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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目光穿过所有人，精准地、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站在马车门口的银发年轻人。 三十七个天使同时动了。 翅膀收拢，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他们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照镜子，左膝着地，右拳抵在左胸，头微微低下，翅膀从肩后垂落，洁白的羽毛铺了一地。 为首的那个天使抬起头，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那种浅淡的、接近棕色的金。 是纯粹的、像融化的黄金一样的金，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主上。” 他说，声音像风穿过教堂的穹顶，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回响。 “属下来迟了。” 三十六个天使齐声开口，声音汇成一股，从地面升起来，像一首没有伴奏的圣歌。 “主上。” 凯利斯看了那些天使一眼，又看了一眼季舟安，然后往旁边挪了三步。 季舟安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动作。 他微微偏头，看了凯利斯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差不多是“你好有眼力见”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三十七个跪在地上的天使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毒障已经完全消散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落在那些洁白的翅膀上。
第119章 牛逼 季舟安看着面前这三十七个跪了一地的天使，沉默了一息。 “起来。”他说，声音不大，语气淡淡的。 天使们站起来，翅膀在身后收拢，洁白的羽毛层层叠叠地敛在肩胛两侧。 炽天使站在最前面，身后的翅膀比旁人大了一圈，收拢后羽尖几乎触到地面。 季舟安伸出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直播间的界面闪了闪，【状态：已关闭】，在线观看人数定格在三十一万三千四百的数字闪了一下，消失了。 然后看向那群天使，目光从为首的那个金眼睛脸上扫过去，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既然你们找来了，那就一起走吧。”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四周正在消散的、只剩下几缕淡灰色游丝的雾气，又转回来。 “顺便查一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起毒障。” “是，主上。”为首的天使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恭敬。 他直起身，背后的翅膀重新张开，脚尖点地，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托起来一样，平稳地、升了上去。 身后那三十六个天使跟着他一起升了上去。 翅膀同时张开，三十七对洁白的羽翼在阳光下一齐展开的瞬间，光线被羽翼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他们升到树冠上方约莫二十丈的高度，然后散开了……朝四面八方飞出去，最后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季舟安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 转过头，看向凯利斯。 凯利斯站在三步之外，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阳光落在他蓝色的眼睛里，把那双眼睛照得像两块上好的琉璃。 季舟安看着他，开口。 “刚才，”他说，顿了一下，“谢了。” 凯利斯温柔的看着他，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意思是，这有什么好谢的，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不需要再被提起的事情。 阿尔杰站在马车旁边，怀里还抱着烬，正在往天使们飞走的方向张望。 它的尾巴从阿尔杰的手腕上垂下来，尾尖微微卷着，一甩一甩的。 阿尔杰的目光从天上收回来，偏过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一个年轻侍卫。 那个侍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嘴巴张着，下巴几乎要掉到胸口。 他的剑还拿在手里，但剑尖斜斜地指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尊被人从底座上卸下来的雕像，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尔杰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那个侍卫的小腿。 侍卫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人从梦里拽了出来，眼睛眨了两下，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看向阿尔杰。 “去准备。”阿尔杰说。 侍卫如梦初醒，把剑收进鞘里，剑鞘扣合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咔”，他转过身，几乎是跑着往队伍后面去了。 这一脚像是踢在了所有侍卫身上。 那些还举着剑的、张着嘴的、瞪着眼的、同一瞬间动了起来。 有人把剑收进鞘里，有人弯腰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有人转身去牵马。 然后他们散开了，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有人去检查马车的轮轴，有人去清点板车上的物资。 队伍末尾，几个侍卫蹲在两辆板车之间，借着车身的遮挡，压低声音说着话。 他们的手上也没闲着……一个在整理绳索，一个在清点药箱里的东西，一个在往水囊里灌水，但嘴也没闲着。 “你们看见了吗？”那个被阿尔杰踢过的年轻侍卫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些……那些有翅膀的……那是天使吧？是天使吧？” “废话，不是天使是什么？鸟人？”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侍卫把一卷绳索从板车上搬下来，放在地上，开始一圈一圈地重新盘。 他的动作很熟练，眼睛没看绳子，一直盯着远处那个银发年轻人的方向。 “我见过长翅膀的，书上见过，壁画上见过，教堂的彩窗上见过……但那是画的，那是假的。” 年轻侍卫的声音开始发飘，“刚才那些是活的，活的，会动的，会说话的，还会飞的，三十七个，三十七个活的……” “你数了？”另一个侍卫从板车另一边探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你居然有心思数这个”的表情。 “嗯，你没数吗？” “我光顾着看翅膀了，谁还有心情数啊!” 盘绳索的侍卫把盘好的绳子放进板车角落，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来。 他看了一眼年轻侍卫，又看了一眼远处季舟安的背影，“没想到，那位……能有天使当属下。”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年轻侍卫凑近了一些，声音小到几乎是嘴唇在动，“普通帝王能让天使跪下来叫主上？” “普通帝王连天使的面都见不着。” “所以我说……牛逼。”那个年纪大些的侍卫下了结论，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他把牛逼两个字咬得很重。 年轻侍卫张了张嘴，想接话，但发现不知道该接什么，就把嘴闭上了。 “行了，别说了，干活。” 另一个侍卫把水囊的盖子拧紧，塞进网兜里。
第120章 主上 时间倒回马车上。 马车还在路上走着。 直播间开着，还是隐身模式，在线观看人数从十几万慢慢爬到了二十万出头。 【主播今天好安静，一直在看书】 【看了快一个小时了吧，那本书那么好看吗】 【什么书啊，有没有人看清封面】 【这书名一听就是假的，编的吧】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那个世界真的有魔法有魔兽，有点奇异的东西不是很正常】 【就是就是，你让中世纪的人看到现代科技，他也觉得是编的】 【前面说假的，你拿什么证明是假的？你去过神谕大陆？】 【你去过？】 【我没去过，但我没说它假啊】 【行了行了别吵了，看脸不好吗】 【话说这两个人的膝盖都快碰上了】 【你仔细看，已经碰上了】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他们俩坐在一起真的太配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主播看书的时候，凯利斯一直在看他】 【发现了，他不累吗】 【看喜欢的人怎么会累】 【前面的你这话说得，好像你知道他喜欢似的】 【我不知道，但我长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抬头了！】 弹幕忽然慢了一拍。 画面里，季舟安把书合上，抬起头，看凯利斯，只见凯利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 【凯利斯你小子】 【他闭上眼干什么？】 季舟安看着他，然后他抬起手，在凯利斯眼前晃了晃，又晃了晃，然后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继续看。 【……我屏住呼吸了】 【我也屏住了】 【谁不是呢】 【差点憋死】 【主播你倒是亲啊！！他等着呢】 【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主播是那种会趁人睡着偷亲的人吗】 【但他可以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想钻进屏幕里给他们俩按头】 【+1】 【+2】 【+身份证号】 直到季舟安把目光收回来，打开抽卡界面，当然，直播间观众看不见抽卡界面。 他们只看见季舟安把手伸出来，悬在半空中，手指动了几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做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事情。 【主播在干嘛】 【不知道，手指在空气里点来点去的】 【会不会是在操作什么魔法道具】 【有可能，他那个世界的东西我们又不懂】 弹幕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画面晃了一下。 然后马车停了。 【？？？？？】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停了】 【前面有情况？】 【该隐的声音】 弹幕还在刷，画面里凯利斯已经站了起来，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出去了。 【他出去了】 【喂你忘了你老婆还在车上！！！】 【前面的你冷静，他不是去逛街】 画面跟着季舟安的视角往外移 季舟安站起来，往车门走，弹幕这才看见门外的雾，灰白色的，浓稠得像棉絮，正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好大的雾】 【都看不清路了】 【前面的你没听到吗？这个是毒障啊】 【毒障？？？？？】 【刚才该隐说了，有毒】 弹幕还没刷完，画面猛地倾斜了一下……季舟安踩空了。 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是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画面稳住了。 【爱的魔力转圈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得以身相许啊】 【前面的你够了】 【我说的是实话】 【主播的耳朵是不是红了】 弹幕还在闹，画面里的雾气忽然变了。 从灰白色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盆清水，把脏东西全部冲走了。 然后直播间看见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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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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