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敛低头看着那道线。“是什么?” 温别晏的手指停在线条尽头,面具眼角的位置:“是裂缝。” 池敛把画翻到背面,背面那行字还在。 池敛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画重新折好放进口袋。 “走吧,回家。”池敛说。 沈绪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双手插进口袋,“画家的那条线我会继续查。有消息了给你发消息。” 说完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梧桐树下越来越小。 池敛看着沈绪的背影消失在老街上,偏头看着温别晏:“别晏。” “嗯。” “你说那个画家梦到我十几年,那他画里的那些细节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还没学画画的时候就开始画我了,那时候我还没有进游戏。”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诡异有玩家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在迟家长大的、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个外人的普通孩子。他为什么会梦到我?” 温别晏看着池敛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映着他的脸:“因为有些人,在还没有成为自己之前,就已经被看见了。” 池敛伸出手,握住了温别晏垂在身侧的手,什么都没有说,紧了紧,松开,转身往校门口走。 温别晏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方的路面上。 池敛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街的方向。 陈正已经不在了,沈绪也不在了,只有梧桐树的叶子还在一片一片地落。 似乎是感受了池敛的目光,叶子下落的频率还变快了。 池敛看着这些叶子很不要命似的往下掉,有些担忧:“这么掉下去,人家树都要秃了。” 落叶慢了一瞬。 池敛:“早掉晚掉都是掉,反正最后都会秃。” 温别晏听他这话好笑:“走吧,王妈今天炖了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池敛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过校门口,走过梧桐树,走过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车里,池敛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只有一片星空,星星很多光很亮。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些星星,觉得它们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曾经这样看过它们。 每一颗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每一颗都亮着它该亮的光。 星空的秩序是一种不言自明的东西,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最近的那颗星星。 那颗星星忽然变暗了,像一盏被人调暗了亮度的灯。 然后又亮了,比刚才更亮,亮得刺眼。 池敛眯起眼睛看着那颗星星,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颗星星里走出来,穿过漫长的光年和无数层宇宙的壁垒,向他走来。 池敛猛地睁开眼睛。 车里很安静。 温别晏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池敛的手背上,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池敛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 “做噩梦了?”温别晏的声音很轻。 池敛认为说不上是噩梦,比噩梦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摇了摇头:“不是噩梦,我更倾向于记忆觉醒。” 车子驶过高架,桥下的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几只鸟从河面上飞过,翅膀被阳光染成了暖红色,越飞越远,最后变成几个看不清的小点,融进那片无边无际的橙红色里。 池敛看着那些鸟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幅画,展开。 夕阳落在画上,把那个男人的半边面具染成了暖金色,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在夕阳下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别晏,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温别晏看着前方的路,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一个角度,车子平稳地驶入匝道。 “不管他想干什么,他都会来找你。” 池敛把那幅画重新折好,放进口袋,拉上拉链,偏头看着温别晏的侧脸,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知道?” 温别晏从后视镜里看他:“花了这么多年布这个局,不会因为收不了网就放弃。”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 梧桐树的影子从车身上滑过,一片一片,明暗交替,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扒拉车子。 池敛看着那些影子,几根银色丝线附上影子,影子发出吱哇乱叫,四散逃开:“那就让他来好了,不过是装神弄鬼的东西。”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温别晏熄了火,偏头看着池敛。 此时的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天边云被染成了深紫色,像一块被揉皱的丝绒铺在那里。 池敛看着远处的景色,不由叹了口气:“还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温别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雨进不去温家别墅的,忙了这么久该回家吃家了。” 管家此时也刚好从别墅中走了出来,看见池敛和温别晏,立马摆出一个标准微笑: “王妈刚说晚餐都备好了,让我叫您们来尝尝她的厨艺进步了没,她最近刚报了新东方的班。” 王妈系着围裙探出头:“最近天凉的快,您们都刚病好,可不要在外面站久了。” 池敛回头笑道:“等会就进。”
第217章 哈哈符 次日,京城艺术学院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 池敛抱着一摞书从教学楼出来,打算去图书馆还书。 图书馆在校园东侧,和教学楼之间隔着一小片银杏林。 银杏叶正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池敛穿过树林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他看见了池宿一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正在低头看手机。 池敛走近了才发现她眼睑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宿宿。”池敛喊了一声。 池宿抬起头,看见池敛,把手机收进布包里,上了两级台阶迎过来。 她的目光从池敛的脸上移到那摞书上,又从书上移回池敛脸上。 “你腿刚好就来还书?不能让你小跟班帮你还?” 池敛:“就几本书而已,我还是能提得动的。” 池宿目光越过池敛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银杏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池敛朝图书馆旁边那家奶茶店扬了扬下巴:“那边怎么样?” 池宿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门面不大,招牌是粉色的,窗口贴着新品海报,里面这会没有人。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奶茶店走。 池敛走在左边,那摞书抱在胸前,挡住了半张脸,但还是被路过的几个人认出来了,想热情打招呼,又犹豫着不敢上前。 进了奶茶店,池敛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书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 池宿在他对面坐下,把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店员走过来,手里拿着点餐本。 池敛点了两杯果茶,服务员收了点餐本离开。 池宿拧上保温杯的盖子,看着池敛,手指在保温杯的盖子上轻轻敲了两下:“林薇的事,我查过了。她身上确实有东西,但不是灰袍人留下的,是更早之前就有的。她爷爷在她小时候给她戴过一个护身符,那个符不是保平安的,是续命的。” “她爷爷用自己的命续她的命。她活多久,她爷爷就能活多久。她爷爷活了那么多年,不是因为身体好,是因为她在活着。” “林薇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她一直以为那个护身符是普通的护身符,只是爷爷送的,就一直戴着。” 池敛将刚上的果茶推了一杯给池宿:“所以你昨天找她,是把那个符取下来了?” 池宿点头:“取了,她爷爷的魂魄本来早该散了,靠那个符撑着,一直撑到现在。符一取,她爷爷的因就会自然消散,至于会不会再缠着她就难说了。” “那些小孩也有她自己的问题,她天生体质特殊,容易吸引灵体。” “以前有她爷爷的符压着,看不出来,现在符没了,体质的问题就暴露了。” 池宿从布包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放在桌上。 册子是牛皮纸封面的,边角已经磨白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这里面的护身符是她画的。我之前去我师门查过,这种类型的护身符需要画符的人付出寿命才能生效,但林薇画的这些,没有消耗她的寿命。” 她把册子翻开,里面夹着几张符纸,纸张已经泛黄了,上面的朱砂字迹褪了一些色,但还能看清笔画。 “她的画符天赋很高,高到不需要学就会。” “有些东西天生就刻在骨子里,别人练一辈子都练不到。” 池宿看着他:“她跟你一样。” 池敛笑说:“所以她来找你的时候,你没有拒绝她。” 池敛端起果茶又喝了一口:“现在先不说她的事了,说说你吧。” 池宿挑眉:“我?” 池敛用纸巾擦了擦手:“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林薇吧?” 池宿组织语言,她在想怎么开口才不会显得太突兀。 池敛没有催她。 “三哥,你是不是最近遇到大麻烦了?” 池敛摆摆手:“不是太大的麻烦。” 池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弯着,带着笑,很温和。 “你和温别晏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待小麻烦的样子。” 池敛看着她:“这件事比较复杂,你现在不用参与进来。” 池宿的手指在果茶杯上收紧:“那谁参与?温别晏?沈绪?你们一个个都比我强,出了事自己扛,扛不住了找队友扛,从来不用家里人扛。” 池敛张了张嘴想问那能一样吗,但对上池宿那双眼睛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三哥,你没得选。” 池宿从布包里拿出几沓符纸放在桌上,符纸摞得整整齐齐,用红线扎着,每一沓都有不同的颜色。 池敛看着那几沓符纸,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沓黄色的:“你什么时候画了这么多符?” 池宿把布包的拉链拉好放在旁边。 “从你坐上轮椅那天开始画的。” 她画了好几天,废了好几沓纸,就这些能用的。 “有些是我师父教的,有些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功能可能不太完善,你用的时候小心点。” 池敛把那沓黄色的符纸放在桌上,拿起那沓白色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1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