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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手心被少年蹭得发痒,还是被少年脸上的热意烫到,虞问舟指尖微微蜷起,清冷的眸色沉沉荡开几分不易察觉的波澜。 虞问舟想抽回手,但想到方才林书砚走路快摔倒的模样,修仙者身形本就很稳,玄玉阶再怎么湿滑,也能稳稳越过,更何况…林书砚回来的时候额头布满细汗,端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虞问舟这般思索着,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声音很轻,带了丝迟疑:“你在…不安吗?” 林书砚动作微顿,他抬眸看向虞问舟,漆黑的杏眸在微弱的烛光下,勾勒出虞问舟的身形,他轻轻松开虞问舟的手,脑袋微微低垂:“是有些。” “在怕些什么?” 林书砚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与天际沉闷的惊雷,声音闷闷的:“弟子…也不知。” 其实他知道,自那日梦境结束,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害怕什么。 他怕自己留不住虞问舟。 而虞问舟只当林书砚是害怕被大师兄追问底细,他轻轻抬手,停在林书砚的发丝间,声音清浅:“别害怕,你不想说的,谁都没法逼问你。” 林书砚:? 他同师尊应当不在同一个话题吧? 方才涌起的悲伤成功被虞问舟岔开了,林书砚感受着脑袋上轻柔的掌心,有些郁闷的抬头:“今日我杀裴昭宁,师伯没有半分反应,想来药宗已然放弃了裴昭宁。” 其实裴昭宁活着这些天,林书砚一直想找机会弄死他,毕竟闻止背靠假天道,不知他能对这个世界用什么权限,而沈洛之又迟迟不肯定罪,药宗此刻也来拜访,林书砚差点以为沈洛之要被劝动了。 其实当时沈洛之赶来时,林书砚是有些紧张的,但看到沈洛之并未阻止什么,到底是松了口气。 虞问舟收回手,望了眼天边渐渐弱下去的闷雷,声音极轻:“宗门利益至上。” 林书砚轻声道:“师尊不好奇我同虞家说了什么?才让他们对药宗施压。” 虞问舟并未收回视线,看着昏暗烛光下的雨雾,宽大衣袖下的手轻轻摩挲着指尖,淡淡开口:“同阿娘说,裴昭宁为我下腐仙蛊一事,若是近日有来自药宗的信,将它拦截下来。” 林书砚挑了挑眉,也跟着看向远处的天际,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师尊料事如神,凡事皆能了然于心。” 【毒唯来的吧?】 [人之常情。] 【……】 林书砚望着檐下连绵垂落的水珠,嘴角微微勾起,闻止此刻…应当气疯了吧? 闻止确实气疯了。 他此刻烦躁地坐在殿内冷椅上,垂眸看着龟甲上散落的铜板,指节死死攥紧,周身戾气翻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殿外风雨渐歇,檐下水珠滴答坠落,一声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紧绷的心神。 裴昭宁这个废物!都提醒他不要去,他非要自作聪明前往,这下好了吧?人死了,他做的事也被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 闻止这般想着,揉了揉发愁的眉心,指节轻敲桌面,清脆的声响混杂着窗外的雨声,落在他的耳边。 裴昭宁此举最大的依仗,便是虞问舟是半妖一事,既然去了,即使腐仙蛊没下成功,至少能把虞问舟是半妖一事传开,而且裴昭宁不应当只做一手准备,上清虞家那边…他应当敲打过了,可为何…… 为何自裴昭宁关入天牢至此,关于虞问舟半妖一事,没有任何风声呢? 裴昭宁被下了禁制?可青云宗目前实力最高的便是沈洛之,若是当真被人下了禁制,他绝对能看出来。 闻止这般思索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拿着一个留影珠,一双杏眸如孤狼一般,直勾勾盯着他的少年。 莫非……此事同林书砚有关? 可他不是化神后期吗? 闻止思索片刻,拿起龟甲,将内里铜板尽数拢好,闭目凝神,指尖灵力灌注其中。 他重重摇晃龟甲,清脆叮当的铜板碰撞声在寂静殿内格外刺耳,伴着殿外残留雨声,愈发压抑。 半晌,他指尖微紧,铜板猛地倾落,几枚铜板错落摊在案上,阴阳模糊,爻象混沌一片。 算不出。 闻止眉峰微拢,此事果真有林书砚干预。 那上清… 闻止将铜板拢起,又算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上清……林书砚也干预了? 闻止指尖微拢,心头漫上难以压制的惊惧。 林书砚这个变数到底从哪冒出来的?先是悄无声息的在沈洛之眼皮子底下下禁制,后是提前知晓裴昭宁的后手,极快做出应对之策,就好似…他早已经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一般? 他又是从何得知?又如何在沈洛之难以察觉的情况下,对裴昭宁下禁制呢?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一切都偏离了天道既定的轨迹。 都错了…… 闻止抬眸望向窗外阴暗昏沉的天际,雨不知何时早已停歇,湿寒之气混杂着泥土自窗边蔓延开来,带着一丝丝腥味。 闻止有些茫然了,他们当真是气运之子吗?而他所信仰的天道真的是天道吗?为什么…气运之子死了四个,祂无动于衷,甚至连天罚也未降下,只打几声雷,下几滴雨有什么用? 那可是天道啊,天地灵气皆为其所调动,只要祂想,林书砚甚至无法修炼,只要祂想,随时可以抹杀林书砚,可为何…… 林书砚还好好活着? 到底是天道在糊弄他们六个人,还是祂…非是祂? “轰隆隆隆——” 一道惊雷骤然自天边滑落,撕裂沉沉雨幕,裹挟凛冽天威,直直落在国师府之上,狠狠朝殿内的闻止劈去! 银白雷光炸开,梁柱震颤,瓦砾碎裂纷飞,整个国师府剧烈摇晃。 闻止仓促运转护身术法抵挡,却依旧被磅礴天威压得跪倒在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溢出。 “咳咳…”闻止艰难抬头,望向天边云雷,那是…天道的警告。 ……
第117章 诈出来了 青云宗这场大雨并未持续多久,当天晚上,凝结在上空的雷雨就散去了,次日天光大亮,晨雾漫过山峦,雨后空气清冽湿润,檐角水珠滴滴坠落,满地青石干净透亮。 林书砚盘腿坐在床上,而他前方不远处,万年冰髓悬于虚空,源源不断的冰蓝色灵气如星河般自它身上弥漫,游进林书砚的体内。 【万年冰髓难以吸收,你找个时间闭关修炼吧?】 [可闻止和卫灼还在外虎视眈眈。] 【怕什么,虞问舟一直待在雪峰,何况周身还有护身金缕。】 林书砚并未说话,系统却有了大胆的猜想:【你不会…要杀了闻止和卫灼吧?】 【那不行,闻止作为天道使者,除了天道法则要他死,否则旁人是杀不死的。】 【而且那个卫灼,虽然如今是炼虚初期,实力低微,但他一直蜗居在妖族不出来,按照前世时间线,他应当同祁叶一样,在三年后才开始坐不住,潜入青云宗,来看看虞问舟怎么还没死。】 [十年时间,元婴中期…才修炼到炼虚初期?] 系统:…… 【已经是很逆天的天赋了,十年一大个阶段,可谓是妖族皇族最出色的妖,前些年刚被封为妖族太子。】 [妖族太子?不是妖王吗?] 【他最初出场时是妖族太子,因为一直采补虞问舟,这才修为上涨,坐到妖王的位子,怎么?你跳着看的?】 林书砚:…… 他敢细看吗? 【其实那些人除了闻止,修为虽说也算一方大能,但同大乘期比起来,修为都不算高,他们后期之所以那么厉害,不过是通过采补虞问舟,夺取他的气运罢了。】 林书砚指尖微拢:[系统。]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些,我都想立刻去杀了他们。] 系统顿了一下:【人之常情。】 林书砚:…… 林书砚吐出一口气,换了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我系统啊?你发烧了吧?】 林书砚将悬在半空的万年冰髓拿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我是问,另一个你,到底是谁?] 这些天林书砚一直在思考,一团数据,也会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吗?答案是否定的,系统最初出现时、提醒他尽快杀掉陆祁渊时,同现在的系统,根本不一样。 很细微,可以归于…他同系统此前并不熟悉,可在诛杀祁叶时,系统那番说教,给他的感觉就像…警告。 对,就是警告。 冰冷机械音,不参杂一丝感情,而这样的警告,是对他当时所作所为的不满,为什么不满?因为他被祁叶反将了一军。 就像是…不满于他对待敌人的懈怠。 而他之所以能敏锐捕捉,是因为当时的系统,上一秒还在关心他为何心不在焉,下一秒便是警告。 其实如果不细品,并没有那么突出,可林书砚就是觉得不一样,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真正的天道。 系统先前便说,他只是天道的一枚棋子,只为改变师尊的命运,所以那时,因为自己的疏忽,被祁叶反将一军,害得师尊毒发,所以祂生气了,祂出面警告了他。 林书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除了他想尽办法让虞问舟避免曾经的命运轨迹之外,还有真正的天道,那个创造出他的天道。 祂也想让虞问舟避免曾经的悲苦! 系统对林书砚的话沉默片刻,最后才有些难以接受道:【你得失心疯了吧?你怀疑我有两面性?】 林书砚:…… 【你见哪个系统可以分化第二人格?】 林书砚:…… 又在装疯卖傻! 问到难回答问题,就开始装疯卖傻。 牛逼。 林书砚叹了口气,将万年冰髓收回储物戒,尝试谈条件:[如果我能在十天内杀了卫灼,你能给我什么奖励?] 系统脱口而出:【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林书砚:…… 林书砚重复了一遍:[十天内,我都这么勤奋了,你什么都不给?] 系统:…… 系统干咳一声:【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林书砚垂眸:[我想要我的记忆。] 【?】 [我也是曾经的林书砚不是吗?我想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或者…你也可以告诉我,你体内另一个你,是谁?] [你选一个吧。] 系统犹豫片刻:【只要你十天内能杀了卫灼,我就告诉你前世经历。】 林书砚唇角微勾。 诈出来了。 还真有另一个啊。 不过…还未杀够六人,就能知道前世经历吗?他就知道系统此前说的都是鬼话,笨系统还想骗他! 林书砚这般想着,忽然感受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灵气波动,是…沈洛之?他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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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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