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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尊敬他、奉承他,却经常在背地里议论他、嘲笑他。批评他不合群,讨厌他孤僻清高。 没有了金汤匙,他江淮年算什么东西。 人前放低酒杯敬酒的手,人后捅起刀子来不留余地。 江淮年知道这些吗?他当然知道,小小的孩子,也曾在幼儿园的卫生间里偷偷哭泣,出来后还要擦擦眼睛、装作不在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整个童年、青年,只有竹马梅书愿意靠近他。 可江淮年的眼里只有事业,从小到大没有争取或讨好过任何一个人。他不懂友情,更不懂爱情。面对梅书,江淮年只觉得他像一片落在自己身边的叶子,来或走,皆可。 江淮年所“忍辱负重”的一切,甘愿“心为形役”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荣誉的延续、自己独占鳌头的野心。 他的野心有多强,他就忍受了多少年。自己的忍受换来的是江氏被他接手的近几年的飞速进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力量几乎做到了一家独大,震惊业界。 而今天,江淮年为了栗枝,当众毁了自己营造起来的一切错觉。毁了一向谦逊有礼的亲和人设,也毁了这惺惺作态下的丑陋无疑。 他们的猜疑都是对的,江淮年,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过他们,他孤僻清高,简直不合群,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而在江淮年的眼里,他们不过垃圾一群、骗子一帮。 江淮年的爱笨拙且生疏,这些不合身份的隐忍与自卑,实则是一个从小到大爱缺失的可怜人拼尽全力走出来的99步。 在别人看来,都会以为这是江总为所欲为的霸道宠爱,是理所应当的。 可只有栗枝知道,江淮年今天的做法,无异于是把多年不敢松懈的心脏,在今天弃甲曳兵,毫无保留地双手奉上,是保护还是蹂躏,任君选择。 他在给他一个从来没有过“爱”的人的全部忠诚与占有,即使看起来那么不成熟、不理智。 栗枝喜欢江淮年的地位、权力、金钱,喜欢他正装野心却跪哄床榻的反差感,喜欢他的偏爱与托举。 可鲜少爱他的本身。 直到今天在电梯间,栗枝望向江淮年的眼睛,眼眸里的每一处都写满了支离破碎的酸涩。 他爱栗枝,他离不开栗枝,他捧着心脏的样子如此脆弱,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选择去爱是一种勇气,就要随时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 两个人出了电梯间,到了酒店房间,江淮年却没有再敢看栗枝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有多冒犯,偷摸来到A市,还当众“抢夺”栗枝。 江淮年害怕在栗枝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愫,那样太残忍。 一颗心,即便再冷漠无情,当看到另一颗脱下盔甲而逐渐自卑变得干涩的心,也会随之跳动起舞的吧。 一个在爱人面前捧着自己赤裸且柔软的心脏的人,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因为不知道那颗心脏被赠予的新主人是什么样的。他娴熟或青涩,狠毒或善良。 所以就要做好被抛弃的恐惧感,从九万米英尺坠地的落差感。 江淮年背对着栗枝,帮他打开行李箱收拾衣服,脑中却一片空白。 因为今天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计划与预测,鲁莽的罪犯,在等候自己最终的审判。 可等来的不是冰冷的法官判决声,而是一双温热的小手,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自己。 江淮年收拾衣服的动作一滞。因为栗枝只有在动情时刻才会双眼迷离地抱着他的腰身。在清醒时,栗枝从不这样需要与拥抱自己。 然后是一张小脸,贴在了江淮年宽厚的肩背。 江淮年轻轻拍了拍栗枝环绕在他腰前的小手,准备起身看看他。 “别动。” “让我抱一会儿你。”栗枝小声地说。 江淮年有点懵,他分不清这个拥抱,是他与栗枝故事开始的第一个拥抱,还是这一段露水情缘的最后一个拥抱。 直到江淮年感觉衬衫的背部有一种湿润与温热感。 心中一惊,然后是心疼,起身回看身后的人儿。 栗枝蹲在地上,抬头看着站起来的江淮年。 小男孩的美貌依旧惊心动魄,可眼眶泛红,泪水如同涟漪一般点缀着宝石一般的双眸,眼睛边浓密的睫毛此时如同被雨水打落了的蝴蝶翅膀,楚楚可怜,久久难忘。 江淮年瞬间慌了神,他也立刻蹲在地上,不知是要拍拍栗枝的后背还是直接给他一个拥抱。 他总是在用力思考哪一步才能走对,走进栗枝的心里,让栗枝不要讨厌他,不要觉得他没有那么会爱人。 可是爱,从来不用步步为营。千方百计一万步,不如真诚且笨拙的一步。 栗枝张开双臂,抱向了手足无措的江淮年。 “笨!”小男孩声音埋怨却娇嗔。 “嗯?”此时发生的事情有点超出江淮年大脑的计算能力。 “笨蛋。”栗枝轻轻亲吻了江淮年的眼睛、唇角。不同于每次的恶劣与急切,小男孩这次无比温柔。 江淮年的大脑停止运行,眼泪却夺到了控制权。 不可抑制的流泪让江淮年心中又升起了自卑与无措。 他不想让栗枝看到他这么无能的一面。江淮年蹲在地上,却把头埋抱在双臂间,像一只受惊了的野猫,想逃跑却没有一个藏身处。 栗枝没有诧异,只是张开双臂拥抱着蹲坐在地上抱头哭泣着的江淮年。 “没事的,没事的。” “哭泣不可耻。”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 这么久,真是辛苦啦,江淮年。 “我在呢。” 今年28岁,第一次尝试哭出声音。呜咽声微弱干涩,却好像说尽千言万语,道尽衷肠。 今年28岁,第一次受到了8岁那年无比奢望的哭泣时候的安慰。 今年28岁,我爱的人告诉我眼泪原来不是懦弱。 今夜月光如水,星河澄澈。 江淮年从未觉得如此“苦尽甘来”。 捧着一颗赤裸的心脏,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送在栗枝面前,生死未卜。 但是如此幸运。 这颗心脏的新主人,没有鄙夷或唾弃,没有把玩或丢弃。 他轻轻双手接过来,感受我跳动的慌乱与幼稚,却温柔地笑着说“没关系”。 我紧闭着眼睛,无所适从。 而他呢? 却轻轻地吻了上去。
第23章 董事长,你老婆好凶23 昨夜,江淮年才知道,“身体的相依”和“心与心的依偎”,完全是不同的。 那意味着双方链接得更深了,我的心跳,我的一举一动,今后都注定与你息息相关。 但也意味着最先脱下盔甲、最先缴械投降的人更容易被伤及软肋。 凌晨栗枝睡着后,江淮年也久久不能平息自己躁动的心跳。 有兴奋,有悸动,有焦虑性的依赖。 之前江淮年害怕自己太依赖栗枝,总会隐忍自己的内心。 可今天不一样了,他给栗枝展现了完全的自己。 全世界只有栗枝知道的江淮年,真正的江淮年。 他担心,但他不会退缩,他发誓要做到最好。 …… 当栗枝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是空的。 栗枝愣了一下,坐起来。酒店的窗帘没拉开,房间里光线昏暗。浴室没有水声,沙发上也没有人。 昨晚那个人,像一场梦一样消失了。 但栗枝不着急。就算是抛弃,也只有他抛弃江淮年的份。闻所未闻狗会抛弃主人,没有了食物与住所,它会生死未卜。 没有了江淮年的栗枝,同样会危在旦夕。 简单地洗漱之后,栗枝又回到床上躺着,没有一句询问。直到他听到门外有了动静。 是那种很轻的、怕吵醒人的动静。纸袋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门卡刷开的“滴”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江淮年的脸探进来。 栗枝靠在床头,挑着一只眉循声望去,像一只餍足的猫儿。 江淮年站在门口,身后是走廊里暖黄色的壁灯,将他整个人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边。 他显然起得很早。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额前有几缕碎发松散地垂下来,微微遮住眉骨。 这让那张惯常清冷的脸,莫名添了几分少年气。 经过昨夜,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冷冽严肃的江总竟多了几分柔和的人夫感。 江淮年穿着一件速干式的紧身短袖。上身的身材勾勒无疑,宽肩窄腰,健硕的胸肌与手臂。甚至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腹肌的形态。 【004:枝枝~在你睡着后,江淮年想起来了昨天宴会你在身旁身材很好的林初,焦虑感瞬间拉满,一直健身到现在哦~】 【栗枝:支持雄竞,雄竞yyds!】 江淮年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是印着烫金logo的硬质纸袋,墨绿色的,还系着同色系的丝带提手——是那家在A市最出名的会员制法式餐厅的外卖包装。 纸袋在江淮年修长的手指间晃荡。骨节分明的手被墨绿色的丝带衬得愈发冷白。 他看到栗枝醒了,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措——像是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退出去。 江淮年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将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遮住了。 “醒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清晨特有的微哑。 栗枝“嗯”了一声,没动,就那么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白净的小脸上,唇角还有几分被亲吻,甚至微微啃咬的泛红。 “咳咳,我买了些早餐。”江淮年走进来,看到栗枝的小脸,随后又看到栗枝的唇角,不禁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耳尖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那抹红色,好像在嘲笑着江淮年昨夜的自控力失败。 “上网查的,他们说现在的小孩爱吃。”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好在栗枝可以都听到。 江淮年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在茶几上摆好。 白瓷、银器、与牛奶的热气、可颂的香气,弥漫在这间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的总统套房里,他蹲在茶几前,像个认真摆积木的孩子。 “放心,买的奶茶。知道你不爱喝咖啡。”江淮年漫不经心地说着。 “你怎么知道?”栗枝疑惑地问。 “…上次,我看了监控录像,你和林初说的,要喝牛奶。”说罢,江淮年摆早餐的手变得扭扭捏捏,耳朵的粉红更加肆虐。 “哦哦,江总那么贴心呀~”栗枝趴在床上,小手捧着脸颊,表面笑意盈盈地看着江淮年。 可心里却在咒骂道:好呀江淮年,背地里查监控,现在来这纯情害羞?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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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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