种他听不懂的词骂人——“KPI”“甩锅”“踢皮球”“优先级倒挂”——虽然他不明白这些词的意思,但语气里的愤怒和不甘是相通的。 骂完之后,沈渡打开门,看到李承泽站在门口,表情很微妙。 “仙长,”李承泽小心翼翼地问,“KPI是什么?” 沈渡被噎了一下:“……没什么。一种咒语。” “哦。”李承泽点了点头,显然不太相信,但没有追问。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来,对着地图发呆。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数百个点,每一个点都是调查过的位置,每一个点旁边都写着日期和情况,但所有的点加在一起,也拼不出殷无极到底躲在哪里。 “他不可能跑远。”李承泽先开口。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青州境内三个最显眼的地标。 “噬灵阵的阵眼必须建在地脉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这是仙长你说的。那么青州境内,地脉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只有三个——鬼哭山、落霞谷、碧水潭。” 沈渡点头。这个结论他几天前就得出了,但他没有急着行动,因为这里有一个逻辑陷阱。 “三个地方,我们只能选一个。”沈渡说,“如果选错了,殷无极就可以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把阵眼的灵力再提升一层。到时候噬灵阵的范围会扩大,不只是青州,连周边的几个州也会遭殃。” “所以我们不能选错。”李承泽说。 两个人同时沉默,盯着地图,脑子里各自转着不同的逻辑链条。 沈渡先开口。他用手指点了点鬼哭山:“鬼哭山我们已经去过了,殷无极在那里暴露了行踪,他大概率不会再把阵眼设在同一个地方。因为我们会重点监视那里。” “同意。”李承泽说,“剩下落霞谷和碧水潭,二选一。” 沈渡的手指移到了落霞谷的位置。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落霞谷,名字好听,实际上是一条狭长的裂谷,东西走向,谷深约百丈,谷底有一条溪流。这种地形在地理上有什么特点?东西走向的裂谷,意味着谷内大部分区域在冬季和春秋季接受日照的时间很短,阴湿,容易积聚瘴气和阴气。 而噬灵阵需要阴气来维持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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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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