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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夜克制的咳嗽声,祝笙心道对方整日闭门不出,原来是生了病? 还是本就是来山中养病的? 祝笙踩着暖黄的光块回房,他房间亮起的同时,隔壁熄了灯。 时间卡得太巧,这种对方是特意给他留灯的错觉让祝笙愣了一瞬,随即又把这无边际的想法抛诸脑后。 素未谋面,应是巧合。 今日下山一趟,祝笙充分认识到了钱的重要性。 他望着放在床头的乾坤袋和不渡剑,前者仍无法使用,想用里面的东西换银钱解燃眉之急都不行。 至于不渡,名剑谱第一的神兵利器,削山断水。 可修真界人人眼红争抢、城池不换的神器,剑身剑鞘除了花纹外,连颗值钱玉石宝珠都未镶嵌…… 神剑有灵,沉睡的剑灵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剑身轻微颤了颤。 动静微小,沉浸在自身贫穷中的祝笙未注意。 仙君今夜,因身无分文难眠。 夜色渐浓,山中林雾凉如流云,隔壁香客夜中起身,悄无声息出现在祝笙房中。 席尘故低头凝望着床榻上的人的睡颜,眼底情绪翻涌又压下。 无殃仙君睡相很好,常是什么模样入眠,便什么样醒来。 席尘故在床前单膝跪下,轻轻拿起祝笙放在被子外的右手,手心果然有两个打水磨出来的水泡。 指腹上那个已破了皮。 这双手常年握剑,手上也没见半个剑茧,一双手细白修长,莹白如玉,显得那两个惨白的水泡越发碍眼。 细致小心的挑破水泡,上药。 做完这一切后,席尘故动作轻柔地在祝笙手心吹了下才放回去,又替他掖了掖被子。 祝笙剪了短发,额发堪堪长过眉毛,显得他年龄更小。 盯着祝笙稍乱的头发看了两秒,席尘故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跟随本心伸手去碰一碰。 放下床幔,席尘故拿着药走出房间。 整个过程中祝笙连眉头都没皱过,呼吸平稳均匀,半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和尚站在光线昏暗的院中,见席尘故半夜从祝笙房中出来,一双眼闪着精光。 老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我就知道你忍不住’的促狭: “举头三尺有神明,半夜爬床非君子所为。” 席尘故没理会胡说八道的老和尚,把手里的瓷瓶扔给他: “明早再上两次药,少碰水,” “你怎么不自己给?”老和尚伸手准确无误地接住药瓶后撇嘴: “就算不上药,过两天自己也好了。” 嘴上这样说,老和尚手却很诚实地把东西往袖口放。 谁让里面睡着的那位矜贵无双呢? 换作以前,别说是两个水泡,太子殿下的手就算擦破一点皮,也有无数宫侍诚惶诚恐。 老和尚揣着手看席尘故: “今天的事你也知道了,他要下山工作,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认识这么多年,老和尚还是猜不透眼前人的心思。 明明什么疯狂不要命的事都做了,现下又如此克制矛盾…… “早有所料。”席尘故对此并不意外:“他需要了解适应这个社会。” 闻言老和尚意外一挑眉:“你舍得让他下山?” 山下可比山上复杂得多。 打几桶水生了两个水泡,大半夜都巴巴跑来上药的人,竟然舍得让人下山辛苦工作? 以老和尚对席尘故的了解,他还以为对方会想方设法把人留在桑山。 按席尘故的疯劲,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反正人现在修为尽失,打不过也反抗不了。 席尘故撇了老和尚一眼没说话,径直回了房间。 拒绝交流的姿态过于明显。 半夜赶到现场也没吃到瓜的老和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 一晚过去,睡前还隐隐刺痛的手已好了大半,没有出现积液的情况,情况比祝笙想的好上许多, 从斋堂回来祝笙手里多了两个橘子。 他本人不怎么喜欢吃橘子,确切的说,是无殃仙君不重口腹之欲,对一切吃食都兴致寥寥。 但想到昨夜院中那片静谧灯光,他还是带了两个回来。 柑橘类生津、止咳。 祝笙没敲门,直接把那两个黄橙橙的橘子放在隔壁窗台,算是报答了那片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的好意。 放下橙子祝笙提着不渡出了院子。 昨日打水的水潭那处有一片地势开阔,比小院更适合练剑。 山中环境清幽,清晨薄雾未散,水潭周遭只有流水鸟鸣。 静气静心,宜练剑。 “哇——” 耳边响起一道惊叹,沉迷剑招中的祝笙听见动静转头,这才注意到有外人—— 离他十几米的地方,有一男一女两人正呆呆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声,就是那男人发出的。 哗哗流水声掩盖了两人的脚步,以致于祝笙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反手把剑折在身后,祝笙打量两人,目光在男人肩头那黑黢黢的物件上多停留了一瞬。 两人正是因导演要求,来桑山探路取景的工作人员。 他们昨日一早就上山了,可桑山作为国家著名景区,美则美矣,在镜头下却差那么点味道。 听说这边侧峰上有一座很有特色的小寺庙,还有一个神神秘秘的禁地,两人便一早扛着摄影机上来了。 没想到禁地没找到,寺庙没瞧见,先让他们看见了清晨在林中练剑的祝笙。 动作翩若惊鸿,行云流水毫不拖沓,一招一式充满力度又不失美感…… 高手在民间,两人当即惊为天人! 扛着摄影机的男人,没忍住‘哇’出了声。 冒失惊扰了对方,男人不好意思地冲祝笙笑了下: “对不住对不住,您继续。” 单看面相男人年纪就比祝笙大上许多,可刚才那一幕让他硬生生叫了‘您’。 练剑需专心致志,最忌分心打扰,不可能继续。 见高人对自己略一点头后便收剑要走,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出声把人叫住: “先生等等。” 祝笙停住了脚步。 昨日下山他才知道,‘先生’一词在这里不止是对传道受业老师的敬称,成了统称。 两人快步上前,先把工作牌拿出来表明身份,随后女人试探着开口: “先生您是住在这座山上吗?” 游客不可能一大早跑这上面锻炼,唯一的解释是对方住在山上。 而这座山上,只有那一座寺庙可以住人。 祝笙点头:“暂时借住。” 两人神色一喜,男人问: “您是寺庙中的……俗家弟子?” 男人本想说少林寺师父的,但瞧见祝笙的头发,又改了口。 祝笙摇头:“我修剑道,是剑宗弟子。” 两人表情同时一空:“剑宗?” 世上还有剑宗这个门派? 这名字听上去怎么这么像小说或者影视剧里的名字? 见两人一副从未听过剑宗的模样,祝笙眉头微拧: “你们……不知道剑宗?” 剑宗存世上千年,传闻剑宗老祖飞升时祥云万里,阵仗浩大世间仅有,在仙境之中竟无人听说? 昨日那股隐隐不对又浮上心头。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女人不是很确定地开口问: “先生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你说的是剑宗……是小说电视里常见的那种门派?” 祝笙:“?” 几分钟后,从两人的口中,祝笙了解到老和尚口中的‘仙境’,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现代社会。 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们,民风开放自由,崇信世上无鬼神的科学。 什么灵力、神仙、修为……只存在于话本和戏曲当中。 至于修仙求道的修士,那更是存在于传说和人们的想象之中…… 得知真相的祝笙:……? 一心求道但道突然没了的无殃仙君:……………… 定是他飞升时机有误!
第7章 客串 祝笙回到小院,一整天没出房间。 面对数十高手围剿仍内心平静的无殃仙君,在得知此仙境非彼仙境后,需要时间消化这一信息。 盘腿坐在床上,祝笙垂眸看着横放膝上的不渡剑。 他维持这一姿势不变已经很久了。 “叩叩。” 简短的敲击声传来。 从沉思中拉回思绪,祝笙抬眼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墙。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没等祝笙出声,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多谢你送的橘子。” 嗓音略沉,说完便是一声低咳,淹没了尾音。 祝笙这才想起早晨自己随手带的两个橘子。 他回来时心神大乱,没注意东西还在不在窗棂上,原来对方已经看见了。 “橘子很甜,可惜我身体不太好,不然应该当面向你道谢。” 祝笙回神,微微提高声音,答了声不必挂怀。 “同住一处,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 对方主动报上姓名,说自己叫席尘故: “尘事的尘,故有斯人的故。” 祝笙回答简洁:“祝笙。” 说完后祝笙就听隔壁的席尘故轻轻笑了一声: “你名字真好听。” 祝笙没应他这客套话。 一场由两只橘子引起的隔墙交流,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十分迅速。 祝笙房中恢复寂静,席尘故坐在桌前,手指拨弄着两个圆滚滚的橘子,修长食指在其中一只轻轻点了点,几不可闻一叹: “怎的养成如此清冷寡言的性子?” 拢共才说六个字。 明明小时候偶尔还能见个眉眼弯弯的笑脸。 *** 现代社会是老和尚心中的仙境,却不是无殃仙君祝笙的。 但灵剑穿心而过不死不伤,就算到了这没了鬼神修士的二十一世纪,祝笙也无甚怨言。 不过昨日他心神震荡间,似乎感受到了体内一丝流转的灵力。 微弱的感觉一闪而逝,祝笙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感知错了。 老和尚摸着手腕挂的佛珠看祝笙: “你确定要下山找工作?” 确认这真不是仙境的祝笙点头。 装有珍宝的乾坤袋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再打开,大师心善愿意收留他在寺中,他却不能一直在这里白吃白住。 玄空说他隔壁那位叫席尘故的香客,是来山上疗养身体的。 席尘故出手阔绰,每年都会向寺中捐添一笔数额颇丰的香油钱。 添了香油钱,人家自是可以在后院常住。 老和尚问:“你身份证办的加急,要找工作倒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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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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