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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用矿镐撬了两下,没撬动 ,站起来,用尽全力跺了一脚。 裂缝边缘塌了一块,碎块掉进深处,发出石子落深井的回声……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小。 他趴在裂缝边上,耳朵贴地听回声,听了很久,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兴奋之间,“这个裂缝……好深哦。” 他的同伴……胡子比他长一倍,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年轻矮人身体往前一栽,上半身探进裂缝里,两只手撑在两边,两条腿在空中蹬着,像一只卡在树洞里的松鼠。 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被同伴拽着裤腰带拔出来,脸上沾了一层白霜,眉毛睫毛全白了。 同伴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一息,然后笑弯了腰,蹲在地上捶着冻土。 年轻矮人抹了一把脸,沉默一息,也笑了,笑得比同伴还大声,笑声在冰原上回荡了很久。 铜锤回过头看了一眼,雪白长须在风中飘了飘,没叹气,只是步伐快了一点点,像是在假装不认识后面那两个人。 又走了一段,曦拐弯走向一片低洼地,发现了,洼地里长着灰绿色的矮小植物,叶片肥厚多汁,如被压扁的芦荟。 他蹲下来,摸了摸叶子……像果冻,软软的,弹弹的,掐一下,渗出透明的黏稠液体。 他用舌尖舔了一下,浅灰眼睛亮了一下,从腰间取下一只小皮袋,开始往里面装叶子。 动作很快很轻,掐着叶柄摘,不伤茎根,摘完还用手指拢了拢土,把露出的根须埋回去。 露飘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叶片间灵活移动,看着他浅灰眼睛在光下闪着碎光。 她的小脸又红了,把绒团举起来挡在脸前,曦摘完了,系好袋子挂在腰间,站起来。 他看了露一眼,然后转身走回队伍,露飘在原地,抱着绒团愣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追了上去。 这时远处涌来黑压压的身影,是兽人与天使两股队伍交织同行。 兽人走在前方,深棕、火红、灰白的皮毛错落交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如同一片移动的斑斓绒毯。 天使紧随其后,洁白羽翼收拢于背,长袍下摆垂落地面,纤尘不染,恰似一团缓缓移动的流云。 截然不同的两类存在并肩而立,竟透着莫名的和谐。 虎鬃一马当先,深棕色的虎耳从发间竖起,耳尖那撮黑毛随风轻颤。 他手提一只鼓鼓囊囊的大皮袋,袋内硬物随步伐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行至季舟安面前,他当即单膝跪地,右拳抵在左胸,身后一众兽人齐齐效仿,动作整齐划一。 “陛下。”虎鬃声音低沉浑厚,高举皮袋,“这是我等猎取的魔核。 另一边,天使们在炽天使的带领下一同下跪,炽天使垂着金色眼眸,他手中的皮袋略小,却鼓胀得更甚。 袋口绳索几乎要被撑断,语气平稳无波,“主上,这是天使族群猎取的魔核。” 季舟安望着跪地的众人,淡淡抬手:“起来。” 众人应声起身,兽人拍去膝上的霜雪尘土,天使轻抖羽翼浮尘。 季舟安接过两只皮袋,打开一看,各色魔核堆叠其中,他随即合上袋口,干脆利落地将皮袋收入空间。 这时,王座的声音从队伍后方慢悠悠传来,“哟,回来了?收获不少啊,给我瞧瞧…… 虎耳朵那小子,你这袋子鼓得跟揣了崽似的,猎了多少?一百?两百?你们兽人怕不是把魔兽的魔核老窝给端了,也不留点种子?” 虎鬃尾巴轻甩,并未理会王座。 王座又将矛头转向天使,语气带着调侃,“还有你们天使,猎的居然比兽人还少?不是有翅膀吗? 飞得高看得远,反倒不如四条腿的?翅膀光用来好看了?话说金眼睛的,你这翅膀倒是白净,天天用肥皂洗的?” 炽天使面无表情,金色眼眸注视着季舟安,身后的天使们也各自低头,整理羽翼,无人理会喋喋不休的王座。 王座还想抱怨,语气从调侃转为委屈,因为季舟安淡淡扫它一眼,它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椅背上鹰眼镶嵌的绿宝石微光一闪,随即黯淡,整把王座瞬间沦为一把普通的木椅,再无动静。 忽然,墨团从虎鬃怀中跃出。 前一秒还缩在虎鬃臂弯,下一秒便轻巧落地,黑绒般的身影在冻土上悄无声息,目标直指王座。 它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快步上前,金绿色眼眸亮晶晶的,竖瞳缩成细线,双耳贴紧脑袋,尾巴高高翘起。 王座全然未察觉,仍陷在被罚站般的委屈沉默中,周身满是“委屈”的沉闷气息。 下一刻,墨团猛地纵身,一跃跳上王座坐垫,爪子扒住边缘,探出头朝着椅背啃了起来。 细碎的啃咬声响起,王座骤然一颤,椅背上的绿宝石猛地亮起。 “哈哈哈……别啃!痒、好痒啊!”王座笑得东倒西歪,椅腿在冻土上不停摩擦,活像一只被挠痒的巨型银色甲虫。 墨团被颠得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嘴里还叼着一小块亮晶晶的碎屑,金绿色眼眸圆睁,一脸茫然又跃跃欲试。 虎鬃稳稳接住了墨团,小家伙四脚朝天躺在他掌心,仍叼着碎屑,尾巴一卷,缠住了虎鬃的拇指。 虎鬃垂眸看着它,琥珀色竖瞳微眯,眼底满是无奈与纵容,全然没有怒意。 墨团则囫囵吞下碎屑,嘴角沾着细碎残渣,一脸无辜地眨着眼。 随即,虎鬃抬眼看向王座,目光带着淡淡的责备与警告。 王座瞬间安分下来,恢复端正,椅腿稳稳扎在冻土上,声音蔫蔫的,带着孩童犯错后的委屈。 “我又不是故意的……实在太痒了……”椅背上的绿宝石明暗交替,似在眨眼叹气。 虎鬃收回目光,将墨团拢入怀中,宽大的手掌将它牢牢护住,只留一截黑色尾尖,在指缝间轻轻晃动。 从头到尾,天使们都未曾关注王座分毫,全然无视那把闹腾的椅子。 季舟安收回视线,望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兽人与天使,平淡的面容上,轻声道,“辛苦了。” 兽人与天使同时躬身,动作整齐得仿若一体。
第156章 实在美丽 冰原的风从背后推着队伍,斗篷猎猎作响,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忽前忽后。 远处出现了另一支队伍。 两边的队伍同时减速,同时停下,季舟安翻身下马,凯利斯从马车里走了下来,快得连阿尔杰还没来得及放脚凳。 凯利斯快步朝季舟安走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龙。 红龙烬焰站在季舟安身后约二十步远,竖瞳半眯着,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正从凯利斯马车后面涌出来的士兵。 尾巴拖在地上,尾尖偶尔一甩,抽得地面咚咚作响。 阿尔杰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形,他的目光从红龙身上移到它嘴角挂着的那团暗红色的小东西上。 烬挂在那里,四只爪子扒着父亲的上唇,尾巴卷着父亲的一颗牙齿,整个身体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晃。 阿尔杰认得那条尾巴……他每天都要被它抽好几次。 身后的士兵们陆续从马车后面走出来,有的刚下马,有的还在马背上。 他们看到大龙的那一刻,大脑集体卡顿……眼睛瞪着,下巴几乎掉到胸口,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阿尔杰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士兵们身上那把无形的锁。 他们开始动了……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咔咔作响,但总算恢复了运转。 他们硬着头皮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慢了许多,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余光都黏在那条深红色的、如山一般的龙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凯利斯已经走到季舟安面前,他没有看龙,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他伸出手,十指相扣,手指插进季舟安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 然后另一只手覆上来,把季舟安的手包在掌心里,然后从指尖摸到指根,从指根摸到手背,像在确认没有冻坏。 摸完了,他才抬起头,看向大龙。 金色竖瞳对上蓝色眼睛,红龙微微低下头,鼻孔张了一下,喷出一股白汽,在冷空气中散开。 凯利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动作不大,但季舟安看见了,有些好笑。 凯利斯收回目光,偏过头看着季舟安,“这是?” 季舟安凑到凯利斯耳边,嘴唇几乎贴着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我的属下,也是我的坐骑。” 他顿了一下,看着凯利斯耳朵上迅速蔓延的粉色,“你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凯利斯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干的,手指在嘴角停了一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了下来,表情没变。 然后在捏一下季舟安的手指,带着你等着的意味,随后一根一根地摩挲着季舟安的手指。 王座飘了过来,它飘到凯利斯面前,悬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椅背后仰,像一个人在翘着二郎腿打量对方。 “你是我们的王后吧?” 凯利斯没有回答,王座继续说,语气快了一点,“还行吧,虽然你是男人,又不能给陛下,下崽,但胜在……实在美丽。” 美丽两个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 凯利斯看着王座,眼睛眯了一下,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凉意。 “你是什么东西?”语气平淡。 王座急了,声音猛地拔高,“哎?虽然你是我们的王后也不能侮辱我!怎么能叫我是什么东西呢? 我不是东西……不是……我是陛下的王座!你见过这么好看的王座吗?你见过会说话的王座吗?你见过会……” 凯利斯没有听它说完,他偏过头看着季舟安,那一眼的意思是“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活宝”。 季舟安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是,它就是这样的,你习惯就好。 凯利斯笑了一声,很短,他把目光重新落在王座上。 王座还在说,声音从急促变委屈,因为季舟安又扫了它一眼,它蔫了下来,慢慢地退到队伍最后。 扮演不会说话的、普通的木头椅子。 凯利斯又笑了一声,把季舟安的手握紧了,“走吧,回去。” 两支队伍合在一起。 士兵们一开始很僵硬,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睛不敢往左看。 他们只看向……自家陛下的黑色马车,那是他们熟悉的、能让人安心的东西。 慢慢地,他们的身体开始放松。 士兵们开始小声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 “你看见那条龙了吗?” “废话,那么大一条,我又不瞎。” “它嘴角挂着个小的,看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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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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