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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理解，但尊重，可当他看到对方垂下头之后微微泛红的眼眶时，他还是走近了几步，在秋千旁边站定，半蹲下身体，仰头看向对方。 “其实我是个残缺的Alpha，可你看看，我现在也成了元帅。”
第195章 权力至上攻 195 顾渊回伸手将自己胸前的勋章摘下，在他面前展开，勋章在他手心绽放，尤其夺目。 他摊开手，把勋章往小孩面前递了递，宋池宴眼眶还红着，勋章一亮出来，目光就被不由自主地拽了过来。 眼睛瞪大，表情还是绷着的，嘴唇抿着，显然是不太信。 顾渊回轻笑了一声，掂了掂手里的勋章，随手朝小孩的怀里扔了过去，动作很随意，像是随手扔糖，不像是在扔整个星际只有七枚的元帅勋章。 “你上手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我可不骗小孩。” 宋池宴手忙脚乱地伸手接住，勋章落在他掌心里，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 顾渊回看着他瞪大眼睛来回翻看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伸手在手腕上的光脑上点了两下，把自己的履历调了出来。 全息屏幕在他面前展开，一行行的军功记录，战役名称，晋升时间，密密麻麻地排了满满一屏。 他又翻出一份很早以前的检测报告，把屏幕转向小孩的方向，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信息素浓度：低于可测量阈值。 底下跟着一行冷冰冰的评定结论：“Alpha等级：F级，劣质，社会贡献潜力评估：极低。” “你看，在这方面，我始终是没办法超越别人的。” 宋池嘴巴微微张开，发着愣。 顾渊回看着他瞪大眼睛来回扫视，显得非常震惊的模样有些好笑，他见不得对方小小年纪就这般深沉抑郁，让他一时之间想起了自己十八岁时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模样。 他现在都已经三十九岁了，当年的他非常中二，觉得自己能改变天地，日天日地，觉得自己就是天定之主，所以拼了命地削尖脑袋往上爬。 可真爬到了最高处，他才发现他能改变的东西比想象中少得多。 除了战胜虫族这件事他确实做到了以外，在管理内政方面他始终力不从心，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比虫巢还难攻。 而现在，他看着眼前自己的子民，才十四岁，刚分化，还没长大，就已经在最初的时候就想着放弃自己、去嫁人，这比任何一场败仗都让他心里发堵。 他不指望对方像自己小时候那样披荆斩棘，那条路实在太苦了些，但他也不希望他这么快就放弃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小孩的头顶上。 “尽管中间经历了很多的艰辛，但不要那么快轻言放弃，想做什么就去做，起码未来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宋池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隔着一层头发也能感觉到温度，冰冷的勋章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发温。 他看着蹲在他面前，肩章上挂着整个星际最高荣耀的人。 十四岁的他，面对着已经战功赫赫的元帅，这个对于自己而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级人物，是只出现在新闻头条和军部宣传片里的名字，是他父亲提起时都会不由自主放低声量的人。 可这个人现在就蹲在他面前，像是在跟一个平辈聊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句话成了他人生最低谷时的精神支柱，在此后无数个想要放弃的深夜里反复出现。 次年，元帅要深入虫族老巢，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军部都炸了锅，宋池宴是从他父亲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他求了他父亲整整两天，他父亲一开始说什么都不同意，一个刚分化没多久的Omega，往满是Alpha的前线军营里带，成何体统。 可架不住他红着眼眶拽着父亲的袖口不放，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挑了一个机会，把他悄悄地带进了军营。 他想着要去站在元帅面前，告诉他自己已经进入了学校入伍的少先队。 他是里面唯一的Omega，那些人本来不肯要他，他跟招生办主任对峙了三个小时，最后将一个刚分化的A揍在地上打才如愿以偿进去。 他想告诉元帅，如果在几年后考核合格，他就能被破格录取进军校，他想告诉对方，你是对的，一切皆有可能。 他未来一定能站在最高处，跟元帅并肩战斗。 只可惜他去的并不凑巧，到的时候，军队已经在集结了。 机甲阵列在起降平台上，他远远地看着元帅的身影消失在驾驶舱里，声势浩大的军队一艘接一艘地划破天际。 一直看到最后一艘飞船的光芒消失在云层，只这一眼，就成了最后一眼，所有的人都没有回来。 他做到了元帅说的不要轻言放弃，从一个被关在房间里不敢见人的Omega到站在边境飞船上发号施令的少将。 宋池宴死死地盯着他，用尽全力压下的委屈也泄露了一分：“你跟我说，你是靠自己走到今天的，可你现在告诉我，你注射了药剂，你让我信你什么？” 顾渊回看着对方的脸，在说出勋章的事之后，他才终于从记忆深处某个积了灰的犄角旮旯里把这件事翻了出来。 后院，秋千，小孩，他当时丢了勋章，后来找了很久没找到，还以为是在哪次转移阵地的时候掉在了路上。 原来是在小孩那里，可这件事已经太模糊了，模糊到他甚至回想不起那个小孩长什么样。 “这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药剂的成分还需要查验，或许只是误会。” 他心里确实隐隐有一些猜想，关于为什么他用了一辈子只是偶尔失控而别人一用就变成怪物的疑问，但他并不太准确，才派了洛栖川去查。 宋池宴抬手，朝他扔了个东西，顾渊回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眼神顿住。 他没想到，宋池宴居然把他的机甲都有，他上辈子深黑色重型机甲，在他自爆之后应该是彻底炸碎了才对。 这要么是备用，要么对方收藏的不止是勋章和军装，连他的机甲都想办法重新复原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如果是误会的话，那就告诉我，你不需要药剂，也可以。” 对方非常坚定的语气，让顾渊回内心闪过了一丝波动。 他自己都不敢确定的事，对方却说得这么笃定，好像他顾渊回不需要药剂也能操控机甲不是猜测，而是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
第196章 权力至上攻 196 顾渊回站在机甲前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感知那道链接，精神力从他的意识深处朝机甲的控制核心伸过去。 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机甲也一动不动，甚至连启动前的预热灯都没有亮起来过。 他睁开眼，收回手，不敢去看宋池宴，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他怕回头之后看到的是一双暗下去的眼睛。 门被推开，洛栖川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药剂，和顾渊回当年在黑市买到的那种一模一样，他的神色有些激动。 “元帅…”他刚开口就顿住了，看到了站在未启动机甲前方的顾渊回，和靠在墙边一言不发的宋池宴。 空气里的沉默，某种微妙的张力让他的脚步慢了一拍，但很快他就顾不上了。 “元帅，我知道为什么你打这个药剂会有用了。” 他声音里还有没褪去的激动：“你猜测的的确是没错的，这药对人体的伤害只有害处，没有益处，而之所以你打了这个药之后能连接机甲，其实跟我最近找人研究的方向很一致。” 他平复了呼吸，又把药剂举到顾渊回面前：“当时我就觉得，你要么根本就不是一个劣质A，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即便那些虫族是害怕你体内的药剂成分躲着你，但连接机甲这件事确实对不上号。” 宋池宴一直沉默着旁观，此刻终于走上前一步追问：“所以到底是什么。” 洛栖川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稍微收敛了几分激动。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抓的那个人吗？那些人一直拥护他，说他试验的药剂能让他变得更强，并且没有出现变异症状，就跟元帅的之前一样。” “后来我仔细盘问过了他，得知他比较穷，跟元帅一样也是一支药剂分十几次注射的，不舍得用，用过之后，无论是连接机甲还是其他方面，都确实上升了一个层次，但很快就会回落。” 他停了一瞬，才继续说道：“之前我一直观察过元帅，或许我们的检测方式跟我们的真实能力之间有些出入。” “我们之前检测一直以信息素分化之后为标准，信息素浓度越高，等级越高，连接和使用机甲的能力也就越强，但在这之外，或许还有一种能力，能够在不断地使用和激发中获取与之更强大的力量。” “这是我们之前一直研究过的精神力，能够在不断的刺激中提升，之前我们一直把精神力和信息素挂钩，现在看来不是，精神力是能提升的，信息素却不能，一个是后天提升，一个是天赋。” “之前注射药剂产生的疼痛，能够逼得精神力在抵抗中爆发，被机甲捕捉从而连接机甲，其实是精神力的反抗，是药剂带来的疼痛逼出了你本来就有的力量。” 顾渊回听得出了神，话语落进他的耳朵里，穿过耳膜，穿过四十年积累下来的所有自我怀疑和否定，一直钻到最深处。 他看着机甲，他上辈子用了十几年的药剂，每一针扎进去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在弥补某种天生的缺陷，其实都是他自己本来就有的。 他重新抬起手，贴上机甲的外壳，这一次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机甲，缓缓地把自己的精神力集中朝控制核心递过去。 下一刻机体从沉睡中苏醒，像是被封印了太久的活物终于睁开了眼睛，低频轰鸣响彻整个机甲。 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顾渊回看着面前的机甲，失神了许久。 顾渊回喉间沙哑：“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可以不需要药剂来控制机甲？” 他注射药剂从来都是小量的，毕竟药剂非常贵，他根本买不起，第一次去黑市，他是厚着脸皮跟老板赊了一个月的军饷，才勉强买了一小支。 每次注射都是一毫米一毫米地推，一滴都不肯浪费，后来发现效果可以，他就更加小气，恨不得一次当两次使，把一支药剂掰成十几份来用。 药剂让他短暂的兴奋值上升，信息素浓度也跟着飙高，损耗的是他的身体，换来的是精神力的爆发，而他一直以为，是药剂给了他奇迹。 如果上辈子他没有磕药，通过自己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去连接，他只会做得更优秀，甚至压根不需要死。 因为药剂折磨身体带来的失控和不稳定，他耗费了太多时间去对抗副作用，去压制疼痛，去在狂躁的边缘把自己拽回来。 他本可以把那些精力全部用在操控机甲上，他本可以不用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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