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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变了。 从迷糊变成了清醒,从清醒变成了复杂,从复杂变成了一种沈渡看不懂的东西。 “师尊,”林渊的声音沙哑,“你……你一晚上没睡?” 沈渡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毒性退了,你没事了。” 林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看着干草上那些痕迹。 他的脸慢慢地红了。 沈渡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傲娇的话,比如“我才不要师尊守着我”之类的,但林渊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沈渡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 “能站起来吗?”沈渡问。 林渊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沈渡伸手扶住了他。 “……腿没力气。”林渊的声音很小。 “正常,毒性刚解,经脉还在恢复。”沈渡说,“我背你回去。”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摇头:“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话还没说完,沈渡已经转过身去,把他背了起来。林渊的身体太轻了,轻到沈渡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背了一捆干柴。 林渊趴在他背上,僵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脸埋进了沈渡的颈窝。 “……师尊。” “嗯。” “你身上好臭。”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天没洗澡了,”他的语气很平,“你将就一下。”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但是很暖和。” 沈渡没说话,背着林渊走出了山洞,走进了阳光里。 林渊闭着眼睛,鼻尖萦绕着沈渡身上的味道——汗味、血腥味、泥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沈渡自己的气息。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小到沈渡看不见。 “师尊,”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谢谢你来找我。” 沈渡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林渊把脸埋回他的颈窝,“我说师尊最讨厌了。” “……好。”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们回家”沈渡揉了揉林渊的头,山谷中的阳光正好一点点散落下来。 远处有鸟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给谁报平安。
第68章 师尊不要我了 回到清虚峰后,沈渡把林渊安置在隔壁的房间。 “你先住这里。东西明天我让人给你置办。” 林渊站在房间中央,回过头看着沈渡。他的目光从沈渡的脸上滑到他的手上,又从他的手下滑到他的腰间,最后停在沈渡的喉结上。 沈渡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没有进去的意思。他的身体微微侧着,像是随时准备走。 “师尊不住这边吗?”林渊问。声音不大,但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渡,瞳孔里映着烛光。 “我就住隔壁。”沈渡说完,转身要走。 “师尊。” 沈渡偏过头。 林渊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指节泛白。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沈渡看了他一眼,走了。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起初很快,快到像是要逃,然后慢下来,慢到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最后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板上那道细细的缝隙,好像透过那道缝隙能看到沈渡的背影。他站到窗外的天色从白变金,从金变红,又从红变成暗沉沉的灰蓝。他终于走到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摸了一下床单。棉的,柔软的,干净的。他的手指在那片柔软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动作——他把手掌贴在床单上,慢慢地、慢慢地抚摸,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被子拉到下巴,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的,很白。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墙壁上慢慢地画着什么——画了一个人形,又画了一个人,两个人靠在一起。 第一晚,沈渡没有来送饭。陆青云端来的,一碗粥一碟咸菜一双筷子。陆青云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林渊一眼,欲言又止。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等等。”林渊叫住他。 陆青云停下来,偏过头。 “师尊呢?”林渊问。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一条直线,但他的手在被子里攥着床单,攥得手背上青筋都浮了起来。 “师尊在书房。”陆青云走了。门关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咔嗒”一声,那声音落在林渊耳朵里,像是一把锁落了下来。 林渊看着那碗粥,没有动。粥是凉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用筷子把那层膜挑破,搅了搅,一勺一勺地喝完了。每一勺他都喝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喝完最后一口,他把筷子整齐地放在碗沿上,把碗和碟子摆好,然后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他下了床,赤着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走廊上有脚步声,但不是沈渡的。是陆青云的,轻快的,走远了。 林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门,探出半个头。走廊空荡荡的,尽头是沈渡的书房。书房的灯亮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铺成一条细细的金线。林渊光着脚踩在那条金线上,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沈渡的书房门口,停下来。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外,把脸凑近门缝。门缝很窄,窄到只能看到一条线。那条线里是沈渡的侧脸——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烛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林渊站在门缝后面看了很久。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像是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动里面的人。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门缝里的侧脸,瞳孔微微放大。他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脚底的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顺着小腿蔓延到膝盖,直到膝盖开始发抖,他才退开。退开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白到透明。他的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回到房间,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枕头上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指在枕头上收紧,抓出一团褶皱,然后松开,再抓,再松开。他的嘴唇贴着枕头,无声地动了几下。如果有人在旁边看,能从口型里辨认出两个字——师尊。 师尊不要他了。他对师尊做了那种事。师尊讨厌他了。师尊不想见他了。
第69章 我想见你 第二天一早,林渊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沈渡昨晚在烛光下的侧脸。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忽然坐起来,下了床,赤着脚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沈渡房间的门关着。走廊上没有人。 林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厨房里有菜刀,有砧板,有一捆洗干净的青菜,还有一坛腌萝卜。他站在砧板前,拿起菜刀,看了一会儿刀刃上反射的光。然后他把左手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用刀刃在皮肤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没破。太轻了。 他又划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刀刃割开皮肤,血珠沿着小臂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砧板上,落在青菜上,落在白色的瓷碗沿上。林渊看着那道伤口,伤口不算深,但血一直在流,顺着小臂内侧的纹路往下淌,在手肘处汇成一条细细的红线,然后滴在地上。他没有皱一下眉头,嘴角反而弯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喜欢疼,是因为他终于有了一个理由去找沈渡。 他没有处理伤口,就这么举着流血的小臂,一步一步走回走廊。血滴在地上,在灰色的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圆点,像是一朵朵小小的花。他走到沈渡房门前,抬起右手,敲了三下。 “谁?”沈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 “师尊,弟子摔了一跤,划了道口子。”林渊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门开了。沈渡站在门口,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头发随便束着,眼下的青黑又深了一层。他低头看到林渊小臂上的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眉头猛地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弄的?”沈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他把人拉进房间,按在椅子上,“别动。” 林渊乖乖坐着,看着沈渡翻箱倒柜。沈渡的动作很快,把抽屉拉得哗哗响,找到金疮药和布条之后,又在桌上撞翻了茶碗,茶水洒了一桌子,他看都没看一眼。他蹲下来,把林渊的手臂搁在自己膝盖上,用清水冲洗伤口。水流冲开血痂,新的血又涌出来,沈渡的手指沾了血,指缝里全是红色。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疼不疼?”沈渡头也没抬。他的声音有点紧,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不疼。”林渊说。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渡的头顶——沈渡低着头的姿势,沈渡的耳廓,沈渡后颈上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那片皮肤很白,白得发光。 沈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沉,像是在说“你骗谁”。他没说话,把金疮药洒在伤口上,药粉碰到伤口的时候,林渊的手臂猛地抽了一下,但他咬着嘴唇,一声没吭。沈渡的手指压住伤口,把药粉按实了,然后用布条一圈一圈地缠。他缠得很紧,紧到勒得林渊的皮肤有点发白。缠到最后要打结的时候,林渊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沈渡的手腕。 “师尊。”林渊说。 “嗯。”沈渡没抬头,手指还在打结。 “弟子是故意的。” 沈渡手上的动作停了。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沈渡慢慢抬起头,看着林渊。林渊也在看他,眼睛里有烛光在跳,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刚割了自己手臂的人。 “弟子想见师尊。师尊两天没来看弟子,弟子受不了。”林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背一篇早就准备好的课文,“弟子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弟子想不到别的办法。” 沈渡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几秒里,沈渡的目光从林渊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上——嘴唇干裂了,下唇上有一个小小的牙印,渗出了一点血珠。沈渡的目光在那颗血珠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低下头,继续打结。他把结打得很紧,紧到勒得林渊的皮肤有点发白。打完之后他站起来,把金疮药和布条扔到桌上,背对着林渊站着。他的肩膀绷得很紧,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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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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