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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清给他盖好被子,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侧卧,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林泽金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的,凉的。 他坐起来睁开眼,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林泽金从床上弹起来,蹭蹭蹭地跑下楼,直到拐进餐厅,看到江澈清正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咖啡,对面摆着一份没动过的三明治。 江澈清抬眼看了他一下,低下头慢慢喝咖啡。 林泽金站在原地,心跳慢慢回落,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慢吞吞的走过去,伸手就要拿面包。 江澈清手里的筷子轻轻一挡,拍在他手背上。 “去漱口了?” 林泽金摇了摇头,又伸手去拿面包。 江澈清又一下拍开他的手:“去洗漱之后再吃。” 这几天江澈清已经摸透了青年的行为模式,若不主动下达命令,这人压根就当没听见。 每次他问一个问题,林泽金都会老老实实回答,紧接着继续我行我素。 或许在他的视角下看来,问题已经回答了,事情就结束了。 至于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问完是不是希望他去做点什么,对方完全没有去思考。 所以回答完没有之后,该拿面包还是拿面包,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江澈清每次都会被他这副样子气笑。 后来他才想明白,对于这样一个智商堪忧、连日常逻辑都捋不顺的家伙,最好的相处方式根本不是问问题,而是直接下命令。 说一句去洗漱,比问十句都管用,想通这一点之后,江澈清也就不跟他绕弯子了。 林泽金犹犹豫豫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面包上涂着的他最爱的草莓酱,手指游离着,没有挪步的意思。 江澈清眼也没抬,淡淡道:“待会就得走,你不去洗漱吃饭,就一个人跟着去。” 这话一出,青年立刻就受了惊,连忙站起来,飞快地往楼上跑去。 江澈清慢悠悠地吃着早餐,视线追着他的背影,神情慵懒,若有所思。 竟然还会犹豫,看来一天比一天有好转。 — 到了上班的地点,江澈清日常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林泽金拿着平板,坐在隔间的课桌上,调小了声音,玩着悠闲的游戏,叠叠乐,一款比较适合幼稚儿童、能锻炼专注力的游戏。 江澈清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对方神情专注地玩着游戏的模样,随后走上前看了一眼。 对方已经玩到了最后一关,但还在点击继续玩着最后一关。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他刚离开医院的时候给对方的平板随手指的一个游戏。 江澈清皱了皱眉,不太确定对方一直玩这个游戏会不会玩傻去。 “你这一关打了多少次了?” 林泽金抬起头看向他:“六十次了。” 江澈清又问:“都已经玩通关了,怎么不去玩其他的游戏?” 林泽金说:“要玩吗?”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江澈清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居然也听懂了。 青年显然很疑惑,这个游戏是他安排的,青年一直没把它当成游戏,而是当成一个要认真对待的东西。 所以对他来说,这不是游戏,不是用来放松的,更不是用来提高智力的,只是听自己的话,把这个当成了命令。 江澈清一时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林泽金感受着这片刻的亲近,不由得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江澈清收回了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自言自语道:“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思索片刻,他把平板拿了过来,点开了一个很早之前就很火、到现在依旧很火的一个游戏。 是他大学时经常玩的刺激类游戏,只是近些年来,他已经没有怎么玩过。 直接点进去他的账号,意料之中的发现,已经掉到了最低的段位。 他没怎么想就把这个游戏扔给了林泽金:“你玩这个吧。” 江澈清只是想要消磨一下他的时间,让对方不要打扰自己。 但青年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任务一样,很认真地在做。 江澈清确实没有体会过这种全身心听从依赖自己的这种待遇,有点不适应。 一向都是他爱粘着记忆中的那个人,倒是少有这种被缠上、被在乎、被关注的时刻。 他把自己的号给林泽金的时候,心里面也没有什么介意。 快毕业的时候,他和那人就各自想着工作,游戏也不怎么玩。 到那个时候,他跟那人都已经默认了,只要上线,就一定是跟对方一起玩的,两个人不可能抛下对方,跟另一个人玩。 所以他们俩的号都是同时出现的,即便是之后不怎么玩了,也是如此。 所以这几年来,这个号从来都没有上过线,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上线了,却没想到,在这么平常的一天,把自己的号给了一个喜欢钻死胡同的人,一个像极了当初的自己的人。 江澈清没什么情绪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随便玩,不会玩也没关系,晚上我来教你。” 林泽金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交给我。” 江澈清嗯了一声,又投入了工作。 直到忙到下班快吃饭的点,他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这里。 江澈清回过神来,打断了陈立的汇报:“你先回去吃饭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陈立有点意外,一般都会忙到晚上,最少都要八点,这会儿才六点,这么早就结束了?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自家老板,乖乖地下班了。 江澈清拿出手机定了个闹钟,用来提醒自己吃饭。 是他疏忽了,周围还有个病人在,还时刻依赖着自己。 要是自己不吃饭,对方也会跟着饿肚子,平常自己都不怎么在意这方面的事情,现在想来,还是要有一个规定的时间去安排吃穿住行,不然怕那家伙会憋出事来。 他走向隔间,推开门,就看到对方还在捧着平板玩游戏,神色认真,眼神专注。 放眼望去,以为真的是一个正常的人,江澈清慢慢地走过去,绕到了对方的侧面,就看见如此熟悉的一幕,像很多年前的画面突然之间映射在眼前,历历在目。 江澈清下意识地轻唤:“泽金哥。” 林泽金侧头看过去,双方四目相对之间,江澈清才恍然回过神来,对方的眼神太过清澈,太过纯净,不是那个人。 他又开始晃神,手指哆嗦摸上胸口的口袋,脑子再次发懵,这几天没带药,似乎早就吃完了。 江澈清勉强扶着桌子,坐在了凳子上,靠在林泽金旁边。 林泽金伸手扶住了他,表情有些焦急,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憋不出来。 江澈清抓住了他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把那一股痛意压下去,脑袋依旧像是在不断地被针刺痛着,但总归也能够缓过神来。 “我没事。”他说。 他侧头看着林泽金,试图转移话题道:“你玩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来找我?不饿吗?” 他拿过就在自己身侧的平板,随手点开一看。 游戏界面赫然立着一个古老的英雄。 这个英雄已经被削弱了很多次,在以前的版本很超标,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人去玩了,先不说被削弱,单是建模以及手感问题,就一直跟不上新出的那几个英雄,基本上是属于冷门了。 策划也已经放弃,这几年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动,可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江澈清呼吸一滞,手指再一次划过战绩,清一色的胜,清一色的优。 那些数字不断地把他拉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 那时候的江澈清叛逆得很,和家里有点矛盾,直接提着一箱子衣服,屁颠屁颠地跑到了自家男友林泽金租的小破单间里。 他出来的时候也有先见之明,先一步交了一年的房租。 不过刚进来的时候,江澈清对这个房子左看右看都不怎么顺眼。 把东西放下,和自家男友腻歪了一会儿,就二话不说离开了。 二十几岁的小男友本就处于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跟自家富二代男友总不会去聊自己的窘境。 看着人突然找过来,又忽然留下一大堆东西,还交了房租,看到房子后马不停蹄地跑了。 即便两人在房里依旧黏糊,但什么也没有交代就走掉了,还是给了他沉重感。 林泽金坐在床上,把这间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房间收入眼底后,又看了一下自己手上刚登上的对方的号。 明明在离开前,江澈清还和他亲密地拥抱亲吻,又缠着自己先把号再上个段位。 结果下一秒接了一个电话,人就干脆地走了。 望着摊开的行李箱挡在过道上,他不确定要不要把衣服先拿出来,又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号,最后还是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又把行李箱拉好,和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一块。 想着对方总归不会在这里住了,自己的男朋友对居住环境要求很高,林泽金也去过他在学校附近自己买的房子。 清楚地明白对方对自己住所的底线要求在哪,宁愿把他接到那个楼房里面去,都不可能会住在他这个地方。 对方在毕业前就反复提过这件事,只是他一直没有答应。 尤其是在近些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每天都要吃的药,以及其他的痕迹,总归是很难藏住,尤其是在这么亲密的环境里更是无所遁形。 最终只能打消了同居的念头。 可当对方突然开了自己房间的门,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林泽金还是止不住地开心,尽管也有一些隐隐的忧虑,但总归喜悦占上了心头。 毕业之后,见面的机会就会少很多,即便心里不说,他还是很想这个人。 林泽金动作很快,把房间又重新收拾了一遍。 尽管知道对方不会来,但还是希望对方来拿行李的时候能看得开心一点,至少不用像刚开始进来的时候说,这房间如何之小,还没他家厕所大,什么家具都没有,之类的话。 林泽金等了很久,江澈清还是没来,他想了想,还是拿了对方的号,帮他上段位。 游戏是他心情烦躁或思虑过多时最好的解闷手段,每次到了这个时候如有神助,只有碾压对方的份,没有被虐的份。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深夜,手机快没电了,他才反应过来,他可能不会过来了。 林泽金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他看了一眼江澈清带过来干干净净的行李箱,来的路上似乎也有许多灰尘,轮子上都有一些脏脏的泥土。 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要是看到了又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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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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