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敛看着他手里的符,忽然问:“你这符,画得不太对吧。第三笔应该向左撇,你画成了向右。这样催动起来,效果会打折扣的。” 陈正明脸色一变。 池敛却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而且朱砂里掺了黑狗血,虽然能增强煞气,但会破坏符纸本身的灵力平衡。短时间爆发还行,超过三分钟,符就废了。” 他抬头,对陈正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教你画这符的人,没告诉你这些吗?” 陈正明瞳孔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再犹豫,指尖一抖,黄符骤然燃烧,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火线攻向池敛。 几乎同时,四个保镖同时出手,从四个方向扑来,封死了池敛所有退路。 池敛叹了口气:“就不能好好聊天吗?”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道射来的火线。 火线在距离他掌心半尺处,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骤然停滞。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陈正明脸上的从容瞬间破碎:“你怎么……” 他话音未落,池敛向侧面踏出一步,右手如穿花蝴蝶般在空中虚点四下。 四个扑到半空的保镖,像是同时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闷哼一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仓库的墙壁和货箱上。 四下灰尘弥漫。 陈正明僵在原地,手里的另一张符纸还没掏出来,就听见池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先生,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
第54章 这是哪路神仙下凡来消遣他们 陈正明僵在原地,指尖还维持着夹符的动作,黄符的一角从指缝滑出,软塌塌地垂下来,像被抽了魂。 身后四个保镖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人想挣扎爬起来,胸口刚一用力便剧痛袭来,闷哼一声又跌回去。 陈正明喉结滚动。 他今年四十七岁,入天师协会二十三年,从最底层的杂役爬到执事,又脱离协会在暗处经营自己的势力。 他见过真正的高人,抬手可摧七层煞阵,闭目能引八方怨灵。 他也见过装神弄鬼的骗子,铜钱剑镶的是义乌批发的塑料片,符纸上画的是毫无灵气的符文。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厉害与不厉害的区别。 这是他在池塘里扑腾了半辈子,忽然被人拎出水面,看见了整片海的荒谬与恐惧。 陈正明的声音干涩:“你到底是谁?” 池敛歪了歪头:“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吗?池敛,温别晏的未婚夫,京大美术系大三学生。” 陈正明:“…………” 他身后的光头已经彻底傻了,靠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出溜,腿软得站不住。 他想不明白。 五分钟前,这还是个被手电筒照一下就眼眶泛红的小少爷,跑两步都能崴脚,摔一跤能砸出完美配合的绝世小倒霉蛋。 现在这是什么? 这是哪路神仙下凡来消遣他们? 陈正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袖中悄然蜷缩。 他是来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对方到现在没下死手,四个保镖只是断了骨头,卸了关节,这说明还有谈判的空间。 “池少爷。”他放软了语气,“今天的事是我冒犯。所有我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您,只求您能放我一条生路。” 池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么配合?”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正明垂眼,“我只求活命。” “那说说看。”池敛把旁边那只货箱拖过来,施施然坐下,翘起腿,“谁让你来绑我的?” 陈正明沉默了两秒:“迟康永。” “他出多少?” “五十万。” 池敛轻轻嘶了一声,表情微妙:“我就值五十万?” 陈正明:“…………” 他不太确定这个重点是不是有点歪,于是选择沉默。 “还有呢?”池敛托着腮。 陈正明没有立刻回答。 池敛也不催,只是垂眸,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刚才弄皱的袖口。 月光从高处破窗斜入,落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动作细致又从容。 陈正明盯着那双手。 就是这双手,方才轻描淡写地点断了四个保镖的骨头。 就是这双手,无声无息地熄了他的煞符。 他后背渗出冷汗。 陈正明开口:“是迟南夷。赵家欠迟家的人情,赵宇想巴结迟家,在教室找你麻烦是迟南夷默许的。他死了迟南夷不心疼,但他在意赵宇死前跟您起过冲突。” 池敛:“所以迟南夷想借这个由头,把嫌疑往我身上引?” 陈正明理所当然:“是,您被警察怀疑,被舆论缠上,迟家就能腾出手处理池家那边的追查。” 池敛点点头:“迟家的风水阵是你布的?” 陈正明脸色微变。 池敛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几分天真的意味:“赵宇那枚五鬼运财钱也是你给的吧。迟家找你做长期合作,开了多少年费?” 陈正明喉咙发紧。 他发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审问。 这是一场猫已经按住老鼠尾巴,闲着无聊随便问问的消遣。 “十二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迟家请我布宅邸风水,转嫁阴债,处理不干净的东西。一年三百万。” 池敛轻轻吹了声口哨:“挺会做生意。” 他站起身。 陈正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到身后躺着的保镖小腿,踉跄了一下。 池敛没看他,只是弯腰从货箱上拎起自己的双肩包,拍了拍底部沾到的灰。 “你刚才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背对着陈正明,把包挎上肩膀。 陈正明不敢答话。 池敛转过身。 月光下,那张脸依旧是初见时的干净温和,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唇边甚至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冬的湖,底下是看不到底的冷。 “那我也给你两个选择。”池敛说。 “一,自己去特殊事件处理部门自首,把你这些年干的事,帮过的人,害过的人,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陈正明脸色煞白。 池敛没给他插话的机会,“第二,我请你去见你那些年处理掉的不干净的东西。它们应该挺想你的。”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锈铁皮被夜风吹动的吱呀声。 陈正明嘴唇剧烈颤抖。 他是玄门中人。他比谁都清楚,被自己亲手害死的怨灵找上门来寻仇,是什么滋味。 那根本不是死一死就能解脱的事。 那是比死更漫长的凌迟。是被自己喂养过的恶意反噬,一口一口,从魂魄边缘开始蚕食,痛觉被无限拉长,清醒被永远囚禁。 他见过一次。 那人是他的前辈,死后第七天,魂魄在自己家里被十八只怨灵撕咬了三日三夜。 门打开时,地上只剩一团扭曲到无法辨认的黑影,连超度的必要都没有。 “我选一。”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我去自首,我去交代,我把迟家十二年的账一笔笔全部交代清楚。” 池敛看着他。 陈正明在他的注视下,膝盖一软,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池敛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书包侧袋里露出一角的矿泉水瓶塞好,然后绕过陈正明,朝楼梯口走去。 路过光头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光头正贴着墙壁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铁皮里。 “车钥匙。”池敛伸出手。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摸遍全身口袋,把钥匙哆嗦着放进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心。 “谢了。”池敛说。 他握着钥匙走下楼梯,脚步声在锈蚀的台阶上回响。 一楼仓库的门虚掩着,夜风从门缝挤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池敛推开门。 门外月光澄澈,四野寂静,废弃厂区的荒草在风里沙沙作响。 然后他看到了那辆车。 不是他来的时候坐的那辆林肯,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头正对着仓库大门,车前灯没开,车门边倒是有一堆人。 温别晏坐在轮椅上,他身后半步,是满脸焦急的李管家和四名保镖。 旁边,一个戴白手套的中年男人正被其中两名保镖反剪双臂押着,垂着脑袋。
第55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池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起来,快步走下台阶。 “你怎么来了?” 他蹲下身,膝盖几乎触到地面,与温别晏平视。 “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晃了晃,“说临时有点事要处理。” “处理完了?”温别晏看他。 池敛眨眨眼:“处理完了。”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真不是我挑事哈。】 池敛没理它。 温别晏垂眸,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左膝的位置。 那里蹭破了一小块。 牛仔裤的蓝色布料磨损起毛,露出里面一道隐约的红痕,在月光下像一道淡色的墨迹。 温别晏看了两秒。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他明明在你手机装了定位器,也知道你半路被劫走。】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甚至带人蹲在外面大半个小时,从你进仓库到那几个保镖被扔下楼,他在外头听完了全程。】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然后呢?他进去救你了吗?】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他没有。】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他就这么在外头等着,等您自己把四个保镖加一个执事全料理完了,才开着迈巴赫悠悠哉哉地现身。】 系统的语气阴阳到了极致。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这不摆明了是不想救您嘛。】 【哦。】 池敛收回视线。 膝盖上那道红痕已经被温别晏的目光烙过了,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笑了笑,没接话。 “上车。”温别晏说。 池敛看着他。 月光下,温别晏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线抿成一条薄薄的弧,侧脸像浸在冷水里的白瓷。 他不说话。 池敛也不动。 他蹲在那里,仰着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轮椅上的人。 夜风拂过,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去拨。 池敛笑盈盈说:“你是不是担心我?”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您是不是没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他担心您?他担心您能蹲外边半小时不进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