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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灰白色地面开始龟裂，裂纹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中心汇聚。 温别晏伸出手握住池敛的手腕，手指扣在脉搏的位置，眉头微皱：“你的心跳……” “我知道。”池敛打断他，“不是坏事，是有东西在叫我。” 地面像花瓣一样一片一片地张开，每一片碎片都带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灰白色的空间。 池敛和温别晏站在最大那片碎片上，脚下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无数只萤火虫从地底飞出来。 碎片继续上升，穿过灰白色的雾气，头顶出现了浩瀚的星空。 大小不一的星星亲昵地围着池敛和温别晏身周转圈，池敛伸手去碰星星，手却穿了过去。 “这是不在同一个维度啊。” 雾气尽散，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悬浮在星空中央的，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人形，轮廓模糊，双眼紧闭。 池敛仰头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神。” 温别晏站在他身边，同样仰着头；“是你。” 池敛没有否认。 碎片缓缓下降，落在那双闭着的眼睛前面。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那些光点不是光点，是一个个极小极小的符文。 符文河流从神像的头部流到躯干，从躯干流到四肢，从四肢流回头部，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池敛抬起手，手指穿过符文河流。 那些符文像被惊动的鱼群一样四散开去，然后慢慢聚拢，在他指尖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是记忆吗，还真是得来全部不费功夫。” 符文缓缓落入他们的掌心，一个深远的故事在眼前展开。 天地混沌伊始，没有光，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虚无。 虚无之中有神明在沉睡。 祂睡了很久，久到虚无本身都开始厌倦了这种没有尽头的寂静。 祂睁开了鎏金色的眼眸，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随手一挥，无数光点便驱散了虚无。 百年过去了，对凡人来说是一生，对祂来说只是眨了眨眼。 祂看着那些光点，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于是祂又是手一挥，数不清的星球从祂的掌心飞出去，散落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热，有的冷，有的有大气，有的没有，有的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孕育生命，有的从一开始就注定永远荒芜。 星球在演化了数亿年之后，第一个生命诞生。 祂看着那个生命，觉得很有意思。 祂看了它一辈子，从出生到死亡，不过短短一瞬。 然后祂又等，等了几百万年，终于等到了第二个生命，又看了它一辈子。 祂发现等待很有趣。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会等到什么，不知道自己等来的东西会不会让自己失望。 那种不确定的感觉，比确定地知道一切要有意思得多。 又过了数不清的年月，人类诞生了。 祂看着那些用两条腿走路，会说话，会哭会笑会生会死的生物，觉得他们和之前那些生命不太一样。 他们会问问题，会问“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会问“天上有没有神”。 有一天，祂发现了一颗星球。那颗星球不大，不起眼，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祂随手往那颗星球上注入了一丝神力，想看看会不会长出什么东西。 神力穿透了星球，从另一头穿了出去。 祂又试了一次，还是穿透了。 祂觉得奇怪，因为神力是祂的意志，祂想让它在哪里停留，它就应该在哪里停留。 祂试了第三次，把神力铺在星球表面。神力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水从沙子里渗下去一样，渗进了星球内部。 祂第一次对一颗没有生命的星球产生了兴趣，每天都来看它，像一个园丁守着一颗迟迟不肯发芽的种子。 数百年过去，那颗星球居然生出了自主意识。 那个意识察觉到了祂的存在，像一棵幼苗感觉到了阳光的方向，开始往祂的方向生长趋近。 祂被那个小小的意识缠住了。 它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祂身后，祂去哪里它就看向哪里，祂停下来它就停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像是在等祂跟它说话。 祂不知道跟它说什么，就叫它“小尾巴”。 千年过去，宇宙还在运转，星球还在演化，人类还在问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祂看着那些人类，看着他们出生，长大，衰老，死亡，看着他们爱恨，相聚，分离，看着他们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灿烂又短暂的文明。 祂觉得他们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停下来想一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忙。 但祂不忙，祂很闲，闲到每天除了看星星就是等那颗叫“小尾巴”的星球长出新东西。 有一天，祂忽然想，如果自己也去当一个人，会怎么样？ 会饿吗？会冷吗？会疼吗？会害怕吗？会爱一个人吗？ 祂想了很久，决定去试一试。 祂为自己设计了一个人生，挑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一个商业很繁荣的都市，都市里有多好复杂的人类，他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挑战度高的家庭，捏造了自己的身体。 祂把身体留在了那片星空之中，把那具曾经承载过无尽神力的躯壳安放在宇宙深处最安静的一隅。 祂封存了记忆，封印了力量，只带着一缕最纯粹的意识投入了那个早已选定的小世界。 小尾巴跟在祂身后，它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会用那层薄薄的意识拼命地往祂的方向挤。 它穿过了维度，穿过了壁垒，穿过了那些连光都要走上数亿年的虚空，眼看着就要追上祂了。 然后，它撞到了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很大，大到它的意识在撞击的一瞬间被震散成了两半。 一半往左，一半往右。 它来不及看撞到的是什么，只感觉到那个东西在慌乱之中抓起了它的一半，塞进了某个黑暗的地方。 另一半继续往前飞，它追着祂的气息落了地。 那个撞到它的东西，在宇宙之外徘徊了很久。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流，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吃饱”的地方。 它闻到了这个宇宙里有极其浓郁可口的气味，如果它能吃到一口，哪怕只是一口，它就能升入更高维度的世界。 它做足了准备，它从黑洞里溜进来。 那个黑洞是它与这个宇宙之间唯一的通道，窄得只能容它侧身挤过。 它挑了一颗合眼缘的星球，俯冲而下，途中它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它紧张极了，只顾着用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慌乱中只来得及抓起那东西的一半，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容器里。 它降落了。 那颗星球上有生命，有会思考，会恐惧，会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挣扎的生命。它觉得这些生命很完美，它们会害怕，会尖叫，会在绝望中爆发出它最需要的能量。 它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游戏，把那些生命变成玩家，把那些星球变成副本。 它叫惊悚游戏。 它将顺手拿来的那半个东西扔进终极副本的角落。 它没想到那半个东西后来会生出意识，会成为终极副本的守关BOSS。 符文在池敛掌心渐渐淡化，最后一丝光芒消散在指尖。 池敛缓缓睁开眼，瞳孔从深褐色变成了鎏金色。
第229章 大结局 神像依然闭着眼，那些符文河流还在祂周身循环流转。 神像旁边浮现出两道虚影，姿态低伏，眼看就要朝着池敛缓缓下跪。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们，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他们从地上扶了起来。 池敛看着他们，鎏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两个虚影错愕的表情：“时间变了，现在不兴磕头了，站着说话就行。” 两个虚影很听池敛的话：“恭迎神明回归。” “恭迎神明回归。” 亿万星辰在同一瞬间闪烁，它们的声音庄严而悠长。 池敛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星辰的光也落在他身上。 把他的头发，肩膀，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将目光投向了温别晏。 温别晏站在星光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也被映成了浅金色。 “别晏，你看这像不像一场婚礼？” 温别晏看着他：“像。” 池敛弯了弯唇角，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可惜我还不到法定婚龄。” 温别晏温声道：“那是现实的两年，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婚礼。” 两个虚影安静地等他们说完。 其中一个往前走了半步。 “神明大人，属下名为埃里希·冯·克莱因。这是我的同僚，伊莎贝拉·冯·克莱因。我们是您留在星空的看守者，负责守护您的躯壳和这片星域。” “您在离开之前曾叮嘱我们，若有一天您归来，让我们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全部禀报。” 池敛看着他们：“说吧。” 埃里希向池敛恭敬地拜了一下：“您当年离开之后，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守在您的躯壳旁边，等待您的归来。” “起初一切正常，您的躯壳安静地沉睡在这片星空中，符文河流按照您预设的路径缓缓流淌，维持着这片星域的能量平衡。” 伊莎贝拉接过话：“但大约在您离开后的第三千年，符文河流出现了异常。有些符文开始偏离原本的路径，流向躯壳的左手，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意识体。” “它没有名字，没有形态，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特征。但它会思考，会愤怒，会嫉妒。” “它嫉妒您能离开这片星空去体验那些它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它嫉妒您能拥有身体，拥有情感，拥有那些它只能想象的存在。” “它开始谋划取代您。” 池敛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伊莎贝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它用了将近一千年的时间，将自己的意识渗透进了您的力量体系中。它不敢触碰那些被您亲自封印的核心力量，只能从边缘慢慢蚕食。” 埃里希小心翼翼说：“但它的取代计划在执行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意外。那个外来生物在穿越这片星域时与您散落在虚空中的力量碎片发生了碰撞。” “碰撞产生的能量波动干扰了符文河流的正常运转，也打断了的取代进程。它的意识被震出了您的躯壳，困在了这片星域边缘的一个裂缝里。” 伊莎贝拉伸出手，一道细小的金色光点从她掌心里浮起来，飘到池敛面前。 光点在空中缓缓旋转，透过那层薄薄的光膜，能看见里面有一个极小极小的，蜷缩着的人形。 和之前在镜中世界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此刻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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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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