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这里的时候,温厌像是此时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的人,络绎不绝地说了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刚捡回来的时候,老师的身体总是会腐,我试了很多办法,泡福尔马林,但泡久了皮肤会发白、发硬,我不喜欢。” 他翻到某一页,指给林疏辞看上面的记录,写满了各种防腐液的配比,浸泡时间,效果。 “后来我找到了一种粉末的配方,我找了很多地方才凑齐那些材料。” 林疏辞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那粉末要和血混在一起,还要用酒精做无菌操作,每天都要涂抹一遍全身,这样就能保持不腐,我还配了一些药剂,能让皮肤恢复一点弹性,不过身体还是会很僵硬。” 他说着,又想把本子往林疏辞手上递。 “但老师的头发还是一样柔软,我费了些功夫才让头发不掉,用了好几种东西固定毛囊,现在每天都会梳。”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又看向林疏辞,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指甲只剪过一次,已经不会再长了,但我会经常帮老师保养,打磨甲面,涂一些养护油,手脚也要每天擦润肤霜。” 他说完这些,终于停下来,房间里安静下来,温厌抬起头。 “老师?” 林疏辞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本子,后退一步,没有接。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温厌脚边影影绰绰,却透着些寒意,不断彰显存在感的东西身上,忍住反胃的恶心道。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温厌下意识地想推轮椅靠近,可才往前滚了半圈,就再一次被林疏辞一脚踩住了踏板,轮椅停住,温厌的身体晃了一下。 “在那,不要动。” 林疏辞的声音很沉,带着明显的抵触和警告。 温厌停住了。 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再去碰轮椅。 林疏辞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 身体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了,大脑也从冰窖里麻木状态慢慢转了过来,温厌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不重要。 他也真是被对方三言两语迷了心智。 居然会相信这样一个疯子,对自己都这么狠心的人,怎么可能学会爱一个人? 前世他不就已经见识过对方的疯狂了吗?只不过当时的温厌太年轻,不知轻重,把一切都说漏了嘴,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逃了出去。 可现在他在这里又看到了什么? 更何况,前世的温厌何止是说了那些话,他分明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想让他永远都如同所说的那样,永远不分开。 连锁链都已经做好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展示出来,还是他自己无意间发现的。 一个小房间里装着锁链,还有各种有关于他的东西。 尽管那时候温厌还没有做出实际的举动,但不可否认,对方确实产生了那样的想法。
第123章 中央空调攻123 如今,是想把之前没做完的事情,给它实施出来吗? 林疏辞的视线快速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房间太小了,真要动起手来,根本施展不开。 对方手上还有他遗落的电棍,但真动起手起来,他不一定会输,他比温厌高,体力也更好。 可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处处都是他熟悉的东西,每一个角落他都了如指掌。 有几成胜算,他自己也拿不准。 手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黏腻冰凉的难受至极。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更糟了,闷得他喘不过气。 此时此刻,他真的是恨透了自己的心软。 即便对方真的想尽一切办法去救自己,那又如何? 事实也并没有因为他的一些举动做出任何的转机。 他死过一次了,被埋的绝望,腿被压住的疼痛,血流干时的冰冷,那些东西不会因为温厌在冰柜里摆了一具尸体就消失。 前世出事的是他,也恰好是他死在了前面。 如果那一场泥石流里,被压住的人是温厌,自己恰好就在附近,谁为谁死,还真不一定。 说不定以对方这种偏执的性格,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一定会死命地拉着自己一起去死。 同归于尽这四个字,温厌做得出来。 林疏辞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胃里翻涌得厉害,烧得喉咙发疼,他弯了一下腰,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弓在那里。 可惜已经凌晨了,肚子里没什么东西,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几声干涩的呕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直起身,抹了一下嘴角。 对方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偏执和疯狂,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为什么他要见面的时候,还去再次相信对方所表现出来的那一副温良无害、乖顺的模样? 难道非得要让自己为自己的心软买单,死在这条路上,才是他的结局吗? 林疏辞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了门板。 冰凉的门板透过衣服贴在皮肤上,门后就是冰窖,冰窖里躺着那具尸体,灰白僵硬,被缝合过。 和温厌此刻脸上的表情,某种程度上有一种诡异的相似。 他死死地瞪着温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终于看明白了,温厌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把自己骗进来,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就要圈养自己。 手心里的冷汗越来越多,顺着掌纹往下,他拧住门把手,往下按。 门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开。 什么时候被锁上的?他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上锁,温厌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没有靠近过门。 除非...... 林疏辞看向温厌的眼神里,厌恶一点点漫上来。 温厌微弯下腰,伸手捡起了脚边的锁链。 铁链在地上拖了一截,他的动作很慢,链子一节一节地从地上被拎起来。 他举起手,铁链从他指间垂下来,露出最初的手铐。 “温厌!你敢?!” 林疏辞后背死死地抵着门板,温厌的手指顿了一下。 悬在半空的那只手停住了,铁链不再晃动,安静地垂着。 半晌,温厌的手臂慢慢垂下来,手铐落回腿上,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尝试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成功。 “老师,你在怕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困惑,像是真的不理解,自己做了什么会让老师害怕,不理解自己做的哪一件事会换来这样的反应。 “为什么?” 他皱着眉,看着林疏辞后退的动作,像是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往他身上刮,手指攥着铁链。 “可我已经走不动了。” 他的声音在发颤。 “你不该怕我的,老师。” 林疏辞偏过头,不去看他。 又开始了,装模作样,扮无辜,装可怜。 他心里这么想着,一下一下地告诉自己,可心底涌上来丝丝缕缕的痛意,还是压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表面那层窗户纸捅破。 “你把我关在这里,不就是想囚禁我?让我一辈子都留在这个地方?” 话说出口,空气骤然安静了。 许久,林疏辞的心一点一点地变凉,原本的那一丝不忍,终于划开了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肉。 他不该这么自信,觉得自己能够治好对方,他们本就不在同一个阶梯上。 对方是患者,有无数种可能性会伤害自己,而他还如此轻信了对方,来到对方的地盘上,这不就是上赶着交出自己的性命吗? 他站直了身体,手里的门把手已经按到了底,门依旧纹丝不动。 温厌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他的声音沙哑,缓慢,一字一句,像是认命了。 “我的确无数次这么想过。” 林疏辞捏紧了拳头,指节咯吱响了一声。 果然。如同他所想的那样,温厌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这份觊觎。 温厌垂着头,推动轮椅,动作很慢,轮椅转了半个圈,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道。 他拿起放在腿边的锁扣,把它举到眼前看了一眼,随后熟练地,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一声轻响,锁紧了。 另一端拖在地上,绕了一圈,消失在轮椅后面的阴影里。 “抱歉,我以为老师愿意理我,还是心里有我的。” “是我多想了。” 沉默了很久。 良久,温厌咬着牙关,艰难地开口。 “门在前面,你走吧。” 又是一阵安静,林疏辞松开了门把手,他顺着温厌让出的方向看过去。 最里面的那面墙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门缝,没有门把手,和墙壁的纹路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扇门, 居然愿意放自己走? 林疏辞深吸了一口气,视线从门缝移到温厌身上,手腕上锁着铁链,贴在他送的手表异常刺眼,他坐在轮椅上,低垂着头,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林疏辞没有犹豫,他走过去,没有看温厌一眼,手按在那扇隐形的门上,往前一推。 门开了。 直到他走出这栋别墅的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他才终于停下来。 他居然就这么出来了,温厌没有在他背后忽然扑向他,也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
第124章 中央空调攻124 林疏辞看向那栋被黑夜笼罩的别墅,天边已经泛白了,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下面往上顶,昏昏沉沉的照着空荡荡的院落。 他站在原地,忽地出声问道:“系统,我真的能治好他吗?” 他忽然有些不太确定了,医者不能自医,可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治好对方的人。 温厌只愿意对他开门,只愿意在他面前摊开那些不该被看见的秘密,可他回应不了这份感情。 他认真地审视过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 天性如此,他享受帮助别人的过程,也享受他人回馈到自身的温暖。 他对温厌,跟对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同事加班递杯咖啡,患者难受多说几句安慰,给予他们给予所需要的情绪价值和帮助。 他把一小份善意递过去,对方接住了,再还回来一点温暖,不多不少就刚好够。 可温厌不同,他只付出了一点关爱,对方回报了太多。 爱得太深太沉重,甚至到了献祭的程度,用四年的时间把一具尸体拼回人形,用自己的血,每天涂抹那具冰冷的身体。 他把那些事做得那么自然,就好像本该如此。 他回应不了这份感情,太沉重了,像捧着一团烧得正旺的火,不接会烫伤对方,接了会烧伤自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1 首页 上一页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