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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越想越睡不着。他起来喝了杯水,又回去躺下,又起来,最后穿上鞋出了门。他本来想去后院走走透透气,结果路过院子的时候,看到林渊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透过窗缝往里看了一眼——林渊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木簪子,正在往上面刻花。灯下他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垂着,手指很稳,簪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沈渡看了两秒,正要走开,林渊忽然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沈渡往墙边一闪,心跳砰砰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第二天一早,沈渡在后山小路上碰到了陆青云。陆青云正蹲在溪边洗什么东西,背对着他。沈渡走近了,看到陆青云手里拿着一块帕子,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朵小花,正在溪水里搓。他搓得很仔细,搓完了拧干,叠好,塞进怀里。 "你那帕子还没洗好吗?"沈渡忽然开口。 陆青云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帕子差点掉进溪水里。他看着沈渡,眼神闪了一下。"弟子还没洗干净。" "你什么时候有绣花的帕子了?" "弟子……捡的。" "捡的还洗这么干净?" 陆青云的耳朵红了。"弟子看它不干净就洗了。"他把帕子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师尊怎么来后山了?" "散步。"沈渡看着他鼓起来的胸口,帕子塞进去的位置妥帖,像贴身放着的东西。"你那帕子,我倒是有个相似的?" "不是!"陆青云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然后又压下去,"别人送的。"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差点被树根绊了一下。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拐角,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下山了。 路过院子的时候他瞥见林渊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东西,目光落在他身上。沈渡走过去,林渊把那碗东西递过来。 "雪梨汤。师尊喝。" 沈渡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甜而不腻。他放下碗看着林渊,林渊站在晨光里,浅青色的衣袍被风吹起来一点,头发束得很整齐,眉眼安静得像一幅画。 "林渊。"沈渡叫他。 "嗯。" "你最近跟陆青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渊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 "你昨天说他'过分'了,什么过分?" 林渊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沈渡看到了。"弟子说错话了。" "你说了什么?" "弟子说陆师兄练剑的时候贪快,不够稳。陆师兄说弟子过度解读。"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背稿子,"师尊问这个做什么?" 沈渡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到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把空碗放回林渊手里。"没什么。随便问问。"他转身走了,林渊站在他身后,把那只碗转了两圈,然后也转身进了厨房。 沈渡不知道的是,他刚转身,林渊嘴角就弯了一下。他端着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渡远去的背影,目光从沈渡的头顶滑到他的肩膀,从肩膀滑到他的腰,然后停在腰侧那条深蓝色的腰带上。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低头把那碗沿上沈渡嘴唇碰过的地方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当天下午,沈渡在院子里浇花的时候,听到了后山传来一阵异响。不是普通的练剑声,是剑锋相撞的声音——铛、铛、铛,又快又急,像是有人在拼命打。 沈渡放下水壶朝后山走去。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声音更清楚了——是两个人的剑在交锋,灵力碰撞的声音炸开在空气里,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他加快脚步,转过一片竹林,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住了。 陆青云和林渊正在打。 真打。陆青云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一股狠劲儿,剑锋扫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他的眼睛通红,嘴角绷紧,手里的剑每一招都往林渊的要害招呼,像是在跟仇人拼命。林渊的身法灵活,像一条游鱼在剑光中穿来穿去,手里握着一把短剑,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卡在陆青云剑势最薄弱的位置。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下手的时候刀刀不留情,像一只被惹急了的猫竖起了全身的毛。 "你昨天晚上——"陆青云一剑横扫,剑气把地上的落叶掀飞了三尺高。 "我昨天晚上怎么了?"林渊侧身避过,短剑从下往上撩,直取陆青云的手腕。 "你趁师尊睡着的时候——" "怎么,嫉妒我。" "你——"陆青云又一剑劈下来,这一剑用了全力,剑身上泛起淡青色的光,灵力灌注到极致。林渊没有硬接,他脚尖点地身体向后滑出三丈,然后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射回来,短剑直刺陆青云的胸口。 "你给他送汤还送帕子!"陆青云的剑变了方向,从横扫变成下劈,剑气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沟。"你送汤就送汤你舔他碰过的碗沿!你那是送汤吗!" 林渊的脸终于有了变化——从面无表情变成了一种微微泛红的状态。他的短剑猛地加速,从防守转成了进攻,剑尖直取陆青云的咽喉。"你洗帕子洗了一刻钟!你那是洗帕子吗你是想把他帕子上你闻到的味道都搓没了吧!" "我闻他味道怎么了!他是我师尊!" "他也是我师尊!" 沈渡站在竹林边上,听着两个徒弟一边打一边喊出来的话,大脑彻底宕机了。送汤?舔碗沿?洗帕子?闻味道?这些都是——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陆青云和林渊已经打到了更凶的地步。剑气和灵力炸得竹林里的竹叶满天飞,两个人踩着碎竹片在林中腾挪跳跃,剑锋相撞的火花在午后的阳光下四散溅开。陆青云一剑刺穿了林渊的袖口,林渊反手一剑削断了陆青云的发带。两个人从竹林打到空地,从空地打到溪边,你一招我一式,谁都占不了上风。 "你昨天半夜在师尊房门口站了半刻钟你以为我没看到?"陆青云一剑横扫,剑气贴地飞行,把溪水炸起三尺高。 "你每天早上师尊起床之前都蹲在院门口你以为我没发现?"林渊一脚踏在飞溅的水花上,整个人腾空而起,短剑从上往下刺,剑尖带出一串水珠。 "我蹲院门口怎么了?我等他起床!" "我站房门口怎么了?我看他睡觉!" "你变态!" "你更变态!" 沈渡站在竹林边上看了三秒,然后拔剑冲了上去。 他的剑横在两人中间,灵力从剑身上炸开,把两个人都震退了半步。陆青云和林渊同时收剑,两个人站在他两侧,喘着气,衣袍上都有被剑气划破的口子。陆青云的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林渊的袖口被剑气削掉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红痕。两个人都在喘气,胸口起伏的幅度差不多快。 "都给我住手。"沈渡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他收了剑,站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陆青云不敢看他,眼睛盯着地面。林渊也不敢看他,但耳朵红得透亮。
第130章 心理教育 沈渡深吸了两口气,把脑子里的那团乱麻捋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孩子还小。陆青云十八岁,林渊十六岁,正是感情混乱的时候,分不清什么叫依赖什么教喜欢,这就是青春期荷尔蒙加上长期近距离接触产生的错觉。 沈渡站直了身体,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院子里陆青云和林渊还蹲在各自的角落,一个扎马步,一个画阵图,谁也不看谁,但两个人嘴角都弯着。沈渡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 "都起来,来书房。" 两个人站起来,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沈渡坐在书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两个人坐下来,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两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沈渡从抽屉里掏出了那沓纸——他奋笔疾书写上《心理教育课》教案,全靠自己前世在大学里听过的几场心理健康讲座拼出来的。 "今天这节课很重要,"沈渡把第一张纸拍在桌上,"关于你们俩刚才在后山说的那些话。" 陆青云的耳朵又红了。林渊低下头,看着桌面,不看他。 豆<丁<整<理 沈渡翻到第一页。"第一课,什么是'移情效应'。" 陆青云抬起头。"移什么?" "移情。"沈渡说,"就是一个人在特定环境下,对长期近距离接触的人产生的情感依赖,误以为那是爱情。比如你天天跟一个人待在一起,ta对你好,给你做饭,给你上药,给你补衣服,你就以为你喜欢ta。实际上你只是习惯了ta的好,换了任何人做同样的事你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两个徒弟。陆青云的眉头皱了起来。"师尊是说,弟子对师尊的感觉是——" "是依赖。"沈渡说,"不是喜欢。你们俩年纪小,分辨不清很正常。师尊不怪你们。" 陆青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弟子分得清。" "你分不清。你才十八岁,你见过多少人?你出过几次宗门?你接触过几个外面的人?你就天天待在清虚峰,天天看到师尊一个人,时间长了自然会产生错觉。" "弟子没有产生错觉。" "有。你现在不觉得,过几个月你就明白了。" 陆青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林渊坐在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沈渡没有看到。 沈渡翻到第二页。"第二课,如何正确建立健康的社交关系。你们俩现在的问题就是社交圈太窄了。人不能只围着一个人转,要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要有朋友,要有兴趣爱好。你们俩除了修炼就是围着师尊转,这样不对。" 陆青云抬起头。"那师尊想让弟子怎么做?" "扩大社交圈。多认识外面的人。去丹峰走走,去阵峰看看,去剑峰跟其他弟子切磋。把注意力从师尊身上移开,多接触外面的人,你就会发现——" "弟子不需要接触外面的人。" "你需要。" "弟子不需要。"陆青云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又压下去,"弟子知道自己喜欢谁。弟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弟子十八岁了,不是八岁。" 沈渡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坚定、执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沈渡把第二张纸放下了。 "好。你觉得你知道。那你说说,你喜欢师尊什么?" 陆青云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师尊好看。" "这不算。" "师尊对弟子好。" "这也不算。" "师尊——"陆青云顿住了,想了想,"师尊给弟子做饭,给弟子上药,帮弟子写功课清单。师尊送弟子去剑峰跟秦长老学剑。师尊走了很久,弟子每天都在想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弟子练剑的时候在想,吃饭的时候在想,睡觉之前也在想。弟子想的时候,心跳会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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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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