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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沈渡说。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放灵石试试。” 白砚秋拿起那块灵石,放在了阵眼上。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从指尖注入灵石。灵石亮了一下,淡蓝色的光沿着阵图的线条蔓延开来,从输入点走到第一个节点,从第一个节点走到第二个节点——然后在第三个节点上停住了。光线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在节点处闪了两下,灭了。 白砚秋看着那个熄灭的节点,沉默了一瞬。 “灵力不够。”沈渡说,“不是量不够,是稳定性不够。你的灵力输出忽大忽小,第三个节点承受不住,自动断了。”他从桌上拿起一块新的空白纸,“再来。这次画的时候注意手稳,灵力输入的时候想象自己在端一碗满的水,洒一滴就重来。” 白砚秋接过纸,抬头看了沈渡一眼。“沈峰主,你教人的时候一直都这么严格吗?” “严格吗?”沈渡想了想,“陆青云说我温和。” “陆青云是你弟子,他当然说你温和。”白砚秋低下头开始画第二个阵图,“我又不是你弟子。” 沈渡没接这句话。他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继续画他的阵图。但白砚秋注意到,沈渡这次没有坐回椅子上,而是靠在了书桌边沿上,面朝他的方向,手里拿着毛笔,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白砚秋画了第二遍。这次线条比第一次好了很多,节点的位置也更准了。他把灵石放上去,注入灵力。淡蓝色的光再次亮起来,走过第一个节点,第二个节点,第三个——又灭了。这次灭在第四个节点上。 “比上次多走了一个节点。”沈渡走过来,蹲在白砚秋的椅子旁边,指着阵图上灵力灭掉的位置,“你看这里,你的符文画得有点歪,灵力走到这儿的时候被卡住了。符文就像河道,河道弯了,水流就慢。慢了就容易堵。” 他说话的时候蹲在白砚秋旁边,两个人的视线差不多在同一高度。白砚秋偏头就能看到沈渡的侧脸——眉骨、鼻梁、嘴唇,线条干净利落。沈渡说完之后没有得到回应,偏头看了白砚秋一眼,发现他在看自己,而不是看阵图。 “看什么?看阵图。”沈渡伸手把白砚秋的脸掰正,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转回去,“符文歪了看不出来?” 白砚秋眨了眨眼,乖乖把目光移回阵图上。 “这里,要改。”沈渡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然后拿起笔,在白砚秋画的符文旁边重新画了一个,“你看我这个弧度和你的不一样,我的更圆润,灵力流过去更顺畅。” 白砚秋看了看沈渡画的,又看了看自己画的,确实不一样。他的弧度有点扁,像被压过的鸡蛋。 “我手不稳。”白砚秋说,“左手使不上劲,右手撑纸的时候会歪。” 沈渡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白砚秋身后。他把两只手从白砚秋的肩膀两侧伸过去,一只手按住纸的左上角,另一只手握住了白砚秋握笔的右手。 “画。”沈渡的声音从白砚秋头顶上传下来。 白砚秋的后背贴上了沈渡的胸膛。沈渡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比他想象的热。沈渡的手臂环着他,呼吸打在他的头顶上,一热一热的。他的手指在沈渡的掌心里微微发抖。 “手别抖。”沈渡说。 “你突然靠这么近,我肯定抖。”白砚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沈渡沉默了一秒,但没有松开手。“画。画完了我就不靠了。” 白砚秋深吸一口气,握紧笔,在沈渡的引导下开始画。沈渡的手带着他的手移动,笔尖在纸上画出又细又直的线条,每一个转弯都圆润流畅,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到位。白砚秋几乎不用出力,只需要跟着沈渡的手走就行。 他们一起画完了整个阵图。沈渡松开手的时候,白砚秋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现在放灵石试试。”沈渡退后一步。 白砚秋拿起灵石,放在阵眼上。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淡蓝色的光再次亮起,走过第一个节点,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走完了整张阵图。光线在输出点汇聚成一团明亮的光球,持续了三秒,然后缓缓熄灭。 成功了。 白砚秋盯着那张亮过的阵图,沉默了很久。 “沈峰主。” “嗯。” “你刚才握着我的手画的。” “对。” “那这个阵算你画的还是我画的?”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又忍住的表情。“算你画的。我只是帮你稳了一下手。” “那你帮我稳一下手,我算不算作弊?” 沈渡看着他,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你觉得算就算,你觉得不算就不算。修行是你自己的事,骗我没用,骗自己才有用。” 白砚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沈渡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从手背到手指,暖暖的。他把手指慢慢攥成拳头,又慢慢张开,重复了好几次。 “沈峰主。”他又抬起头。 “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陆青云说你温和。我觉得他说得不对。” 沈渡挑了挑眉:“那你说我什么?” 白砚秋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我说你——嘴上硬,心软。” 沈渡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桌上画废的纸收起来卷成一卷,在白砚秋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少废话。把这本书看完,明天我要考你。”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白砚秋在后面喊了一声:“沈峰主,粥明天还能送吗?”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白砚秋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握着笔,晨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像一个在问“明天还能吃糖吗”的小孩。 “再说。”沈渡推门出去了。 白砚秋坐在原地,把那本《阵法师入门》翻到沈渡批注最多的一页,把脸凑近,看着那些潦草的字迹。他的手指在“容易错”三个字上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描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收着的笑,是嘴角慢慢咧开、眼睛微微眯起来的那种笑。好看,但让人后背发凉。 他低下头,在沈渡批注的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写的是:“沈峰主的字,比阵法好看,本人更甚。” 写完之后他把书合上,抱在怀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第91章 他的笔记 白砚秋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那页批注的内容跟其他的不太一样。不是“这里容易错”那种技术性的批注,是更私人化的、像是在跟自己说的话——“学会了这个,至少能保命。” 白砚秋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沈渡写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认真的?还是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是皱着眉写的,还是抿着唇写的?是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借着烛光写下的这行字。他想不出那样的画面,但他能感觉到——沈渡写这行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一个人。一个他希望能用阵法保护的人,也许是陆青云,也许是林渊,也许是别的什么人。但不管是谁,那行字里有一个“至少”。至少能保命,不能做更多了,至少不会死。那是一个觉得自己不够强、在为弟子的安危感到无力的人写下的话。他的后背上有太多人的重量,每一个人的重量都不重,但加在一起,把他压得弯下了腰。 白砚秋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下午,沈渡带白砚秋去练丹。炼丹房在清虚峰的东侧,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有一个丹炉,几排架子,架子上摆满了药材。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气味,苦涩的、清冽的、辛辣的混在一起。 沈渡站在丹炉前,把药材一样一样地放进炉里。“炼丹的第一步是识药。你连药材都认不全,火候再好也炼不出好丹。” 白砚秋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手指从架子上取下一株株药材一株一株地介绍。“这是灵芝,补气养血。这是雪莲,清心解毒。这是三七,止血散瘀。这是——”他拿起一株暗红色的根茎,放到白砚秋面前让他闻了闻,“丹参,活血通经。市面上最好的止血丹就是用它做主料。” 沈渡的手指在丹参上轻轻捻了一下,指腹沾上了暗红色的粉末,粉末粘在他白皙的指尖上,从白色变成红色。白砚秋看着他沾了红色粉末的手指,那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饱满,红色的粉末衬着他的皮肤,白得更白,红得更红。 “记住了吗?”沈渡把丹参放回架子上。 “记住了。”白砚秋的目光从他的手指上移开。 沈渡卷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他从架子上取下一株灵芝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切。刀工不算好,但他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切得很慢、很仔细,尽量让每一片灵芝的厚度一致。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原主留下的旧伤,疤痕不长。白砚秋看着那道疤痕,想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当时疼不疼,是谁给他处理的伤口,有没有人问过他“疼吗”。 “你来。”沈渡把刀递给他。 白砚秋接过刀,站在案板前。他的左手不方便,只能靠右手。他切了一片灵芝,切得很厚——厚到沈渡皱了一下眉。又切了一片,还是厚。又切了一片,薄了一些,但边缘不整齐。 “你的刀工不行。”沈渡从他手里拿过刀,站到他身后。 白砚秋的后背贴上了沈渡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服,他能感觉到沈渡的体温。沈渡的右手覆在他的右手上,带着他握刀;左手按在他的左肩上,帮他稳住身体。沈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的、温和的、带着一种“我教你”的耐心。白砚秋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控制不了,心跳声太大了,他怕沈渡听到。 沈渡握着他的手切了三片灵芝,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自己试试。” 白砚秋深吸一口气,切了一片。薄,均匀,边缘整齐。沈渡拿起来看了看,点了一下头。
第92章 信你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白砚秋每天都在学。 早上学丹,下午学阵。沈渡每天辰时准时出现在书房,每天午时准时出现在炼丹房,每天酉时准时收工,作息规律得像一座钟,雷打不动。白砚秋学得很快——不是那种“背得快”的快,是那种“通了”的快。他学聚灵阵的时候,三天就画出了第一个完整的阵图。阵图画在白纸上,线条流畅,符文精准,节点之间的灵力走向标注得一清二楚。沈渡拿着那张阵图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找出了一处节点标注错误和一个符文画反了的——只有两处错误,对于一个刚学阵法不到十天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很惊人的成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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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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