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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澈清捏着手机的手收紧,骨节咯吱作响,仿佛要把手机捏碎。 如果单凭这段录音,只听他爷爷和林泽金的对话,他也只能听到爷爷为他如此着想。 为他的婚姻、为他的对象、为未来的规划,处处都在替他考虑。 如果是以前的他,无意间听到这段录音,或者知道这件事,他只会愚蠢地相信,爷爷尊重他的选择,甚至愿意把公司交给他爱的人。 他会感动,会觉得爷爷终于理解他了。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了。 他知道爷爷能做到商业顶端的位置,靠的绝不只是慈祥和蔼,那些年他爷爷起家的手段,他多少听说过一些。 更重要的是,他一下就听出了这段录音的破绽,老爷子说的那些风险,绝不只是简单的事。 江氏的法人,有那么好当吗? 他记得很清楚,从他记事起,江氏的法人名字就从来没有写过他爷爷,写的是他父亲。 那个成年后就跑去国外、对公司不闻不问的父亲。 江氏建立几十年,法人始终挂在他父亲名下,从不更换。 有风险的时候,是父亲的名字顶在前面,出了事,第一个被追究的也是父亲,而他爷爷,永远稳稳地坐在幕后。 他现在才明白,那不是什么信任,那是在给风险找替身。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当年他主动向爷爷提出要把分公司股权转让给林泽金,爷爷犹豫了很久,脸色不太好看,迟迟没有点头。 他那时候年轻,以为爷爷是在心疼家产,还软磨硬泡了好一阵子。 可当他提出要把法人也填上林泽金的名字时,爷爷反而一口就答应了,还换成了总公司,甚至没有多问,像是早就等着他开这个口。 他那时候太年轻,总以为爷爷是在为他着想,既要培养他的爱人,又要让公司后继有人。 他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爷爷却宽容大度,现在他才明白。
第90章 死皮赖脸攻90 公司稳定的时候,股权是实打实的财富,动荡的时候,法人是随时可能坐牢的风险,而他愚蠢的,亲手把林泽金推到了那个风口浪尖上。 他以为那是爷爷对他的纵容和宠爱,现在回想起来,那不过是在找一个更合适的挡箭牌。 录音早就结束了,江澈清一动不动,整个诊室安静如同坟墓,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得胸腔发疼。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对他说的那些话,那时候他跪在病床边,爷爷拉着他的手,声音已经很轻了:“那个人,你想怎么宠他都没关系......但切记,不可太过相信于人。” 他哭着点头,以为那是长辈最后的叮嘱,以为那是爷爷在为他的将来操心。 他从来不知道,爷爷在说那些话之前,已经见过了林泽金,已经把股份、法人、整个江氏都交到了那个人手上。 他从来不知道,林泽金背着他,扛下了那些他本该承担的风险。 手机又震了一下,技术部的消息:“录音属实,无剪辑痕迹。” 江澈清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在他醒来之后,他就重查了当年的那些事情,但时间过去太久,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痕迹。 不过对于他来讲,那些事情始终都不是很重要,无论是背叛也好,远走高飞也好,于他而言,人回来了,就是最重要的。 他早就在知道对方得了病需要很多钱去治病的时候,就已经原谅了。 当时在周辞家里面翻出来的不只是DNA鉴定,还有他得了绝密的资料——基因病。 他在周辞嘴巴里听到过一次,也真正得到了验证。 后来他去仔细地、真正地探查了一番,真正地经历了一遍当时对方已经走到绝路的路口时,把他的人生经历都翻了个遍,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立场去怪对方。 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气话,他从来就没有怪过对方。 但是他一想到自己之前当着失忆的爱人的面口不择言,说给对方听,他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伤心。 更何况事实远非如他现在所体会和感受到的模样,相比于责怪对方,他更是亏欠了对方。 尽管他十分不喜周辞,但周辞的确知道一些当年的真相,对方无意间透露出的事情真相的一角,就让他忍不住心神震荡。 那一场车祸的真相,真的如同表面上是一场普通的意外吗? 江澈清忽然有一些不太确定了,无论是他所看到的也好,还是他自己所查出来的真相也好,都在影响着他的判断。 他只觉得,如果事情真如他直觉所猜想的那般,那这件事就变得非常可笑。 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对着失忆了、还在关心自己的林泽金,说出对方以前如何背叛、如何远走高飞的那些话的? 更不用说,对方还的确为了自己而死。 江澈清呼吸一滞,突然觉得十分可笑,为什么当年死的人不能是他?他们都已经签署了名字,只要交上去,协议就生效了。 到时候他死了,林泽金得到了钱,把股份一卖,跟着周辞去国外治好了病。 那时候的林泽金,会很健康,会有他留下来的遗产,长寿地过完一生。 他可以买一个别墅,在别墅后面种满自己最喜欢的花,铺满整个后花园。 他可以到处去那里打滚,可以去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旅游。又怎么会落到寂静地死去,冰冷地躺在后花园里? 江澈清闭上眼,眼泪滑落,跪坐在地上,无声地落着泪。 他知道自己已经又一次出现了幻觉,又一次情绪不受自己控制了,可他却无暇去管,他只是抱着自己,哭着。 江澈清已经觉察到自己的思想已经不受控制了,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到他的爷爷是如何去策划这一切的。 那个他曾经最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在离开五年的时间里,又重新让他见识了一回他的人性。 而他被对方带着长大,言传身教,一些从前都不敢设想的想法,一下子就完整地向他揭露出了一个最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的爷爷在商业上,被称为笑面虎,表面上和蔼可亲,无论之前有多大过节,只要见面了,都不会给你难堪。 但凡是有钱人,都会想着传宗接代,他也知道自己爷爷会是这样的想法,所以一直隐瞒着这件事。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爷爷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对象时会想些什么...... 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罢了,玩玩还可以,看他这样子也不像安分的主,正好让他长个教训,免得以后再犯错。 所以爷爷放任着他,没有再管这件事,直到后来,事情不受控制,他们相处得越来越好,一直坚持了这么多年,江老有些坐不住了。 但他一直忙着工作,没注意到这方面,当他真正想管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所以,他用自己的生命做了最后一个言传身教的示范。 他让林泽金去见面,主动跟对方提起要钱,这次要了个大的,股权转让。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孙儿这么蠢,居然一下子就同意了,还有脸面跟自己说。 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可看自家孙子的确不是做这一块的料。 做生意的人多明白一个道理,法人能不当最好不当,他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孩子蠢兮兮的样子,忽然就松了口。 不过他也不会真让那个人捡这个大便宜。 江氏本身在他临死之前,就已经做了一次大清扫,根本就没有之前所说的那些动荡,那些都是骗人的。 目的就是想让这只小金丝雀主动提要求,然后让自家孙子厌恶他。 可惜自家孙子又蠢又被迷了心窍,实在不堪重用,最后只能给那只金丝雀一点教训,让他重新做人。 但爷爷可能也没有想到,他安排好了一切,自家孙子却粘人粘得那么紧,非得跟着一起上车,最后双双进了医院。 他被气出了血,没了两天生机,离世了。 江澈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恶毒地咒骂自己,一会儿又沉默得像一尊雕塑,他的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第91章 死皮赖脸攻91 门开了,走廊的光照进来,林泽金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呆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慌。 “你怎么了?”林泽金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伸手去摸江澈清的脸,“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江澈清没有说话,他伸出手,一把将林泽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林泽金被他拽得往前一栽,也跟着跪到了地上,只一刻,他抬起手,轻轻拍着江澈清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没事了,”林泽金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我在呢。” 江澈清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手还在抖,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林泽金也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让江澈清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泽金的目光落在地上,江澈清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四分五裂。 但依稀还能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那是一段录音的界面,还有一个人发来的文字消息,屏幕虽然碎了,但发件人的名字还能辨认,又是周辞。 林泽金不由得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录音里到底是什么内容,能把人逼成这样。 他一时之间甚至想把那个手机扔远一点,他自有机会跟江澈清好好沟通,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会慢慢地把这些事情在某一天冰释前嫌之后说出口,他不想让江澈清在病中承受这样的冲击。 江澈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看到地上破碎的手机,他慢慢松开林泽金,想要爬过去捡。 林泽金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先他一步把手机捡了回来,递到他面前。 江澈清没有接,他只是看了一眼,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林泽金,眼睛依旧红着,泪痕还没干,嘴唇哆嗦着,又无声地落下了泪。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回来了之后,我一直在把你往外推,还说那样的话。所以......才会跟他走,对吗?” 林泽金一怔,随即又哭笑不得,他既觉得好笑,又心疼,自己分明是被周辞绑架带走,在江澈清眼里,竟然成了愿意跟他走? “我跟他之间是清白的。”林泽金立马保证,“绝对清白,我向你发誓,我跟他之间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江澈清嗯了一声,可语气很明显就不信。 林泽金见状深吸一口气,只能使出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他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讲起,讲到他生病、治疗、周辞怎么帮他联系医院,讲到周辞买机票想带他出国,甚至讲到他临死之前签的那一份遗体捐赠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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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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