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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什么地方值得眼前之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为什么? 可话到嘴边祝笙还是问不出口。 祝笙别开脸:“你别这样叫我。” 祝笙尚未离开王宫时,偶尔遇见国师,对方清清淡淡地叫他‘小殿下’,等他去了剑宗再回来时,‘小殿下’就变成了无悲无喜无波澜的‘太子殿下’。 现在再听席尘故叫‘小殿下’,方才满心疑惑没注意,现在一听,祝笙无端有些不自在。 席尘故从善如流:“那还是叫阿笙吧,也好听。” 祝笙:“……” 无秧仙君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没出声反对。 但略微泛红的耳廓部分,太子殿下一声低咳也没能掩饰住。 祝笙感受到了,站起身想上楼冷静消化一下。 席尘故敏锐地察觉到了祝笙表现出来的那点微妙不自在,盯着人耳尖瞧了两秒,心里隐隐浮现出一种可能—— 阿笙在害羞。 这个认知让席尘故心脏血液快速涌动,脑袋一热,一瞬间没能忍住伸手拉住了他: “阿笙。” 祝笙被这一声喊得莫名耳朵更热了,强压着想挣脱席尘故的手、立马上楼的冲动,站在原地镇定地‘嗯’了一声。 席尘故实在等了太久了,久到他忘了年岁,把小佛子从禅宗希望熬成了荤素不忌的老和尚。 如今祝笙已经知晓一切,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的目的如此明显不避人,连那个大大咧咧没脑子的剑灵,都察觉到了他的‘不轨之心’…… 迟早要知道的。 想到这里,席尘故缓慢却坚定地握紧了祝笙的手: “阿笙。我有话想跟你说。”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席尘故说话时得仰头才看能捕捉到祝笙的双眼。 许多许多的人向祝笙表明过心迹,直白热烈的、含蓄委婉的……他都经历过,因此在席尘故拉住他时,他心中隐约就有一种预感…… “我于阿笙有仰高之意,阿笙可有俯仰之情?” 预感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席尘故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席尘故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对上席尘故认真专注的眸光,祝笙脑袋空白了几秒,呆呆地望着他,张了张嘴,却好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见祝笙愣着没反应,席尘故心往下沉了沉,手指微动,松了手笑笑: “我并不急着要答案,阿笙你……” ‘……可以慢慢考虑’这后半句没来得及说,席尘故听祝笙道: “我如今没了修为,灵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 文不对题,席尘故颇有些不明所以地点头: “我知道。” 祝笙终于抬眼看他,继续道: “我已经不是什么太子殿下剑宗首徒,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普通人。” 还要加上剑灵摔坏的翡翠,他不是一无所有,是负债。 “席尘故。”祝笙声音很轻,似自言自语: “你喜欢我什么呢?”
第42章 震动 有些问题其实不用问得这么清楚, 他与席尘故非亲非故,对方却做了这一切。 但祝笙不是很明白。 大彧朝的国师在平民百姓心中的地位,凌驾于皇室任何人, 三岁稚子都明白, 遇上天灾人祸,祈求国师比跪拜王更有用。 如此思想下, 臣民在心里几乎把国师和皇室放在了对立处。 国师性情孤漠, 对谁都不假辞色,平等地忽视所有人, 因此祝笙一直以为,国师对皇室中人应是不喜的。 连话都不愿同他们多说一句。 两人之前并无什么交集,祝笙望着席尘故, 是很认真地在问他—— 喜欢自己什么呢? 他不信会是因为这一张脸, 也找不出其他缘由。 没想到祝笙会问这样的问题, 席尘故潋滟多情的眼都正色两分: “阿笙,旁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你产生慕恋之情,但这份情谊的产生,绝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你的修为。” “我同你说过,你这样好,修为身份于你而言,是加分项,不是必要项,哪怕你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会有人前仆后继来爱你, 为你心动,诸如我。” 祝笙垂眼看席尘故,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席尘故抢先: “阿笙你与人交好,何时在意过对方修为身份?” 祝笙:…… 祝笙抿了下唇,不说话了。 “太子殿下。”席尘故又拉着他的手轻轻柔柔地唤他: “我与你说这些,是不愿你胡思乱想,你无需怀疑自己,我没世人想象中那般无私,倘若你有一丝心疼,那我卑劣的希望你能用来回应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希望你来爱我。” 只有一点,他也不择手段地抓住。 斗转星移,时间冲洗一切痕迹,也露出冰山原本不为人知的一角。 除了那双相似的眼,席尘故身上已经看不出半分大彧国师的影子。 祝笙看着他白到病态的肤色,想到在他身上看到的贯穿剑伤,想到他夜里压不住的咳声,那数不清的日夜…… 忽然就很难过。 “怎么……”碰上席尘故的脸,祝笙闭了闭眼,声音低到快要听不清: “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了呢……” 是他错信于人,是他不识世故犯了众怒……为何全都报应到面前这人身上了呢? 哪怕得知心中的‘道’没了,祝笙心情都未如此沉重过。 席尘故听清了这句喃喃自语,却是笑: “于我而言,这是我的荣幸。” 对上席尘故那双不再掩饰的深情的眼,祝笙像是被烫一般慌乱移开眼。 无秧仙君拒绝他人总是干净利落,第一时间绝了他人心思,但他却对席尘故说明天给他答复。 于感情一事,他从来不是扭捏拖沓的人,可今日的确心乱如麻。 仙君今夜,注定无眠。 *** 晚上祝不渡收工回到家里,察觉到自家主人情绪上的不对劲和两人相处的微妙,趁席尘故去厨房偷偷问祝笙发生什么事了。 掉马后席尘故在祝笙面前彻底不掩饰了,祝不渡迟早会知道真相,祝笙便简单地把事情同他说了。 祝不渡:“???” 祝不渡被嘴里的煎蛋噎了一下,惊得瞪圆了眼:“啊?” 一人一剑对视,祝不渡意识到他主人不是开玩笑,从最初的震惊后,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我早就说他看主人你的眼神不算清白!” 果然被他猜对了! 祝笙:“……” 换作以前,若是有人敢打祝笙的主意,不渡早就炸开,剑光凛冽的抹脖警告了,但这个对象换成国师,还是为主人付出良多的国师…… 祝不渡刚起的气势立马蔫了。 一是打不过,二是下不了手,三还是打不过。 不渡脾气暴但不是是非不分,不然也成不了无秧仙君的本命剑,席尘故身上经年不消的剑痕,强用禁术的反噬…… 思及种种,祝不渡沉默良久,最后干巴巴地对祝笙道: “他藏得还怪深的。” 若是没有席尘故,他家主人早已魂归天地,于公于私,祝不渡都说不出席尘故半个不好。 而且细想一下…… “若主人你注定要找个人相伴,那席、尘故,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知道席尘故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国师,祝不渡直呼他的大名都磕巴了一下。 祝不渡试着冷静分析: “知根知底,在他面前不必遮掩灵力修为,他长得可以,在这个世界混得也不错,有钱有势……” 祝不渡也是万年单身剑,只能按照他旁观他人感情的经验分析,条缕分析到最后,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主人,你喜欢他吗?有一点点都算。” 祝不渡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距离,那是真的很一点点。 祝不渡话落,祝笙抬头,正对上端着杯子倚在厨房门框上的席尘故略带笑意的视线。 祝笙:“……” 低头喝了一口水,祝笙没回答。 睡觉上楼前,祝不渡蹭到祝笙面前,小小声开口: “比起其他人,我觉得他不错,主人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渡剑灵没有明显的喜恶,滴血认主后,所有的考量都是围绕着祝笙这个主人,谁对他主人好,他对谁好。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 祝笙刚洗漱完出来,放在床头的手机就亮了一下。 一墙之隔的席尘故发来消息—— 小殿下,晚安。 后面跟了一个举着小心心的兔子表情包,很活泼,很可爱。 祝笙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条晚安消息,可存在感如此强,他无法忽略,斟酌良久,回: 【伤口现在还会痛吗?】 相比较祝笙,席尘故回消息很快: 【如果我回答会,你会更心疼一点吗?】 细长的手指捏紧了手机,祝笙下意识抿紧了唇,落在键盘上的手慢吞吞打字,又很快删掉。 祝笙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直白热烈的席尘故。 尤其是在想到,席尘故就是记忆中那抹白色身影时,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阿笙,这是我甘愿的。】 席尘故没给他太多时间纠结: 【不用心疼我,和我谈恋爱吧。】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祝笙无法形容心中的感受,等他站在席尘故房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冲动了。 四肢百骸的血液齐齐涌入心脏,沸腾得让他顾不上如此许多。 祝笙看着来开门的席尘故,在对方困惑的注视下,嗓音有些艰涩: “席尘故。” 席尘故:“嗯?” 祝笙想告诉席尘故,那抹白色身影对他而言是不同的,祭台上那无悲无喜遥遥望来的一眼,他一直记得,那瓶没能送出的药膏,他遗憾很久。 他的道心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坚定…… 但这份不同,他辩不清几分是喜欢,几分是崇敬,或许也夹杂着别的什么。 国师那般神圣不可攀,衬得芸芸众生如蝼蚁,所以本能想站得更高,想让那道视线为自己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这所有所有的一切,在对上席尘故仿佛能包容他所有一切的眼神时,统统化成了一句: “我要如何证明?” 证明我的回应,不掺一丝杂质。 我要如何证明,我能与你相配。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席尘故反应两秒。 见席尘故愣着,祝笙想自己应该说得再清楚一些,但他以往经历白纸一张,也做不到像席尘故一样把情呀爱呀挂在嘴边,能站在这里,已是借了夜晚容易冲动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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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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