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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辞嘀咕了一句,犹豫了一下,从地上捡了一块碎木条卡住门缝,侧身溜了进去。 “温厌?”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冰窖里回荡。 【前面正中央。】 林疏辞往前走,光柱扫过一排排架子,最终停在了一个硕大的冰柜面前。 这冰柜比他见过的任何冰柜都要大,像一口放大了几倍的浴缸,通体白色,表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和奇怪的符文。 红色的朱砂线条在惨白的光线下格外刺目,像是干涸的血迹。 林疏辞不确定地看了看,符咒画得太多太密,他看不清楚里面装了什么。 “这是什么?” 【符咒,风水符。】 林疏辞眉心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东西?害我一直睡不好觉的罪魁祸首?” 系统的语气有些迟疑:【可能,这里的磁场不对,宿主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林疏辞盯着那个冰柜,一言不发。 他撸起袖子,脱掉外套,二话不说,直接拿着外套就是一顿擦。 冰柜表面的符文被他粗暴地抹去,露出下面光洁的柜面。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一点都没停,憋着被梦惊醒的火气,让一向好脾气的他都有点失控。 “这小孩到底在搞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儿来,难怪之前没阻止我离开,原来就是他自己搞的鬼。” “弄这些歪门邪道,疯了不成?” 他把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陆先生、管家、保姆,所有他能接触到的人,都逃不过他的怀疑,看谁都像是对温厌居心叵测。结果事实眼睁睁地告诉他,居然是温厌在背后搞小动作。 冰柜表面的符文越擦越薄,柜面慢慢变得透明。 光透进去,一点一点地映照出底下的东西。 林疏辞的动作慢了下来。 手电筒的光抖了抖,在冰面上晃动,把里面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 纵使见过再大的场面,此刻他也没忍住,有些结巴了。 “系统先生,你还在吗?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人...里面...好像有人。” 【是的,放心,只是尸体,不是真人。】 林疏辞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声音发着颤:“我当然知道这是尸体,他要是真人在这里面,不也得变成尸体?” 他闭了闭眼,脚步僵硬得没法移动,刚才热血上涌,他没觉察到冰库的寒冷,此刻却感觉心脏也停止了跳动,浑身冰冷。 “我的眼睛好像出问题了,我看不出江焰的心理疾病,我也没看出来温厌会是杀人犯。” 他低声自言自语,“先生,我好像活不到明天了。” 在杀人犯的地盘,看到杀人犯掩埋的尸体。 林疏辞呼吸微弱,直到了这时,竟然还有心情跟系统开玩笑:“我死了后,你还会救我吗?” 寂静的冰窖里,突兀地响起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一下一下地割破了这片死寂,就在身后,越来越近。 林疏辞头皮发麻,握着手机不由得紧了紧,另一只手缓慢地探进被当抹布一样的外套里,摸索着。 轮椅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林疏辞僵在原地,越是着急,手指越是不听使唤,指尖在布料上打滑,什么也抓不住。 “老师怎么不去睡觉?是做噩梦了吗?” 温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关切。 林疏辞的呼吸停了一拍,他背对着温厌,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 和梦里一样,专注、黏腻,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轮椅声停了。 温厌就在他身后,很近。 近到林疏辞能感觉到从冰窖深处渗出来的寒气,裹着温厌身上特有的,像药又像苔藓混合的味道,慢慢将他包围。 一只瘦削骨节分明手伸了过来,手上戴着他昨天送的黑色手表,指尖轻轻握住了他在外套里胡乱翻找的手。 林疏辞被冻得浑身一抖,温厌手里的温度比冰棺还要低上几度,彻骨似凉,同冰刃没有任何区别。 “老师是在找这个吗?” 温厌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他的另一只手举到林疏辞面前,小小的电击棍在他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温厌轻轻转了一下手腕,电棍在他手心里乖巧地转了一圈,停住。 “刚刚掉地上了。” 林疏辞盯着那只电棍,像是要盯出花来,随后缓慢地看向轮椅中少年的面庞。 少年正仰头看着他,攻击性极强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顺。 他微微歪着头,长发垂在肩侧,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等林疏辞夸他做得好。 在这个地窖里,在这个摆放着巨大冰柜、画满符咒、寒气彻骨的地下空间里,温厌看着他的眼神,和昨天在房间里,在餐桌旁,一模一样。 乖巧,听话,人畜无害。 林疏辞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冰窖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像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手电筒的光在冰柜表面晃了一下,扫过那些还没擦干净的符文,扫过柜体深处模糊的人形的影子。 林疏辞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影子拽过去。 他又听见了温厌的声音。 “老师,这里太冷了,我们先上去,好不好?” 林疏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温厌,你到底要干什么?是要杀了我吗?”
第120章 中央空调攻120 “怎么会这样问?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老师活下来的人。” 林疏辞回头盯着他。 光线在冰窖上面忽明忽暗,手电筒的光从冰柜表面反射上来,把温厌的半张脸照得惨白,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他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知道此刻他真的有一点看不懂这个人了。 沉默了很久。 林疏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或许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你,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 不知为何,到了现在,林疏辞忽然有点想笑,他扯了扯嘴唇,没笑出来。 “想来你也不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合同就到此结束吧。” 他手抵着额头,揉了揉眉心。 “是我糊涂了,合同我是跟陆先生签的,跟你也不用说这些。” 他放下手,看着地上那滩被手电筒拉长的影子。 “抱歉,大晚上打扰你了,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个眼神也没留给温厌,他迈出一步,第二步还没落地,手心里传来一股拉扯力。 温厌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大得不像是一个长期坐在轮椅上的人能使出来的。 林疏辞被拉得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险些单膝跪了下去。 他回过头,温厌也没比自己好多少,整个人从轮椅上滑了下来,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轮椅歪到一边,空荡荡地转了一下。 温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拦他,轮椅也没顾得上用,就那么摔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拽着他的手。 “别走。” 声音嘶哑,带着乞求。 林疏辞沉默地注视着对方,手机掉在地上,唯一的光束照向别处,始终没有照在温厌身上。 他看不见温厌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手颤抖着。 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扑腾,最后一口气随时会散掉。 良久,林疏辞伸出手,握住温厌的手腕,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温厌没有反抗,只是在最后几根手指被掰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被抢走了最后一块浮木。 手从温厌的掌心滑出去,指尖离开的那一瞬,温厌在空中停了一下,慢慢垂落下去。 少了双腿的支撑,身体像是没了骨架,他没有伸手去撑,就那么任由自己往下落,像是认命了。 最后一刻,林疏辞伸手接住了他。 温厌落入他的怀里,很轻,隔着几层衣服,林疏辞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像怀里抱着一块冰。 林疏辞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无力感,温厌的身体分明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经常待在这种寒冷的地方,却没有生病的迹象。 他的免疫力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连简单的发烧都做不到了。 他打横将人抱起来,站起身,温厌在他怀里蜷缩着,轻飘飘的,在他手里好似没有任何攻击性。 他把人放在轮椅上,弯腰把他垂在地上的脚放好,直起身,想要退开。 温厌搂住了他的脖子,冰凉的手指扣在他后颈上,收紧。 林疏辞垂眸,握住他的手腕。 “放手。” 温厌摇头,哑声说:“不放。”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自己回来的,为什么还要离开?” 他的手指又收紧了些,指甲嵌进林疏辞的皮肤里,刺痛。 “老师,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是丢下我一个人?” 林疏辞被两只冰凉的手勒得脖颈发僵,没忍住用了力气抓紧了他的手腕。 “温厌,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疏辞的声音很低。 “要我过来给你治病,却从来对我阳奉阴违,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也不愿意跟我透露,还在这里搞些歪门邪术,拿活人献祭,你是真没把法律当一回事?”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 “所以我是你的下一个目标?”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了。 “也难怪你让我别走。” 温厌的身体僵了一瞬,原本带着呜咽的哭腔也像是卡了壳,空气安静下来,冰窖里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两个人。 半晌,温厌抬起头。 他微微偏过头,和林疏辞视线相撞,眼睛里蓄满了泪,眼眶红得不像话。 他眨了眨眼,一滴泪从睫毛上滑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目光从林疏辞脸上移开,看向旁边的冰柜。 又收回来,看向林疏辞,慢慢地松开了手。 在冰柜表面摸索着,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按了下去。 一声轻响,冰柜缓慢地向后移动,白色的柜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冰窖里回荡。 林疏辞僵在原地。 他半蹲着,和温厌的视线几乎平齐,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冰柜打开时带起的那一阵气流,冷得刺骨。 林疏辞身形微微一僵,半蹲下的视角能清晰地感受到冰棺打开的动作,他原本在温厌扑过来的时候就能转身离开,但偏偏由着性子回了头。 此刻,温厌双手也放开了他,相比于坐在轮椅上,手无缚鸡之力的温厌而言,他在此处占据了极大的优势,随时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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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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